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與被飼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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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與被飼養
哨兵和向導的精神圖景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錯漏。
它能最直觀的感受到一個人精神世界最真實的樣子，甚至給予了結合伴侶自由進出的權利。
既能在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救你逃離苦海，也能讓你一切的秘密都無處遁形。
‘塔’曾用這樣的方式算計了老師，也斷送了他的前半生。
魏枕序是唯一的幸存者。
卻實在算不上幸運。
陸銜野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麽，再見到宰建明的時候，他大概明白了老師是怎麽“失蹤”的。
他並不害怕，左不過就是以身殉道，這種博弈什麽都可以放上牌桌的，包括執棋者的命。
只是看有沒有人賭罷了。
陸銜野將睡眼惺忪的小狐貍放在了柔軟的床上，小黑蛇似有所感，緊跟著現身，從他的身上下去，纏上了蓬松柔順的皮毛。
他悄然退出房間，壓低帽檐，大步朝外走去。
沈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上。
“人在哪？”
“已經回去休息了。”
聽到回答，魏枕序驀地一頓：“再重覆一遍，他最後是什麽反應。”
莊正聽話的重覆著，到了最後，聲音愈發弱了。
魏枕序擡腕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了，他反問莊正：“你信嗎？”
輕飄飄三個字砸下來，莊正臉都白了，他心虛地低下頭去，沒再說話。
魏枕序步伐沒停，站在房間門口，敏銳的五感讓他察覺到裏面清淺的呼吸聲，“去給陸家發電。”
莊正應聲而退，魏枕序的手搭在門鎖上，半晌沒有動作。
墉都掀起過一陣寵物潮，那是小幾年前的事了，從上到下，誰家裏沒個小動物什麽的。
有些權貴為了與眾不同，特意尋了些，帶著古地球血脈的猛獸回來飼養。
那些畜生野性難馴，越獄出來撲咬撕打都是常事，他親眼見過舞會上，那家權貴的隼跑了出來，狠狠啄了餵養他的主人，那人血流了滿身，當著他們的面，沒有跳腳，卻還是在隼被關進去之後，下令蒙住眼睛，不給吃喝，狠狠‘熬’上它幾天。
很常見的訓鷹手段。
魏枕序沒動過蓄養什麽的念頭，想著若是自己來訓，第一步就是讓他感到畏懼。
門扉悄然開合。
室內微涼的冷氣撲面而來，房間特制了吸音裝置，對哨兵很友好，一切都安靜的不像話，只剩下床中央那一塊微微的凹陷。
精神體最先察覺到主人的出現，只是警醒的擡起身子，並沒有著急出來。
或許也不需要出來。
移除了無法分開的精神體，純白之上的凸起並不明顯，溫暖的床鋪之下依舊有呼吸律動。
魏枕序坐在床邊，他閉上眼睛都能敏銳發現這裏的每一處變化。
翻身、呼吸、睜眼。
“你回來了。”陸銜野睡眼惺忪地看著他，頭發乖順的垂了下來，無端為他減少了些淩厲，他聳了聳鼻子，小狗似的聞了聞，“你結合熱嗎？身上味怎麽這麽大？”
明明胸膛呼吸起伏沒有什麽分別，但陸銜野就是感知到了，魏枕序並不穩定。
這是向導獨一份的能力，對哨兵的細微波動了如指掌。
他拉著魏枕序的手放到了自己脆弱的脖頸上，輕聲笑著，聲帶在掌心震顫著，陸銜野明顯感受到了那只略帶薄繭的手微微收緊。
這種事上，他太了解魏枕序了。
外人都以為魏枕序處事不驚，是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狠角色，只有陸銜野知道，這人最討厭事物脫離他的掌控了。
恨不得全世界都在他的股掌之間，必須他的想法列為第一要務。
“我在這裏。”陸銜野握住他的手腕，幾乎是將自己送到他的眼前，“魏長官，魏首席，我就在這裏。”
你想要什麽。
你會要什麽。
魏枕序猛然抽出了手，大片的空氣重新湧入胸腔，陸銜野被甩開，半仰倒在床上，他支頤著身子喘息，眼前是幾乎將他覆蓋的影子。
氣還沒喘勻呢，一雙有力的手將他的臉強硬掰起來：“陸銜野，你在說什麽瘋話。”
視線下移，指尖之下的瓷白皮膚浮現出清晰的紅痕。
