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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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
從摩天輪下來之後，砰的一下。
周圍的景色被藍光包圍，摩天輪亮起藍色的燈。林向語轉頭看了一眼，將面前的景象銘記於腦海。
宋斐攬著她的腰，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摩天輪，誰也沒有出聲。
當一個一個座艙開始上升，一個又一個陌生人坐上去，剛剛發生的一切像從未發生，只有記憶告訴她她經歷了什麽。
“走吧，去吃飯。”林向語率先回過神，對宋斐說著。
宋斐點著頭，兩人轉身一步步沿著來時的路離開游樂園。
夜晚的霓虹燈明亮顯眼，又是另一番風味，風裏開始有了涼爽的味道，林向語抱著手臂，經歷了情緒的七上八下，此刻她卻無比冷靜。
“吃什麽？”她問著。
宋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西餐，時間正好，過去就能吃。”
林向語感受到肚子裏傳來的叫聲，挽住宋斐的手臂，將力量寄托在他身上，聲音像小貓似的發著蔫兒：“我有點餓了。”
宋斐低下頭，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些橫在兩人之間的東西不見了，於是笑著回應：“忍忍，很快就到了。”
兩人踩著一致的步伐走出園區，又在空闊的停車場找到車。
林向語迫不及待地上了車，將身體靠在座位上發出滿足地感嘆。
宋斐沒有上車，而是等她坐下之後親手為她系上安全帶，才繞到另一邊座位坐下。
車子緩緩啟動。
暧昧和歡喜在車廂裏心照不宣地擴張，宋斐單手開著車，另一只手抓住林向語的手。
“你休息吧，到了我叫你。”他按著林向語的手指節，小聲囑咐。
“嗯。”林向語閉著眼睛，發出輕微的氣聲。
路途中，兩個人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宋斐等紅燈的時候默默玩著玩林向語的手。
他註意到她手掌工作留下的繭，指尖被刀劃破的傷口，食指內側一道明顯的凸起來的傷痕，他揉搓著那道傷痕，最後，手心十指相扣。
“到了。”將車停好之後，宋斐輕拍著林向語的手。
林向語感受到宋斐的呼喚之後睜開眼，眼神不太清明，慵懶懶散。
宋斐貼著她的耳朵又重覆一遍：“到了，下車。”
然後快速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林向語瞬間清醒，看見宋斐得意的眼神。
她掙開手裏恍若桎梏的手，瞥了一眼之後打開車門下車。
面前是五層宏偉的小樓，白色的磚，紅色的口紅墻，幾盞小夜燈幽幽暗暗，樹木枝繁葉茂。
顯眼的入口處有一個招牌——螢火餐廳。
林向語走到馬路上，有些好奇：“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這家西餐廳？”
宋斐示意她往裏面走，眼神有些得意：“這家老板只做私人生意，非朋友不可來。”
“你是老板的朋友？”林向語成功地被吸引住，貼著宋斐八卦。
“我爸是老板的朋友。”宋斐解釋著。
林向語籲了一聲，拆著臺：“你剛剛得意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有多熟呢！”
宋斐不以為意，帶著林向語繞過池塘和花園，走進建築內。
建築裏面和外面是差不多的風格，白墻一絲不茍，華麗的吊燈閃著璀璨的光芒，蜿蜒的樓梯一路向上，偌大的房間空蕩又華麗。
宋斐牽著林向語的手往右手邊的房間走，裏面是一個樣貌有些年輕的小姑娘。
宋斐看見人便問道：“你好，我有預定，名字叫宋斐。”
女生笑著，似乎極其熟悉客人的信息，擡起手招呼著：“二樓曉月間，餐快好了，兩位慢慢享用。”
