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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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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欺人

“喲,大少爺,好久不見啊。”

崔悟接到陸銜野消息的時候,人正躺在小院裏曬太陽,從雲渡過來的人為了感謝他們的關心,簡直就差把人捧到天上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往小院裏送。

“少廢話,”陸銜野可沒時間跟他插科打諢,“幫我查一樣東西。”

見他說的嚴肅,崔悟一下子從躺椅上仰坐起來,“出什麽事了?”

陸銜野低頭操作光屏:“文件傳你了,智源研究院當時跟哪幾家有利益聯系,背後有沒有其他的勢力幹預?我記得當年還查封了一批所謂的違禁藥,查一下到底是關於什麽的。”

“有麻煩去找陳瀾,別驚動我哥。他要是不配合,就說我讓他還的人情,前幾天的事情還沒找他算賬呢。”

崔悟還沒來得及打開看文件,第一眼就掃到了陸銜野的私域名稱,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陸哥,你人在哪……”

“順路找一下受害者吧。”

陸銜野還沒什麽反應,崔悟已經炸了,這短短的幾分鐘信息量太大了,而聽到這話的陸銜野回身看他:“你懷疑他們……”

魏枕序點頭:“嗯,你救雲渡的時候不也是怕他們進行人體實驗嗎?”

陸銜野根本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直接同步給了崔悟。

這頭的崔悟已經徹底說不出來什麽話了,面對陸銜野的吩咐,一並點頭答應下來,就在兩人準備布置下一步的計劃的時候,魏枕序忽然道:“我視頻開個會。”

尋常的開會魏枕序肯定是不會說的,能這麽做就代表著會議不同尋常,不方便自己呆在這裏,陸銜野了然,什麽都沒說,直接帶著崔悟離開了。

即使看不到對方到底長什麽樣,到了這一步,就是傻子也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崔悟只當自己是個隱形人,直到陸銜野回到旁邊的辦公室,將門重新上鎖。

陸銜野掃了一眼一直增加的時長以及什麽都不說的人,淡淡發話:“有事說事。”

崔悟這才把捂住自己嘴的手放了下來:“陸、陸哥,你倆真冰釋前嫌了?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小報是真的啊!”

陸銜野沒忍住白了他一眼:“崔悟,你有沒有點正事?”他揉了揉耳朵,“而且,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吵。”

崔悟隱隱察覺到陸銜野聲音裏的惱羞成怒,連忙舉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不說了。”

他開始轉移話題:“彭雲自打回來開始,就像是長在實驗室裏了,這都一個月了,就出來了三次,全是為了實驗材料的事情,我都害怕她憋出點病來。”

“她是打算為了科學奉獻一生。”即使見過了彭雲拼命的模樣,陸銜野不免還是為之感慨,“幫我遞句話進去,就跟雲姐說,身體要緊,活急也不至於急成這樣。”

崔悟習慣性的應了下來,答應之後才反應過來:“不對,你倆早就聯系過了?”

陸銜野一邊在腦海中演算,一邊抽出空來應付他:“不然呢?”他上下掃了一眼崔悟的裝扮,草帽墨鏡再配上襯衣沙灘褲,十分誠懇道:“倒也有想躲個清凈的意思。”

崔悟聽到這話,一下子來氣了:“你什麽意思?”

“幹點正事吧。”陸銜野淡定的下了結論,“要不是雲姐無心雜事,懸刃的隊長可落不到你的頭上。”

“又不是當初賣我的時候了。”崔悟毫無形象可言的和他對噴,“陸銜野,我之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道貌岸然?”

陸銜野挑了挑眉,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你現在認識也不晚。”

崔悟氣結,到底沒忍住:“你倆到底說了什麽啊?”

透過懸浮的光屏,陸銜野瞥他一眼:“真想知道?”

崔悟認真的點了點頭。

陸銜野笑得跟狐貍似的:“跟新型資源有關系,聯盟現在正在查涉密人員,任務可都在墉都,你確定要知道?”

見他這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崔悟無端打了個寒顫,上一次見到他這樣,還是被賣到第五軍團的之前,崔悟連忙擺了擺手。

“得了,大少爺,我不好奇了還不行嗎?”

提起這茬,他又不免想到另一件與之相關的事情:“邊境武器那就這麽全讓給魏枕序了?你這真打算洗手作羹湯了啊,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陸銜野張口就想懟,話到了嘴邊,突然間發現自己沒辦法像往常那樣說出口,這次豪賭本就是他輸了,活了命,就不能要求更多,誰都不是聖人,就算有情誼,也扛不住這麽一次又一次的消耗。

就像儲蓄罐,想要用的時候,總要有才能用上。平時不存,真要用的時候,自然捉襟見肘。

心裏明白是一回事,真要當著其餘人的面承認是另一回事。

“這不是闖禍了,給自己善後買單呢嗎?”

崔悟差點平地摔個趔趄,他幾乎不能把闖禍和善後這兩個詞與陸銜野聯系在一切,此人雖然頂著一張帥的天神公憤的臉,幹了一堆驚天動地的大事,然而從崔悟認識他的那天起,就沒見他做事出什麽紕漏,向來滴水不漏,不會出什麽意外,根本談不到善後這個環節。

“大少爺,你就沒發現點不對勁的地方嗎?”

崔悟一副憋得要死表情,看得陸銜野一陣惡寒:“崔悟你有病就去治,我都怕你通過網線傳給我。”

一句話成功讓他破功,陸銜野提前關掉了音量,避免自己的耳朵被玷汙的可能,手動消音結束之後,崔悟無比認真的詢問他:“先是欠命,再是欠債,陸銜野,你這是贖賬呢,還是把自己賣給他了啊?”

