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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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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

那年的故事乏善可陳。

時隔多年,頂樓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演變到現在的有恃無恐。恐怕都是摸準了陸銜野不會輕易的公之於眾,也自信於自己的手段足夠隱蔽,追殺令依舊在下,卻能對魏枕序撈人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人心哪裏是能輕易預測的。

陸銜野那麽多年的努力眾人也都看在眼裏,這些年頂樓的荒誕也不是一次兩次,權威仍在,只是某些事情上,遠沒有以前那麽有用了。

“塔有固定運輸物資的航線,每隔三個月的深夜,會有三分鐘的空白時間。”

原本這段空白並不是什麽大事情,深空中信號波動是常有的,這三分鐘也沒有超過常規需要警報的程度。

問題出在了人身上。

“也是趕巧,那天我的副官正好休假回來,歸隊的時候撞見了一個神情不太自然的士兵,他是個向導,他不好詢問,所以把人交給了我。”

魏枕序反應了一下,陸銜野口中的副官在三年前就殉國了,那是一個能力很強的哨兵,第一軍團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帶的。當時他大概以為這個向導出現了什麽生理上的問題,自己不好插手,所以才把人交給了陸銜野。

“我給他做過精神疏導,他的精神圖景沒有任何問題,但一直不說話,這很奇怪,我就讓手下衛兵去查了他的行蹤……”

這一查就查出問題了。

有人利用這三分鐘的空白時間向外傳送消息,運送物資。

從聯盟到域外,無一幸免。

陸銜野脊背發涼,手都伸到第一軍團裏面來了,足以見得其勢力有多強大。

而唯一能解釋的人,在自己之上,是‘塔’的核心。

當時‘塔’和聯盟已經有沖突了,雖然沒有像現在這樣劍拔弩張,但是如果這等醜聞爆出來,也一定會紊亂軍心。

陸銜野自嘲一笑:“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對你那麽生氣嗎?因為我查到了,那段信號波動和域外的某股勢力脫不開關系。”

而元帥的星艦,也是在域外失去聯系,至今未歸。

“老師的星艦到底是什麽情況?聯盟和‘塔’都沒給出具體的結論,我不相信這是個意外,那段時間裏,信號波動是前所未有的頻繁,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風險,也要向外傳遞消息。”

可能連頂樓自己都不記得是朝著誰發送過信號了,陸銜野的動作快,頂樓的消息更快,他報以希望,以為陸銜野只查到了聯盟這一條線,畢竟比起通敵的罪名,這種醜聞,沒有切實的證據,誰也不會相信。

追殺令下了這麽多年,估計頂樓認為陸銜野就查到了聯盟那裏,因為證據不說,所以壓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爆出來,漸漸放松了警惕。

魏枕序恍然:“後來你就順藤摸瓜,斷了他一條運輸航線。被你發現的那個士兵,應該是在第一軍團內,替他做這些臟事的黑手套,對嗎?”

陸銜野點了點頭,無所謂的笑道:“當年的那些事,就是拿到現在來,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幹一遍。後來,他應該不會再走常規的航線了。”

陸銜野向來睚眥必報,頂樓能下追殺令,他就能追著頂樓的運輸線不放手。到後來更是方便,來往邊境的大部分航線都被陸銜野掌握在手裏,剩下的小部分航線都是危險至極的地方,損毀率十之八九。

有他這個例子在,頂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動作,魏枕序上來這麽多年,也只是影影綽綽的查到了很多東西,始終抓不到什麽切實的把柄。

魏枕序順了順他遮擋了眉眼的發絲,青絲穿過指縫柔順至極,和眼前之人的脾性完全相反:“邢紹亮給我交代過他和聯盟的一個聯絡點,估計是在你這裏走不通之後,去和聯盟做交易了。”

“你覺得和他做交易的人會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從情理上講,這樣的答案對他們兩個人都是殘酷的。

在兩人尚且青澀,對一切都只有課本上模糊的影子的時候,就已經被迫承擔起很多重任,沒有人在前面探路,‘塔’裏的很多提案需要由他們親自發往聯盟,雙方聯合做出決策,那個時候聯盟對陸銜野的向導身份頗有微詞,那個人幫了他們很多。

不只是看在老師的面子上,他心底對他們也是有小輩的那種疼愛之情的,也正因為如此,當真相赤裸裸擺在面前的時候,他們都心照不宣的,沒有開口提及那個名字。

陸銜野仰著頭,強忍著把眼淚咽了回去,從魏枕序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緋紅的眼尾:“其實我一直不願意懷疑他,哪怕當時和他談話的時候,我已經察覺到那裏不對,但我總想起那年的提案會……”

極盡刁難的艱苦歲月是他們都不願提及的過往,可這條路又不能不走,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很難,尤其那個時候,文柏沒有像現在這樣大權在握。

現在的他是聯盟說一不二的人選,是除了領袖之外的最大話事人,而那個時候的他,是頂著上面的壓力站出來幫他說話的。

為了給‘塔’爭取更多的利益,那些年陸銜野沒少吃苦,對於繼任者的魏枕序來說,他是享受到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利益的,所以他沒有資格去替陸銜野做決定,去原諒。

他輕輕撫上他的脊背,像是在撫摸一只受了驚嚇的貓崽兒,緩慢而穩定的動作更似一種承托,那些無處安放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它們被看見了。

魏枕序是知道聯盟的套路的,同樣作為黑手套,魏枕序手裏也有不少文柏的材料,只是他不敢想,如果這裏面的有些東西讓陸銜野知道了,他該有多麽難過與震驚。

可不說就不代表陸銜野不知道,能推斷到這裏,陸銜野知道的東西只多不少,他做的只是隱晦的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唇畔傳來別樣的鈍痛,陸銜野姿態慵懶,仿佛真的成了一只被他順了毛的貓。

“魏大長官,這個時候也能走神,你到底行不行?”