宋斐點頭之後便把林向語帶出去，回到第一間房間爬樓梯。
“怎麽這麽少的人，一樓不招待客人嗎？”林向語感到很疑惑，問著宋斐。
“一樓主要是廚房和倉庫，二樓是用餐區和包間，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宋斐轉過頭回應著，眼裏帶著無奈。
“喔～”林向語點著頭，對接下來的餐品有了期待。
走到二樓，便可以明顯的看見和一樓的格局不一樣，也可以很明白的根據指引找到房間。
宋斐看見曉月間的名字，打開門邁了進去。
房間裏彌漫著花的清香，偌大的餐桌鋪著米白色的桌布，垂下來的地方是覆雜的繡刻，白色的山茶花插在透明的花瓶之中，讓人眼前一亮。
林向語坐到位置上，覺得一切都如夢似幻。
桌上已經擺好餐具。
正當兩人坐好，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一個穿著西服的男士端著餐盤彬彬有禮地一邊上菜一邊介紹菜品。
林向語看著面前的一切，有種進入某種陷阱的感覺。
介紹的話她一句沒聽進去，只看著面前偽裝得極好的男人覺得牙有些癢。
等服務員走出去，宋斐一臉自然地看著她：“怎麽了？不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啊！”林向語拿起刀叉，狠狠地戳著裏面的事物，餐具摩擦發出尖澀的聲音。
卻又在事物入口的一瞬間忘記憤恨，驚呆地看著面前不起眼的事物。
她調皮地笑著，對宋斐說：“你說，你有沒有可能把我介紹給你父親的朋友認識認識。”
宋斐通過她泛光的眼睛看出她的小心思，嚴詞拒絕：“沒有可能。”
“我也不是很熟。”看見林向語的眼神一下變得惡狠狠之後，宋斐解釋。
“好吧。”林向語放棄想要偷師學藝的想法，腦子又被剛才的念頭充斥。
她假裝溫柔地看著面前的人，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寒意：“宋斐，你故意的吧。”
宋斐不解地看著她：“故意什麽？”
林向語扶著額頭，將宋斐裝傻的樣子記在心裏，卻又無可奈何地繼續問道：“誰約會這麽隆重？”
“這不是應該的？”宋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摩天輪你是故意的吧，用花言巧語騙我。”林向語再度盤問。
“我沒有騙你，善意的安慰怎麽事虛偽的花言巧語？”宋斐反問著。
林向語搖了搖頭：“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
宋斐註視著她，眼睛閃著異樣的光：“要我幫你梳理回憶嗎？”
一陣敲門聲響起，服務員再度進來。
林向語看見宋斐蔫壞的眼神，篤定她就是鉆進他的陷阱裏去了。
美男計、花言巧語計、攻心計、美食計……
宋斐抓住她的七寸，每一個計謀都用對了地方。
林向語看著面前的菜有些後悔，後悔她沒有堅守定力，讓宋斐輕松拿捏。
吃完一道菜之後，林向語警告宋斐：“別和我說話，我要安靜覆盤一下。”
宋斐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認真地看著林向語皺著的眉頭，覺得有些可愛和搞笑。
空間沈默的第一分鐘，宋斐開口：
“林向語，今天的事每一件都是我真心想讓你體驗的，玩好吃好喝好讓人開心，這是由男方提出的約會的基本要求，又因為是你，所以我更加上心和在意。”
“只不過在途中，你淪陷我沈淪，愛這件事，本來就沒有輸贏之分。”
“只是剛好，我們之前積累的感情在此刻水到渠成了而已。”
宋斐的聲音低低的，像夏夜的冰紅酒，繾綣撩人又讓人心悸。
林向語擡起頭看見了宋斐如墨的眼神中沾染的醉意和愛意。
明明，兩個人都沒有喝酒。
那種熟悉的震蕩和醉意又浮上林向語的腦海，她在宋斐的註視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也莫名變得嘶啞。
服務員走進來，打破房間的愛欲。
林向語慢慢享用著面前的美食，腦子再次失去思考的能力。
