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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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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

墉都沒有哪個世家的公子哥不嫉妒陸銜野的。

比他有權的沒他自由,比他自由的沒他受寵,而能同時達到這兩點的,家世沒有他顯赫。

可以說,尚且在‘塔’中的陸銜野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那麽現在的陸銜野妥妥就是近在眼前的同齡人噩夢。

“一杯酒,一百萬。”

舉止斯文的男人將卡推到了桌子的正中央,有些世家子弟有所心動,可這些錢遠遠抵不上事情敗露後的代價,互相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沒有動作。

“高秘書,我們沒空玩這些不入流的小把戲。”

為首的人擡腿欲走,其餘人有樣學樣,臨近門口的時候,高秘書終於開口:“外加一顆資源星的開采。”

“一次,一星期。”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

一個星期能開采出多少能源他們根本就不敢想象,而且這部分能源根本不需要和家裏打招呼就能用,是完完全全屬於他們的。

下手的對象更是那個折磨他們許久的‘榜樣’,這樣穩賺不賠的買賣,沒有幾個人能拒絕。

.

和隔壁包廂的喧鬧不同,8612的包廂安靜得令人心悸。

魏枕序到的時候,甚至連身上的制服都沒來得及換掉,好在聯盟的制服和正裝沒多大的分別,出入這種場合也不算突兀。

“魏將軍百忙之中能應約而來,我實在是受寵若驚啊。”

魏枕序拒絕了身旁服務生遞過來的酒杯:“軍令在身,不宜飲酒。還望見諒。”

“理解,理解。”那人搖晃著手裏的紅酒,自顧自品了一口,“價值四百萬的百年幹紅,有人比你我更有口福。”

昏暗的燈光下,唯有酒杯折射出了別樣的光輝,魏枕序偏頭看去,坐在這裏,正巧能將隔壁包廂盡收眼底。

桌上的酒杯橫七豎八倒在一旁,一群二世祖們肆意高歌,毫無顧忌地攬著身旁人的肩膀,一副熟稔到可以直接睡在一起的程度。

“左家想要什麽?”

魏枕序的聲音不大,足以清晰地傳到對面人的耳朵裏。

立刻有選侍將對面的酒水撤下,左清輝微微勾唇,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來:“我沒有想要威脅魏將軍的意思,讓您過來,也只是想讓您看看左家的誠意。”

一份被封存的報告遞了過來。

魏枕序的手搭了上去,始終沒有拆開。

“我不需要這樣的誠意。”

文件被推了回去。

在左清輝臉色微變之後,魏枕序緩緩補上後半句:“我不信左家不知道——陸銜野身上的臨時結合是我的。”

這份突如其來的警告讓左清輝想明白了一切,他當即朗笑:“沒想到魏將軍還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是我冒犯了。”

他拍了拍手,當即要人把已經被灌醉的陸銜野帶上來。

魏枕序直接站起身來,沒有過多的廢話:“開門。”

選侍不敢耽擱,立刻打開了密碼門。

酒氣與喧囂一同撲面而來,聽到門口的動靜還起哄般地叫嚷:“誰來了這是,遲到了吧,自罰三杯啊。”

魏枕序極少在外顯露自己的情緒。

在聞到這一屋子混亂不堪、摻雜著各種不同的哨向味時,竟不加掩飾的釋放了自己哨兵的威壓。

霸道強烈的哨兵氣息瞬間在包廂內鋪陳開來,除卻已經結合了的向導,剩下幾乎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仿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烙印,令他們無法動作一下。

半醉半醒間,陸銜野好似感受到了魏枕序的氣息,渾身一震,終於有了反應,起身搖搖晃晃的朝著魏枕序的方向走去。

“這是……我的、朋友,他不能喝酒,我替他喝!酒……酒杯在這,酒呢?!”

魏枕序一把抓住了陸銜野亂晃的手腕,低聲警告:“安分點。”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人格外難控制,陸銜野掙紮的格外厲害:“我不!我知道你喝不了,我替你喝!”

陸銜野掃視這群被嚇得瑟瑟發抖的人,湊到魏枕序的耳邊小聲告狀:“他們可壞了,必須喝……喝了才能走,乖乖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喝完。”

“酒呢,快給我倒上!別耽誤功夫……”

見他就要撞到桌角,魏枕序再也忍受不住,直接將人拽了回來,制服裏的手銬派上了用場,三下五除二將陸銜野銬在一邊。

“東西呢。”

有幾個等級低的哨兵被濃烈的同類氣息刺激的紅了眼睛,躍躍欲試的朝著縮成一團的向導移動。

魏枕序愈發不加遮掩,蠻橫的哨兵氣息壓制得那幾個哨兵不敢動彈,猶入無人之境般,將黑卡和一臺陌生光腦搜了出來,扔進了物證袋。

“坐標點哨兵暴動,強制隔離,時限十五天,不得假釋。”