看著連氣都喘不勻的貓崽子,還不知死活的挑釁,魏枕序都被他氣笑了,心中最後的那絲憐惜也被扔進了垃圾桶裏,魏枕序重新打開那個小玩意,順手將頻率調到了最大。

迎著眼前忽然瞪大了的狐貍眼,魏枕序滿意地勾唇,貼在他的耳側輕輕呼了一口氣,在人渾身戰栗的時候,指節徑直攻入。

……

事後,魏枕序看著陸銜野趴在自己胸前氣喘籲籲,眼神渙散的樣子,壞心思的顛了一下:“無名山莊和他合作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陸銜野尚且還在不應期內,腦子裏昏昏漲漲的,只能聽見魏枕序的話,卻聽不太懂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喘了好一會才能分析出話中的意思。

“當時以為他是一棵好盤附的大樹,畢竟你是浮萍,我自然要找一個更加穩固的存在。”

說到這裏,陸銜野有些幽怨,但他把這份情緒隱藏的極好,光聽話裏的語氣,更像是在裝模作樣的控訴。

“誰能想到您老的根系全在深水之下,險些沒把我淹死。”

魏枕序無聲的勾起嘴角。

雖然魏枕序能主動提起這段是件好事,但陸銜野沒想著通過這短短幾次‘賄賂’,就讓魏枕序把氣消了。

“現在申靖易壞了文柏的事,他自己也陷入了困局之中,他想要解決困境,就想把我推出來背鍋。”

這件事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陸銜野自己也是文柏的人,如果申靖易真的打算這麽幹的話,就一定要找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甚至無法讓文柏找出任何反駁的點。

陸銜野想要脫困其實不比他輕松到哪裏去,只是這件事他沒辦法一個人做到,而唯一的關鍵點就在眼前男人的手裏。

“魏長官,有興趣和我賭上一局嗎?”

“賭什麽?”

陸銜野一如往常那般,在給他做疏導,並沒有發現魏枕序眼裏一閃而過的危險。

“就賭我能不能順利走出這艘星艦,如何?”

精神圖景的驟然波動讓陸銜野始料未及,魏枕序已然坐起身來,語氣冷然:“你要做什麽?”

陸銜野堅信,只要這個時候自己敢說出任何一個有關於‘賭命’的答案,對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丟下自己。

這段暫時的,疑問委曲求全和目標一致,而僥幸存活下來的短暫生死同盟,就會在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陸銜野討好的將遙控器放到他的手裏:“在監控室的時候,你不是拷走了一段視頻嗎?借用一下唄。”

聽到這個答案,魏枕序心中竟詭異的升起了一種欣慰的感覺,家裏養的野狐貍終於知道自己脖子上有項圈了。

既然如此,魏枕序也樂得給他做個臉面:“這次不需要我打配合嗎?”

陸銜野的眼睛亮了一下,然而他想到了後面的事情,堅定的搖了搖頭:“做人是不能太貪心的,不然我怕我吃不下。”

魏枕序把玩著手裏暫時關閉的遙控器,這副壓抑本性的乖巧取悅到了他:“你這樣的人,吃一次就能夠嗎?”

話語裏的調侃之意幾乎要溢出來。

陸銜野氣急,張嘴咬了他一口,成功換來對方一聲輕嘶。

笑鬧之後,陸銜野狀若不經意問道:“魏枕序,你信得過我嗎?”

魏枕序不明所以。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認真。

“我給你做汙點證人啊。”

魏枕序瞬間明白了陸銜野到底打的是什麽小算盤,毫無預警的在他身後落了一掌:“不要混淆視聽。”

這一掌並不疼,更像是一種警告。

魏枕序在這種事情上向來算得很明白,丁是丁卯是卯,一件事錯了就是錯了,是不能用新的事情來掩蓋以前的錯誤的。

介於陸銜野最近的表現良好,魏枕序還是暫時松了口。

“解決了眼下的事情,再談以後。”

陸銜野順勢轉移話題:“你和邢紹亮的對話肯定會被監聽到,頂樓的事情必然瞞不住,在申靖易那裏,你們也算都有了彼此的把柄,他會對你更放心一些,這段時間不會對你出手了。”

“我就不一樣了,或許下一秒就會有人破門而入,將我擄走,”陸銜野擡眸看他,“魏長官可要想好自己的說辭啊。”

他的眼睛裏滿是狡黠。

“畢竟我們現在的人設,可是反目成仇的床/搭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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