“等會兒我介紹你和馮叔認識認識，他是個愛廚如命的人，我覺得他會喜歡你的。”宋斐斯文地用刀叉叉著碟子裏的東西，平淡而自然地說出來。
“真的嗎？”林向語嘴角不自覺揚起，然後又癟下去：“你又騙我，宋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林向語狠狠叉著碟子裏的肉。
“算了，我確實和馮叔不太熟，小時候只見過幾次，也不知道他還認不認識我。”宋斐看著林向語的表情，假裝煩惱。
“宋斐，你很幼稚！”林向語無語地對宋斐翻了一個白眼，決心不再跟他說一句話。
“馮叔之前在部隊當炊事兵，退伍之後就去酒店一步步做起最後當上主廚，名聲稱得上廣為人知……”
宋斐往嘴裏放了一塊肉慢慢咀嚼。
林向語立馬忘記剛剛的誓言，詢問道：“然後呢？”
宋斐眼裏燃起熟悉的笑容，在感知林向語即將爆發的前一秒開口：“後來因為酒店工作強度太大導致生病，馮叔就幹脆回老家開了這一家店。”
“馮叔的朋友多，只做朋友的生意也夠他生活和養家。”
宋斐沒有講，只做朋友的生意是他爸宋築良部隊休假時回晚城和馮義喝酒時，兩人在一眾朋友前吹噓出來的，為了面子不得不開，要的就是一個獨一無二和面子。
宋斐不敢講，怕講了會給林向語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只能連帶著對宋築良和馮義的無語埋在心裏。
經過宋斐的講述，林向語在心裏刻畫出一個留著白胡子、仙風道骨般的老頭形象，內心對宋斐口裏的馮叔越發好奇。
也確實想要和他請教請教，看看有沒有機會學一學。
然後，某一天自信的只靠朋友賞臉吃飯就能衣食無憂。
吃完一頓飯之後，林向語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走到宋斐身邊想要把他拉起來，卻始終拉不動：“起來啊。”
林向語催促著。
宋斐用指尖擦了擦嘴，一副不著急的樣子：“別急。”
“你不急我急。”林向語掐著宋斐的脖子，裝作兇狠的樣子。
“走走走。”宋斐站起身，牽住她的手：“等會兒見到人別太驚訝。”
林向語點頭：“怎麽會！”
林向語被宋斐的牽著走下樓梯，然後徑直走向右邊的房間，和最開始進的房間不同，裏面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一大張實心茶桌還在房子中間，房間裏縈繞著微微的茶香。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有些胖，眼睛被肉擠得彎起來，穿著白色寬松T恤的中年男人坐在裏面。
宋斐看著那人喊著：“馮叔。”
林向語也跟著喊了一聲：“馮叔。”
“吃好啦，來坐。”馮義慢悠悠地將茶倒入茶杯放在他面前的位置上。
林向語和宋斐對視一眼，看見他眼裏的笑意，然後坐到位置上。
“你爸爸帶的這個茶確實不錯，虧他還想著我！”馮義看著宋斐慈祥地說著。
宋斐想到家裏的老人，回答道：“我爸一直念叨著回來了要多替他看看你，等他放假了就來找你玩。”
馮義點點頭，眼神轉向林向語：“這是你對象？”
宋斐看著正在品茶的林向語，點了點頭介紹著：“她也自己做餐飲，當廚師，所以想跟您討教討教。”
林向語放下茶杯，沒註意到剛才兩人的聊天，對著面前的馮義笑著：“我剛剛吃了您做的東西，都特別好吃！全晚城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手藝了！”
林向語狠狠點頭表示話語的真實性。
“害！你說話我喜歡！”馮義眼睛彎的都要看不見，又往林向語杯裏倒茶：“你自己開店？”
“嗯。”林向語點了點頭，絲毫不怯場：“算是繼承我奶奶的衣缽吧，開了一家能喝酒吃飯的深夜食堂，之前只有我一個廚師，後來生意變好我就又招了一個廚師。”
“厲害啊！”馮義讚嘆地點頭：“女孩子當廚師很累吧，你做的是中餐？”
林向語點了點頭，臉上笑容沒變：“店裏大部分都是中餐為主，幹久了也就感受不到累了。”
馮義抽空看了一眼宋斐，眼神表示著肯定。
宋斐笑著回應，然後驕傲地看著林向語。