承受能力不佳的人直接腿軟,險些暈倒當場,其餘能勉強穩住身形的,面色難看的厲害。

這樣的處罰相當嚴厲,相當於在履歷上留下了汙點。比起這個,眼下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如果處罰中,有人提前進入結合熱的話,根本不會有機會見到自己的伴侶,更不要說伴侶的撫慰了,只能自行忍受,直到結合熱結束。

而在場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哨兵提前進入結合熱了。

魏枕序沒再理會身後的躁動,轉身將被控制住的陸銜野拽出了包廂。

“誒誒誒,你慢點!疼……都磨破皮了!”陸銜野踉踉蹌蹌的跟在魏枕序的身後,直到被冷風一吹,陸銜野才聞到他身上隱隱約約散發的哨兵氣息,酒醒了大半。

他停止了掙紮。

“魏枕序……”

魏枕序什麽話也沒說,直接把他塞進了車裏。

懸浮汽車被開出了星艦躍遷的速度,酒氣在胃裏激蕩,鬼知道那些人在瞎謹慎什麽,喝了那麽多,直到現在,那些東西加一起也沒酒勁給他造成的影響大,陸銜野難受的臉都憋紅了,卻只得到了句——

“弄臟了車,今天沒完。”

手腕上冰冷的鐵器,以及頭上莫名低落的數字,在時刻提醒著陸銜野,此時魏枕序的心情並不美妙,他還是不要挑釁為好。陸銜野靜默片刻,偷偷將車窗打開了一道縫隙,隨著新鮮的空氣註入,他終於緩了口氣,漸漸壓下了那股難以言喻的感受。

陸銜野看著外面的景色愈發陌生,人還在墉都,地點卻愈發荒涼了,他心裏不免有些慌亂,魏枕序該不會真的想把他鎖起來吧。

心中黑暗的猜想還沒結束,魏枕序停了車。

面前是一棟兩層小別墅,樓層錯落有致,搭配簡潔通透,很有結構美感。不等他多欣賞幾眼,魏枕序拎著他的後頸將他關進了別墅裏。

大門轟然在眼前合上,陸銜野還來不及起身,幾下就被魏枕序重新銬了起來。

“魏枕序!有話好好說,想要玩什麽我們去別的地方好不好,這裏實在……”

仿佛就是為了他而準備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後背牢牢靠在石柱上,冷入骨髓的觸感傳遍全身,陸銜野剛想要往前一點,遠離這裏,就被自己的身體拉了回來,根本動彈不得。

“呃……序哥!序哥!我清醒了,真的醒酒了,放我下來吧,回房間,只要回房間,我今天保證不主動喊停。”

魏枕序仔細檢查了一下器具,確保已經拉到極限,且不會輕易脫落:“別裝了,剛才不是演的挺好的?”

陸銜野於工具一途向來沒有魏枕序有天分,後者能把不起眼的東西玩出花來,陸銜野還停在原地,正按照教科書一板一眼的學習呢。

“序哥!我錯了,我再也不單獨出去了,我下次出去一定跟你報備!這樣可以嗎?再不放我下來會脫臼的!”

魏枕序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陸銜野的身體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箭,任何一點力道都足以讓他瀕臨崩潰。

“陸銜野,你還要裝傻充楞到什麽時候?”

貼在他臉上的是一份文件,被完全密封起來的文件,也是他應約的唯一目標。

此時陸銜野終於想起了一個關鍵問題——魏枕序是怎麽知道的他在度假山莊的?

“看來小陸總還不傻。”

魏枕序松了手,失去了唯一的支點,陸銜野重重摔到了石柱上,滑落在地,他慘白著一張臉,下意識的舔了舔唇,聲音嘶啞:“有人告訴我,‘塔’拿出了關鍵物證,能直接在聯盟將你彈劾下臺,序哥,我只是想幫你……”

咫尺之遙的沙發上,魏枕序冷笑出聲:“小陸總真是菩薩心腸,自身難保的同時還要顧魏某人的死活。”

疊交的雙腿放下,魏枕序從沙發上起身,令人心頭震顫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眼前。

“以小陸總的聰明才智,應該早就知道這是一場局,所以你的目的是拿到這份文件。”

“不對,是我狹隘了。”魏枕序半蹲下身來,與他平視,“小陸總是想,用閔家的情報換了我的信任之後,再拿著我給的東西去跟左家做一筆交易,對不對?”

是一種被人洞穿精神深處秘密的恐怖,陸銜野不敢探究魏枕序平靜背後的驚濤駭浪,縱然今天已經做好了被他拆穿一切的準備,可真當面臨這一步的時候,巨大的、無法輕易吐露的沈重情緒壓得他無法喘息。

陸銜野幾度張口,喉嚨卻像是被塞入了一團看不見的棉花,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魏枕序用手背輕拍他的臉,淡聲問他。

“陸銜野。”

“這掮客當的,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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