“我要你，你還能不給嗎？”
屬於哨兵的強大壓迫力像是受到了感召，鋪天蓋地的朝著他湧過來，因為向導和臨時結合的加持，陸銜野受到了刺激般，身子都在顫。
“我沒想造反。”陸銜野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
“魏枕序。”他說。
“我的命在你手裏。”
陸銜野很主動。
或者說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主動。
他不是個矯情扭捏的人，在第一次□□的時候，魏枕序就知道這件事。
所以他並不介意陸銜野偶爾的越權，甚至指揮這種越俎代庖的事情他都不在意，因為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條件。
“你今天去哪了？”
極輕極自然的問話，陸銜野吞咽的動作頓了頓，吐出來輕描淡寫道：“沒出門。”
說著，他又要低下頭去。
魏枕序抓住了他的頭發，輕輕一扯，迫使他揚起臉看著自己：“陸銜野，你學得會乖嗎？”
陸銜野舌尖悄悄舔舐了下唇角，滿不在意：“魏長官不就喜歡親自動手嗎？置物架，芯片，定位器……”
魏枕序挑了挑眉：“觀察很仔細。”
他一把將人掀翻，欺身其上：“可惜，沒用。”
他倆中間的距離十萬八千裏，魏枕序用一只手捂住了陸銜野的下半張臉，冷冷笑著：“陸銜野，知道我為了保你的命，付出了什麽嗎？”
終於有了情緒波動，所有的空氣都在眼前人的手掌之下，即將窒息前，陸銜野又看到了魏枕序頭頂的數字。
晃晃悠悠的，三十左右上下，一會似要突破底線，一會又升起來，跟他這個人一樣。
“我落了把柄在他們手上。”
四十五。
“成了一把刀。”
五十八。
“從此我由不得我。”
七十四。
每一句話，都帶著能將他鑿穿的狠，陸銜野被數字晃的眼暈，只覺得魏枕序有毛病。
他胡亂扒著覆在他臉上的手，瘋狂吮吸著指縫中漏出的空氣。
“陸銜野，你能活了。”
二十一。
與此同時，那只手徹底松開，陸銜野狠狠咳嗽了兩下，眼睛都紅了一圈，他強忍著眩暈感，喘息著，嗔罵著。
“魏枕序，你可真是個神經病。”
各種意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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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最直觀的感受到一個人精神世界最真實的樣子，甚至給予了結合伴侶自由進出的權利。
既能在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救你逃離苦海，也能讓你一切的秘密都無處遁形。
‘塔’曾用這樣的方式算計了老師，也斷送了他的前半生。
魏枕序是唯一的幸存者。
卻實在算不上幸運。
陸銜野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麽，再見到宰建明的時候，他大概明白了老師是怎麽“失蹤”的。
他並不害怕，左不過就是以身殉道，這種博弈什麽都可以放上牌桌的，包括執棋者的命。
只是看有沒有人賭罷了。
陸銜野將睡眼惺忪的小狐貍放在了柔軟的床上，小黑蛇似有所感，緊跟著現身，從他的身上下去，纏上了蓬松柔順的皮毛。
他悄然退出房間，壓低帽檐，大步朝外走去。
沈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上。
“人在哪？”
“已經回去休息了。”
聽到回答，魏枕序驀地一頓：“再重覆一遍，他最後是什麽反應。”
莊正聽話的重覆著，到了最後，聲音愈發弱了。
魏枕序擡腕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了，他反問莊正：“你信嗎？”
輕飄飄三個字砸下來，莊正臉都白了，他心虛地低下頭去，沒再說話。
魏枕序步伐沒停，站在房間門口，敏銳的五感讓他察覺到裏面清淺的呼吸聲，“去給陸家發電。”
莊正應聲而退，魏枕序的手搭在門鎖上，半晌沒有動作。
墉都掀起過一陣寵物潮，那是小幾年前的事了，從上到下，誰家裏沒個小動物什麽的。
有些權貴為了與眾不同，特意尋了些，帶著古地球血脈的猛獸回來飼養。
那些畜生野性難馴，越獄出來撲咬撕打都是常事，他親眼見過舞會上，那家權貴的隼跑了出來，狠狠啄了餵養他的主人，那人血流了滿身，當著他們的面，沒有跳腳，卻還是在隼被關進去之後，下令蒙住眼睛，不給吃喝，狠狠‘熬’上它幾天。