“馮叔，您的手藝實在太好了，如果以後我跟著宋斐來叨擾您，你不會討厭我吧？”林向語眼睛亮閃閃地看著面前的人。
“我會討厭他，但肯定不會嫌棄你，我這一手手藝正好沒人學呢！”馮義瀟灑地擺手。
“哎喲，這可不巧了。”林向語沒把話說完，豪放地雙手舉起茶杯：“馮叔，以茶代酒，我敬您，辛苦了！”
馮義哈哈哈地笑起來，聲音要把房間震破，舉起茶杯回應著：“哎喲，老宋真是運氣好，我都嫉妒了。宋斐你小子也是。”
一杯茶下肚，三個人臉上都是笑容。
宋斐觀察著馮義的神情，害怕他下一秒就要拿出酒和林向語拼酒量，宋築良當初就是因為在家裏吃不到好吃的，所以時不時到馮義家裏打打牙祭喝喝酒，宋斐也跟著宋築良蹭了不少飯，往往馮義興致上頭就會想喝點酒。
宋斐看著面前的情形，覺得和宋築良講的很相似。
他適時插了個空打斷兩人的談話：“馮叔，那我們下次再來，麻煩您了。”
馮義沒聊盡興，但還是停下來：“小林，我們下次再聊啊！”
“好嘞，馮叔。”林向語點著頭。
兩人站起身後，林向語轉頭狡黠地看著馮義：“馮叔，您喜歡喝酒吧，下次我給您帶好酒來！”
“哎喲喲喲，好好好！”馮義笑的越發猖狂，忍不住當著宋斐的面吐槽：“老宋真是有福氣，我也想要你這樣的兒媳婦。”
林向語感受到宋斐的手掐了一下她的手，她最後告別：“那我們走了，拜拜。”
兩人走出房間，林向語不滿地問道：“你掐我幹嘛！”
“你就這麽喜歡喝酒？”宋斐看著她，後悔將她介紹給馮義。
“怎麽了？我酒量又不差！”林向語覺得很委屈。
“你怎麽知道馮叔喜歡喝酒。”宋斐看見林向語的表情，決定放棄勸阻，轉而換向另一個話題。
“一種直覺……”林向語回想著：“還有屋子裏的蛛絲馬跡。”
“我開了這麽久的店，接觸了那麽多愛喝酒的客人，喜歡喝酒的人聊高興了眼神是不一樣的。”林向語無比相信她的直覺，轉過頭卻看見宋斐一臉不信。
“算了，你也不懂！”
剛好走到車旁邊，小夜燈不算明亮，林向語推著宋斐的手臂：“開車門啊……”
“那你有直覺我現在想幹什麽嗎？”宋斐慢慢貼近林向語。
林向語一步一步後退著，最後退到車子上，身後是堅硬冰冷的鋼鐵，前面是溫熱的男人的身體。
林向語心一緊，向上看見宋斐漆黑的瞳孔，裏面燃著火。
林向語推著宋斐堅硬的身體：“你瘋啦！”
“嗯，有直覺嗎？”宋斐將耳朵貼近林向語的耳朵，手撐在車窗上，將她的身體包圍在他的領地。
夜燈一閃一閃，空氣中傳來不知名動靜，遠處小樓靜靜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林向語緩慢行動，將手搭在宋斐的脖頸，臉與臉相對，呼吸與呼吸融合，林向語看著那雙充滿欲念的眼睛，不服輸地笑了一聲。
“有啊，然後呢？”
她快速地吻上宋斐的嘴唇，唇與唇相貼的時候，手卻悄悄地在他的身上翻找著。
一雙溫熱的手抓住她躁動的手，十指相扣。
宋斐往後撤了兩分，嘴角勾起壞笑：“林老板，聲東擊西這一招不要用在男人身上。”
空氣變得黏糊難以呼吸。
林向語吞了吞口水，感覺底下有異樣的感覺產生。
宋斐輕輕附在她的唇面，用牙齒輕輕咬著她的唇瓣像是懲罰。
“走吧。”宋斐的聲音低沈，在夜色中格外好聽，又因為可以壓低而顯得幽暗，仿若嘶語。
林向語戰栗地承受這一切。
宋斐離她遠了點，打開車鎖。
林向語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幾分鐘後，宋斐才坐進來。
林向語不是不懂，反而，她很懂。
“下次我不亂摸了。”林向語看著宋斐壓抑的神色，有些淡淡的抱歉。
“不用。”宋斐轉過頭，嘴角一絲壞笑若隱若現：“該摸的時候還是要摸。”
“你……”林向語無話可說，坐在座位上盯著前方不看宋斐了。
“走了，送你回家。”
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林向語小區樓下。
林向語拿上包，解開安全帶，準備出去。
宋斐抓住她的手臂，眼神熾熱：“今天開心嗎？”
林向語毫不猶豫地點頭表示肯定：“很開心！”