陸銜野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崔悟卻直接截斷了他的話。“你就沒發現你自己在碰到魏枕序的問題上,格外的不一樣嗎?平時的時候,你什麽時候犯過這種錯誤?”他頓了頓,提醒道:“別的都好說,你想過你哥那關要怎麽過嗎?”

隨著陸望岑的逐漸掌權,陸銜野不再像以前那樣需要拋頭露面,先前幾年因擴張勢力而不斷讓步的親情也重回視野。

崔悟知道這兩兄弟之間的關系並不似尋常那般簡單,相依為命的羈絆會使長者背上長兄如父的枷鎖,而實際過程中,陸望岑更是像母狼護犢子一樣,將人護的死死的,陸銜野和魏枕序不對付了幾乎半輩子,陸望岑對他的情緒只多不少。

關鍵是,這幾年陸銜野和魏枕序兩人一直暗度陳倉,全然將陸望岑瞞在鼓裏。

崔悟都不敢想象,真相解開那天,陸家會是怎樣的天翻地覆。

“你別瞎說!”陸銜野及時打斷了崔悟飄散的思緒,他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警告你,少拿這些、到我哥面前亂說!”

門外長廊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陸銜野也不知道是在心虛什麽,直接掛掉了崔悟的電話。

私域網清理數據要比其他網絡簡單的多,只要有相應的權限或是密鑰,一切都好說。陸銜野本想著去找魏枕序要一下權限,手上的動作倒是比思維還要快一步,順勢輸入的自己之前服役時用的密鑰。

——竟然打開了。

陸銜野:……

絲滑得他都沒反應過來。

好不容易自欺欺人,被拋棄的話再次回蕩在腦海裏,陸銜野不得不開始思索,他和魏枕序到底是什麽關系了。

論結合度來說,沒有人比他們更適合彼此,用最直白的話講就是天生一對。可命運的捉弄從不停歇,那之後,陸銜野認為他們是固定的、只用來解決生理問題的“朋友”。

後面為了陸望岑,他情願將自己賣出個好價錢,這個時候的關系變成了買家。可當一切外在因素褪去之後,再回看他們的關系,真的能像他想象中的那樣,可以簡單概括嗎?

而這一切仿佛又和當初在W116星系的境況重合了。

幾乎將他溫吞拉入深淵的黑暗,完全和他人生的價值觀背道而馳。

“陸指揮官,”莊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禁區的數據已經傳輸到您的終端了,魏將軍讓我通知您,一小時後在會議室進行碰頭會。”

陸銜野回神:“知道了。”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沒有老師重要。

為了尋找老師的下落,陸銜野在建立懸刃之初,就特意找到了對深空有所研究的彭氏姐妹,姐姐彭雲成熟穩重,在能源方面有所建樹,妹妹彭月熱愛冒險,致力於鉆研深空的磁場變化,只可惜彭月在不穩定的躍遷點中被宇宙亂流擊中,香消玉殞。

對於深空的研究向來是危險系數極高的,在彭月之後,陸銜野對此的研究幾乎停滯,只能靠著她留下的手劄和自己的經驗來闖蕩。

如果不是禁區非聯邦官方不能進,陸銜野早就帶著自己手下的兩個軍團,將禁區翻個底朝天了。索性這次還有‘塔’的原始調查報告,更有助於他分析老師最後的失蹤地點,省去了大海撈針的時間。

魏枕序的動作很快,根本用不上三天時間,在會議室裏,陸銜野就已經將小隊的成員見得差不多了。

見到陸銜野,大家的眼睛瞬間亮了,隱藏在袖口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一副激動至極的樣子。

“陸指揮官好!”

陸銜野只消掃一眼,就知道魏枕序選這些人絕對是用心了的。這裏面的人他都面熟,其中幾個還是他在第一軍團的老部下,當年第一軍團改組,還能留下的人,基本都在這支小隊裏了。

他偏頭朝著身側的位置看去。

魏枕序卻沒有要發言的意思,歪了歪頭,交由陸銜野全權掌控。

陸銜野也沒跟他客氣,他確實有很多東西需要同步下去。

“寒暄的話就免了,任務重要。現在的情況是……”

從會議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陸銜野依靠在門框上,眉眼疲憊地等著魏枕序上鎖。

終端電子鎖的聲音響起,陸銜野睜開了半瞇著的眼睛,他不著痕跡的揉了揉餓扁了的肚子,打了個哈欠,閑聊般問道:“後勤應該沒來得及給我重新安排住處吧?我先回去睡辦公室了。”

“不必。”魏枕序淡淡瞥他一眼,從衣服的口袋裏,變魔術一般拿出一袋營養劑,“跟我走。”

“饒了我吧。”陸銜野敬謝不敏,直接把營養劑推了回去,“進了禁區都得靠這玩意維持生命體征了,您現在就別折磨我了,我寧願餓著。”

“第五軍團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指揮官。”魏枕序在終端上隨意點了幾下,不一會,巡查的機器送上來了鮮肉和蔬菜。

魏枕序順手接過,示意陸銜野開門。

陸銜野擡了擡頭,看著指示牌上明顯寫著的軍團長牌子,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軍艦上也這樣,不合適吧?”

這要是讓魏枕序的某些手下知道,自己就是這麽帶壞他們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還不得把自己給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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