很常見的訓鷹手段。
魏枕序沒動過蓄養什麽的念頭，想著若是自己來訓，第一步就是讓他感到畏懼。
門扉悄然開合。
室內微涼的冷氣撲面而來，房間特制了吸音裝置，對哨兵很友好，一切都安靜的不像話，只剩下床中央那一塊微微的凹陷。
精神體最先察覺到主人的出現，只是警醒的擡起身子，並沒有著急出來。
或許也不需要出來。
移除了無法分開的精神體，純白之上的凸起並不明顯，溫暖的床鋪之下依舊有呼吸律動。
魏枕序坐在床邊，他閉上眼睛都能敏銳發現這裏的每一處變化。
翻身、呼吸、睜眼。
“你回來了。”陸銜野睡眼惺忪地看著他，頭發乖順的垂了下來，無端為他減少了些淩厲，他聳了聳鼻子，小狗似的聞了聞，“你結合熱嗎？身上味怎麽這麽大？”
明明胸膛呼吸起伏沒有什麽分別，但陸銜野就是感知到了，魏枕序並不穩定。
這是向導獨一份的能力，對哨兵的細微波動了如指掌。
他拉著魏枕序的手放到了自己脆弱的脖頸上，輕聲笑著，聲帶在掌心震顫著，陸銜野明顯感受到了那只略帶薄繭的手微微收緊。
這種事上，他太了解魏枕序了。
外人都以為魏枕序處事不驚，是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狠角色，只有陸銜野知道，這人最討厭事物脫離他的掌控了。
恨不得全世界都在他的股掌之間，必須他的想法列為第一要務。
“我在這裏。”陸銜野握住他的手腕，幾乎是將自己送到他的眼前，“魏長官，魏首席，我就在這裏。”
你想要什麽。
你會要什麽。
魏枕序猛然抽出了手，大片的空氣重新湧入胸腔，陸銜野被甩開，半仰倒在床上，他支頤著身子喘息，眼前是幾乎將他覆蓋的影子。
氣還沒喘勻呢，一雙有力的手將他的臉強硬掰起來：“陸銜野，你在說什麽瘋話。”
視線下移，指尖之下的瓷白皮膚浮現出清晰的紅痕。
“我要你，你還能不給嗎？”
屬於哨兵的強大壓迫力像是受到了感召，鋪天蓋地的朝著他湧過來，因為向導和臨時結合的加持，陸銜野受到了刺激般，身子都在顫。
“我沒想造反。”陸銜野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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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銜野很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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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並不介意陸銜野偶爾的越權，甚至指揮這種越俎代庖的事情他都不在意，因為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條件。
“你今天去哪了？”
極輕極自然的問話，陸銜野吞咽的動作頓了頓，吐出來輕描淡寫道：“沒出門。”
說著，他又要低下頭去。
魏枕序抓住了他的頭發，輕輕一扯，迫使他揚起臉看著自己：“陸銜野，你學得會乖嗎？”
陸銜野舌尖悄悄舔舐了下唇角，滿不在意：“魏長官不就喜歡親自動手嗎？置物架，芯片，定位器……”
魏枕序挑了挑眉：“觀察很仔細。”
他一把將人掀翻，欺身其上：“可惜，沒用。”
他倆中間的距離十萬八千裏，魏枕序用一只手捂住了陸銜野的下半張臉，冷冷笑著：“陸銜野，知道我為了保你的命，付出了什麽嗎？”
終於有了情緒波動，所有的空氣都在眼前人的手掌之下，即將窒息前，陸銜野又看到了魏枕序頭頂的數字。
晃晃悠悠的，三十左右上下，一會似要突破底線，一會又升起來，跟他這個人一樣。
“我落了把柄在他們手上。”
四十五。
“成了一把刀。”
五十八。
“從此我由不得我。”
七十四。
每一句話，都帶著能將他鑿穿的狠，陸銜野被數字晃的眼暈，只覺得魏枕序有毛病。
他胡亂扒著覆在他臉上的手，瘋狂吮吸著指縫中漏出的空氣。
“陸銜野，你能活了。”
二十一。
與此同時，那只手徹底松開，陸銜野狠狠咳嗽了兩下，眼睛都紅了一圈，他強忍著眩暈感，喘息著，嗔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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