“回去吧，晚安。”宋斐松開她的手，眼神溫柔，帶著瀲灩的光彩。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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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摩天輪下來之後，砰的一下。
周圍的景色被藍光包圍，摩天輪亮起藍色的燈。林向語轉頭看了一眼，將面前的景象銘記於腦海。
宋斐攬著她的腰，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摩天輪，誰也沒有出聲。
當一個一個座艙開始上升，一個又一個陌生人坐上去，剛剛發生的一切像從未發生，只有記憶告訴她她經歷了什麽。
“走吧，去吃飯。”林向語率先回過神，對宋斐說著。
宋斐點著頭，兩人轉身一步步沿著來時的路離開游樂園。
夜晚的霓虹燈明亮顯眼，又是另一番風味，風裏開始有了涼爽的味道，林向語抱著手臂，經歷了情緒的七上八下，此刻她卻無比冷靜。
“吃什麽？”她問著。
宋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西餐，時間正好，過去就能吃。”
林向語感受到肚子裏傳來的叫聲，挽住宋斐的手臂，將力量寄托在他身上，聲音像小貓似的發著蔫兒：“我有點餓了。”
宋斐低下頭，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些橫在兩人之間的東西不見了，於是笑著回應：“忍忍，很快就到了。”
兩人踩著一致的步伐走出園區，又在空闊的停車場找到車。
林向語迫不及待地上了車，將身體靠在座位上發出滿足地感嘆。
宋斐沒有上車，而是等她坐下之後親手為她系上安全帶，才繞到另一邊座位坐下。
車子緩緩啟動。
暧昧和歡喜在車廂裏心照不宣地擴張，宋斐單手開著車，另一只手抓住林向語的手。
“你休息吧，到了我叫你。”他按著林向語的手指節，小聲囑咐。
“嗯。”林向語閉著眼睛，發出輕微的氣聲。
路途中，兩個人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宋斐等紅燈的時候默默玩著玩林向語的手。
他註意到她手掌工作留下的繭，指尖被刀劃破的傷口，食指內側一道明顯的凸起來的傷痕，他揉搓著那道傷痕，最後，手心十指相扣。
“到了。”將車停好之後，宋斐輕拍著林向語的手。
林向語感受到宋斐的呼喚之後睜開眼，眼神不太清明，慵懶懶散。
宋斐貼著她的耳朵又重覆一遍：“到了，下車。”
然後快速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林向語瞬間清醒，看見宋斐得意的眼神。
她掙開手裏恍若桎梏的手，瞥了一眼之後打開車門下車。
面前是五層宏偉的小樓，白色的磚，紅色的口紅墻，幾盞小夜燈幽幽暗暗，樹木枝繁葉茂。
顯眼的入口處有一個招牌——螢火餐廳。
林向語走到馬路上，有些好奇：“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這家西餐廳？”
宋斐示意她往裏面走，眼神有些得意：“這家老板只做私人生意，非朋友不可來。”
“你是老板的朋友？”林向語成功地被吸引住，貼著宋斐八卦。
“我爸是老板的朋友。”宋斐解釋著。
林向語籲了一聲，拆著臺：“你剛剛得意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有多熟呢！”
宋斐不以為意，帶著林向語繞過池塘和花園，走進建築內。
建築裏面和外面是差不多的風格，白墻一絲不茍，華麗的吊燈閃著璀璨的光芒，蜿蜒的樓梯一路向上，偌大的房間空蕩又華麗。
宋斐牽著林向語的手往右手邊的房間走，裏面是一個樣貌有些年輕的小姑娘。
宋斐看見人便問道：“你好，我有預定，名字叫宋斐。”
女生笑著，似乎極其熟悉客人的信息，擡起手招呼著：“二樓曉月間，餐快好了，兩位慢慢享用。”
宋斐點頭之後便把林向語帶出去，回到第一間房間爬樓梯。
