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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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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認輸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狠狠澆在傅傾言身上,瞬間澆滅了她胸腔裏所有的欣喜與雀躍,連指尖都泛起了涼意。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刺骨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裏肆意蔓延,纏得她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姬燁,你非要這樣嗎?”

傅傾言的聲音微微發顫,尾音裏裹著壓不住的委屈與酸澀,一字一句,輕輕控訴著他的冷漠。

姬燁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沈沈鎖住她的眼眸,卻沒有半分暖意:

“我說過,這場游戲由我主導。傅小姐要是玩不起,現在就可以退出。”

傅傾言猛地移開視線,不敢再與他對視,只是微微仰頭,望著頭頂那盞刺眼的白熾燈,強光晃得她眼睛發酸,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抵住眼底翻湧的濕意,沒讓眼淚掉下來。

沈默像一張密網,將兩人緊緊裹住。

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將手包輕輕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那套新買的睡衣,轉身,沈默地走進了浴室。

冷水順著發梢滑落,打在冰涼的皮膚上,激得她打了個寒顫,身上的酒氣也散了大半。

她靠著冰冷的瓷磚,一遍遍地自我安慰:姬燁只是還沒消氣,他是吃醋了,是在乎她的。

只有這樣想著,心口那尖銳的痛意,才能稍稍緩解幾分。

關掉淋浴,傅傾言換上許倩給她買的那套性感睡衣,指尖撫過柔軟的衣料,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酸澀。

走出浴室時,姬燁坐在床沿上,指尖將沒有燃盡的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

他擡眼看向她,語氣裏裹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與鄙夷:

“怎麽楞在那裏?傅小姐不會指望我像其他男人那樣,湊過來幫你脫衣服吧?”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眼眸中浸滿譏諷:

“自己脫。”

一股濃烈的嘔吐感瞬間湧上喉嚨,傅傾言臉色驟白,猛地轉過身,踉蹌著跑回了浴室,反手帶上了門。

她扶著冰冷的洗手臺,拼命地幹嘔著,像是要把這一天吃進去的東西,所有咽下去的委屈,全都吐出來才肯罷休。

胃部傳來一陣陣尖銳的抽痛,她一只手緊緊按著胃部,指節泛白,到最後,吐出來的只剩下酸澀的苦水,可那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卻絲毫沒有減輕。

猛地,一口猩紅的液體從嘴裏吐出來,濺在潔白的洗手池裏,格外刺眼。

傅傾言的眼眸瞬間被驚恐填滿,渾身都在發抖,她慌忙打開水龍頭,看著那抹猩紅被水流沖散,又用冷水一遍遍洗臉,漱口,仿佛這樣才能沖散她的恐慌。

再次擡頭,鏡子裏的女人面色蒼白如紙,眼底滿是驚慌與恐懼,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明艷模樣。

傅傾言在浴室裏待了許久,耳邊傳來的幹嘔聲斷斷續續,刺得姬燁的心臟一陣陣發緊,他放在身側的拳頭猛然收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酒席上的畫面,又一次湧入腦海,他看著那個男人色瞇瞇地湊在傅傾言身邊,言語輕佻,動手動腳。

那一刻,他有無數次想沖過去,一拳揮在那個男人臉上,將他從傅傾言身邊狠狠推開。

可他不能,他清楚地知道,傅傾言今天在他和她的事業之間,終究是果斷地選擇了後者,他又有什麽資格,去破壞她在意的一切?

浴室裏的幹嘔聲漸漸平息,胃部的抽痛也緩緩褪去。

傅傾言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麻木地將自己剛才脫下的衣服重新穿好,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又什麽都在翻湧。

她對著鏡子,一次次試著勾起唇角,想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可每一次,嘴角都沈重得無法上揚,最後只能無力地垂下。

她可以不在意旁人的閑言碎語,不在意陌生人的冷眼相待,可唯獨姬燁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能輕易擊穿她所有的防備,刺得她體無完膚。

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鏡子裏的自己面色蒼白,眼底空洞,連一絲生氣都沒有。

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識到,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傅傾言推開浴室的門,刻意避開了姬燁的目光,像是在逃避什麽,腳步匆匆地走到置物架旁,拎起自己的包,彎腰換鞋,動作利落得不像平時的她,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一種莫名的恐慌感,毫無預兆地襲上姬燁的心頭。

他看著女人纖細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清楚地知道,若是此刻放她走,那他這一輩子,都將徹底失去她,再也找不回來了。

心底像是有兩個小人在瘋狂叫囂,相互拉扯。

一個在說,讓她走吧,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結局。

另一個卻在歇斯底裏地吶喊,你不能讓她走,絕對不能!若是她走了,你會後悔一輩子,永遠都失去她了。

兩種聲音在腦海裏反覆拉扯,讓姬燁頭痛欲裂,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哢吱——”

門鎖轉動的聲音,清脆而刺耳,像一把重錘,狠狠敲擊在姬燁的心臟上,震得他渾身一僵。

那聲音,像是運動員起跑的指令,打破了所有的猶豫與掙紮。

姬燁猛地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在傅傾言拉開門的前一秒,伸手將她緊緊地鎖在懷裏,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傅傾言的身體瞬間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下一秒,溫熱而濕潤的液體,一滴滴砸在她的脖頸上,順著衣領滑落,燙得她皮膚發疼。

姬燁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傅傾言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又瞬間被揪緊,痛得無法呼吸。

“姬燁,你到底想讓我怎樣?”她的聲音帶著破碎後的沙啞,她緩緩將頭埋進自己的胸前,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沒人能看清,她眼底是委屈,是疲憊,還是殘存的期待。

“我認輸。”

三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像一塊巨石,仿佛是從她的嗓子眼裏硬生生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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