“怎麽這麽少的人，一樓不招待客人嗎？”林向語感到很疑惑，問著宋斐。
“一樓主要是廚房和倉庫，二樓是用餐區和包間，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宋斐轉過頭回應著，眼裏帶著無奈。
“喔～”林向語點著頭，對接下來的餐品有了期待。
走到二樓，便可以明顯的看見和一樓的格局不一樣，也可以很明白的根據指引找到房間。
宋斐看見曉月間的名字，打開門邁了進去。
房間裏彌漫著花的清香，偌大的餐桌鋪著米白色的桌布，垂下來的地方是覆雜的繡刻，白色的山茶花插在透明的花瓶之中，讓人眼前一亮。
林向語坐到位置上，覺得一切都如夢似幻。
桌上已經擺好餐具。
正當兩人坐好，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一個穿著西服的男士端著餐盤彬彬有禮地一邊上菜一邊介紹菜品。
林向語看著面前的一切，有種進入某種陷阱的感覺。
介紹的話她一句沒聽進去，只看著面前偽裝得極好的男人覺得牙有些癢。
等服務員走出去，宋斐一臉自然地看著她：“怎麽了？不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啊！”林向語拿起刀叉，狠狠地戳著裏面的事物，餐具摩擦發出尖澀的聲音。
卻又在事物入口的一瞬間忘記憤恨，驚呆地看著面前不起眼的事物。
她調皮地笑著，對宋斐說：“你說，你有沒有可能把我介紹給你父親的朋友認識認識。”
宋斐通過她泛光的眼睛看出她的小心思，嚴詞拒絕：“沒有可能。”
“我也不是很熟。”看見林向語的眼神一下變得惡狠狠之後，宋斐解釋。
“好吧。”林向語放棄想要偷師學藝的想法，腦子又被剛才的念頭充斥。
她假裝溫柔地看著面前的人，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寒意：“宋斐，你故意的吧。”
宋斐不解地看著她：“故意什麽？”
林向語扶著額頭，將宋斐裝傻的樣子記在心裏，卻又無可奈何地繼續問道：“誰約會這麽隆重？”
“這不是應該的？”宋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摩天輪你是故意的吧，用花言巧語騙我。”林向語再度盤問。
“我沒有騙你，善意的安慰怎麽事虛偽的花言巧語？”宋斐反問著。
林向語搖了搖頭：“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
宋斐註視著她，眼睛閃著異樣的光：“要我幫你梳理回憶嗎？”
一陣敲門聲響起，服務員再度進來。
林向語看見宋斐蔫壞的眼神，篤定她就是鉆進他的陷阱裏去了。
美男計、花言巧語計、攻心計、美食計……
宋斐抓住她的七寸，每一個計謀都用對了地方。
林向語看著面前的菜有些後悔，後悔她沒有堅守定力，讓宋斐輕松拿捏。
吃完一道菜之後，林向語警告宋斐：“別和我說話，我要安靜覆盤一下。”
宋斐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認真地看著林向語皺著的眉頭，覺得有些可愛和搞笑。
空間沈默的第一分鐘，宋斐開口：
“林向語，今天的事每一件都是我真心想讓你體驗的，玩好吃好喝好讓人開心，這是由男方提出的約會的基本要求，又因為是你，所以我更加上心和在意。”
“只不過在途中，你淪陷我沈淪，愛這件事，本來就沒有輸贏之分。”
“只是剛好，我們之前積累的感情在此刻水到渠成了而已。”
宋斐的聲音低低的，像夏夜的冰紅酒，繾綣撩人又讓人心悸。
林向語擡起頭看見了宋斐如墨的眼神中沾染的醉意和愛意。
明明，兩個人都沒有喝酒。
那種熟悉的震蕩和醉意又浮上林向語的腦海，她在宋斐的註視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也莫名變得嘶啞。
服務員走進來，打破房間的愛欲。
林向語慢慢享用著面前的美食，腦子再次失去思考的能力。
“等會兒我介紹你和馮叔認識認識，他是個愛廚如命的人，我覺得他會喜歡你的。”宋斐斯文地用刀叉叉著碟子裏的東西，平淡而自然地說出來。
“真的嗎？”林向語嘴角不自覺揚起，然後又癟下去：“你又騙我，宋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林向語狠狠叉著碟子裏的肉。
“算了，我確實和馮叔不太熟，小時候只見過幾次，也不知道他還認不認識我。”宋斐看著林向語的表情，假裝煩惱。
“宋斐，你很幼稚！”林向語無語地對宋斐翻了一個白眼，決心不再跟他說一句話。
“馮叔之前在部隊當炊事兵，退伍之後就去酒店一步步做起最後當上主廚，名聲稱得上廣為人知……”
宋斐往嘴裏放了一塊肉慢慢咀嚼。
林向語立馬忘記剛剛的誓言，詢問道：“然後呢？”
宋斐眼裏燃起熟悉的笑容，在感知林向語即將爆發的前一秒開口：“後來因為酒店工作強度太大導致生病，馮叔就幹脆回老家開了這一家店。”
“馮叔的朋友多，只做朋友的生意也夠他生活和養家。”
宋斐沒有講，只做朋友的生意是他爸宋築良部隊休假時回晚城和馮義喝酒時，兩人在一眾朋友前吹噓出來的，為了面子不得不開，要的就是一個獨一無二和面子。
宋斐不敢講，怕講了會給林向語留下不好的印象，於是只能連帶著對宋築良和馮義的無語埋在心裏。
經過宋斐的講述，林向語在心裏刻畫出一個留著白胡子、仙風道骨般的老頭形象，內心對宋斐口裏的馮叔越發好奇。
也確實想要和他請教請教，看看有沒有機會學一學。
然後，某一天自信的只靠朋友賞臉吃飯就能衣食無憂。
吃完一頓飯之後，林向語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走到宋斐身邊想要把他拉起來，卻始終拉不動：“起來啊。”
林向語催促著。
宋斐用指尖擦了擦嘴，一副不著急的樣子：“別急。”
“你不急我急。”林向語掐著宋斐的脖子，裝作兇狠的樣子。
“走走走。”宋斐站起身，牽住她的手：“等會兒見到人別太驚訝。”
林向語點頭：“怎麽會！”
林向語被宋斐的牽著走下樓梯，然後徑直走向右邊的房間，和最開始進的房間不同，裏面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一大張實心茶桌還在房子中間，房間裏縈繞著微微的茶香。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有些胖，眼睛被肉擠得彎起來，穿著白色寬松T恤的中年男人坐在裏面。
宋斐看著那人喊著：“馮叔。”
林向語也跟著喊了一聲：“馮叔。”
“吃好啦，來坐。”馮義慢悠悠地將茶倒入茶杯放在他面前的位置上。
林向語和宋斐對視一眼，看見他眼裏的笑意，然後坐到位置上。
“你爸爸帶的這個茶確實不錯，虧他還想著我！”馮義看著宋斐慈祥地說著。
宋斐想到家裏的老人，回答道：“我爸一直念叨著回來了要多替他看看你，等他放假了就來找你玩。”
馮義點點頭，眼神轉向林向語：“這是你對象？”
宋斐看著正在品茶的林向語，點了點頭介紹著：“她也自己做餐飲，當廚師，所以想跟您討教討教。”
林向語放下茶杯，沒註意到剛才兩人的聊天，對著面前的馮義笑著：“我剛剛吃了您做的東西，都特別好吃！全晚城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手藝了！”
林向語狠狠點頭表示話語的真實性。
“害！你說話我喜歡！”馮義眼睛彎的都要看不見，又往林向語杯裏倒茶：“你自己開店？”
“嗯。”林向語點了點頭，絲毫不怯場：“算是繼承我奶奶的衣缽吧，開了一家能喝酒吃飯的深夜食堂，之前只有我一個廚師，後來生意變好我就又招了一個廚師。”
“厲害啊！”馮義讚嘆地點頭：“女孩子當廚師很累吧，你做的是中餐？”
林向語點了點頭，臉上笑容沒變：“店裏大部分都是中餐為主，幹久了也就感受不到累了。”
馮義抽空看了一眼宋斐，眼神表示著肯定。
宋斐笑著回應，然後驕傲地看著林向語。
“馮叔，您的手藝實在太好了，如果以後我跟著宋斐來叨擾您，你不會討厭我吧？”林向語眼睛亮閃閃地看著面前的人。
“我會討厭他，但肯定不會嫌棄你，我這一手手藝正好沒人學呢！”馮義瀟灑地擺手。
“哎喲，這可不巧了。”林向語沒把話說完，豪放地雙手舉起茶杯：“馮叔，以茶代酒，我敬您，辛苦了！”
馮義哈哈哈地笑起來，聲音要把房間震破，舉起茶杯回應著：“哎喲，老宋真是運氣好，我都嫉妒了。宋斐你小子也是。”
一杯茶下肚，三個人臉上都是笑容。
宋斐觀察著馮義的神情，害怕他下一秒就要拿出酒和林向語拼酒量，宋築良當初就是因為在家裏吃不到好吃的，所以時不時到馮義家裏打打牙祭喝喝酒，宋斐也跟著宋築良蹭了不少飯，往往馮義興致上頭就會想喝點酒。
宋斐看著面前的情形，覺得和宋築良講的很相似。
他適時插了個空打斷兩人的談話：“馮叔，那我們下次再來，麻煩您了。”
馮義沒聊盡興，但還是停下來：“小林，我們下次再聊啊！”
“好嘞，馮叔。”林向語點著頭。
兩人站起身後，林向語轉頭狡黠地看著馮義：“馮叔，您喜歡喝酒吧，下次我給您帶好酒來！”
“哎喲喲喲，好好好！”馮義笑的越發猖狂，忍不住當著宋斐的面吐槽：“老宋真是有福氣，我也想要你這樣的兒媳婦。”
林向語感受到宋斐的手掐了一下她的手，她最後告別：“那我們走了，拜拜。”
兩人走出房間，林向語不滿地問道：“你掐我幹嘛！”
“你就這麽喜歡喝酒？”宋斐看著她，後悔將她介紹給馮義。
“怎麽了？我酒量又不差！”林向語覺得很委屈。
“你怎麽知道馮叔喜歡喝酒。”宋斐看見林向語的表情，決定放棄勸阻，轉而換向另一個話題。
“一種直覺……”林向語回想著：“還有屋子裏的蛛絲馬跡。”
“我開了這麽久的店，接觸了那麽多愛喝酒的客人，喜歡喝酒的人聊高興了眼神是不一樣的。”林向語無比相信她的直覺，轉過頭卻看見宋斐一臉不信。
“算了，你也不懂！”
剛好走到車旁邊，小夜燈不算明亮，林向語推著宋斐的手臂：“開車門啊……”
“那你有直覺我現在想幹什麽嗎？”宋斐慢慢貼近林向語。
林向語一步一步後退著，最後退到車子上，身後是堅硬冰冷的鋼鐵，前面是溫熱的男人的身體。
林向語心一緊，向上看見宋斐漆黑的瞳孔，裏面燃著火。
林向語推著宋斐堅硬的身體：“你瘋啦！”
“嗯，有直覺嗎？”宋斐將耳朵貼近林向語的耳朵，手撐在車窗上，將她的身體包圍在他的領地。
夜燈一閃一閃，空氣中傳來不知名動靜，遠處小樓靜靜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林向語緩慢行動，將手搭在宋斐的脖頸，臉與臉相對，呼吸與呼吸融合，林向語看著那雙充滿欲念的眼睛，不服輸地笑了一聲。
“有啊，然後呢？”
她快速地吻上宋斐的嘴唇，唇與唇相貼的時候，手卻悄悄地在他的身上翻找著。
一雙溫熱的手抓住她躁動的手，十指相扣。
宋斐往後撤了兩分，嘴角勾起壞笑：“林老板，聲東擊西這一招不要用在男人身上。”
空氣變得黏糊難以呼吸。
林向語吞了吞口水，感覺底下有異樣的感覺產生。
宋斐輕輕附在她的唇面，用牙齒輕輕咬著她的唇瓣像是懲罰。
“走吧。”宋斐的聲音低沈，在夜色中格外好聽，又因為可以壓低而顯得幽暗，仿若嘶語。
林向語戰栗地承受這一切。
宋斐離她遠了點，打開車鎖。
林向語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幾分鐘後，宋斐才坐進來。
林向語不是不懂，反而，她很懂。
“下次我不亂摸了。”林向語看著宋斐壓抑的神色，有些淡淡的抱歉。
“不用。”宋斐轉過頭，嘴角一絲壞笑若隱若現：“該摸的時候還是要摸。”
“你……”林向語無話可說，坐在座位上盯著前方不看宋斐了。
“走了，送你回家。”
一個小時後，車子抵達林向語小區樓下。
林向語拿上包，解開安全帶，準備出去。
宋斐抓住她的手臂，眼神熾熱：“今天開心嗎？”
林向語毫不猶豫地點頭表示肯定：“很開心！”
“回去吧，晚安。”宋斐松開她的手，眼神溫柔，帶著瀲灩的光彩。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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