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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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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

回到後廚,林向語很快地炒了一個青椒炒肉,弄了一碗湯。

將飯菜湯都放在盤子上,林向語準備端出去。

宋斐已經摘了圍裙坐在吧臺最靠邊的位置上。

林向語在昏暗中一眼找到位置走了過去,將盤子放在宋斐面前:“今晚謝謝你了,你說吧,時薪多少。”

宋斐不緊不慢地拿起勺子放到湯裏,又拿起筷子:“一千。”

林向語聽見之後最嘴角微微凝滯:“你開玩笑呢。”

宋斐轉過頭,一本正經:“並不是。”

“那你把我賣了吧。”林向語有些後悔幾個小時前做的決定。

“林老板……”

宋斐嘴巴張著,林向語看見宋斐臉上似曾相識的神情。

“你再勸勸我……”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來。

宋斐下一秒就笑了,微弱的光線讓他的五官變得模糊,但深邃的骨相無法掩藏,飽滿的額頭下顴骨微微上升,幾聲輕輕的牽引人的笑聲從他的喉嚨發出。

凸出來的喉結一動一動的。

林向語看著,忘了說話。

最後是宋斐盯著她,眼裏的冷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繾綣:“一頓飯就行。”

林向語努力忽略宋斐眼神裏的光,假裝鎮定地點頭。

“那我去忙了。”

“林老板,我吃醋了。”

兩個人又異口同聲地開口。

林向語停住想要往後轉的身體,認真地打量面前的人。

宋斐看著她,面不改色,一本正經,沒有一絲羞恥和心虛。

但那句話,她是真的聽到了。

宋斐坐在凳子上,林向語站著靠在吧臺的位置上,兩個人的頭好不容易平齊。

林向語有些不敢看宋斐的眼睛,眼神往下看見他有兩個扣子沒扣的黑襯衫,黑與白的反差,讓鎖骨更加明顯。

林向語深知自己就是一個好色的女人,初中時候考高中的目標是為了看帥哥,高中畢業報名大學的原因依舊是網上說北方的男生又高又帥,所以她報了北方的大學。

而現在,她面前就坐著一個大帥哥且毫無餘力地撩她。

林向語早就感受到了,宋斐對她的態度和眼神在某一天不知不覺地改變了,從冷漠的旁觀者變成想要撕咬她的狼,毫無保留地釋放著荷爾蒙的氣息。

冷靜冷靜冷靜!

林向語用力閉眼之後睜開眼,避免和宋斐的眼神相交,內心不願落下風的心態在作祟,她冷冷回答恍若人機:“喔。”

“剛剛那個泡面頭是你朋友嗎?”宋斐繼續問道。

林向語忍不住糾正:“人家不叫泡面頭,人家叫路磬聲。”

這次輪到宋斐冷冷地哦。

“他是紀錄片導演,想跟我合作,正在了解呢。”林向語最終忍不住解釋。

宋斐聽到後點頭:“那你決定拍了嗎?”

語氣比之前正經了不少。

林向語搖頭:“還在想呢,如果就拍我我想拒絕,但對店裏生意有好處的話我還需要思考一下。”

宋斐聽見之後沒出聲,眼睛打量著面前的人,將林向語的糾結看在心裏。

“你好像一直都不考慮自己,林老板,你有點太無私了。”

宋斐直接戳穿了她。

林向語看向宋斐,有些破罐子破摔:“恭喜你看清楚了,我就是這樣。”

如果只考慮自己,她早就不在人間茍活了。

林向語沒說後面的話。

氣氛變得僵硬,兩雙眼睛對視著,宋斐又突然笑了。

“林老板,如果拍紀錄片能讓你付得起我的時薪的話,那我支持你。”宋斐雲淡風輕道。

對峙的氛圍消散,林向語被宋斐陡然的話弄得無語,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說道:“宋斐,你真自私。”

“當然,我就是這樣的人。”

宋斐施施然笑著回答,一副欣然接受的樣子。

“好了,我要去忙了,你吃完放這回吧。”林向語打量著店裏的情況,關註點回歸。

“嗯,去吧。”宋斐回覆完往嘴裏送著飯。

聊天的時候,他吃飯的速度一點沒降低,此刻面前的東西只剩一點點了。

“算了,你快點吃完我帶進去吧。”

吧臺遙遠的另一邊,許弋站在白妠和宋枝的面前有意無意地盯著兩人,嘴裏還念念有詞:“誒,宋哥,白妠,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們兩個的氣氛很不對勁啊。”

“老板剛剛和那個泡面頭聊天的時候就不是這樣的。”

事實證明,每個人都有八卦的天分。

宋枝在一邊勾著眼,有些不屑:“你才發現?”

“用高級的詞來說是不是郎才女貌,郎情妾意,天雷勾地火。”許弋饒有興致地補充。

白妠本來在整理面前的杯子,聽見許弋的話用力拍了拍他的頭:“天雷勾地火是什麽很高級的詞嗎?”

許弋摸著頭,控訴道:“你也學李清溪,我走了!”

還沒走兩步又返回來:“但我覺得他們真挺配的。”

三個人抽空摸魚的畫面林向語沒有看見,等到宋斐吃完之後她幹脆地收走拿回後廚。

剛進去就有新單子,林向語讓王發休息一會兒,自己來做。

——

十二點,幾十公裏外的山上酒館。

陳箏無語地看著面前釋放天性的人,無語地倒了一杯茶過去。

“這麽晚,你不睡覺找我幹嘛?”

路磬聲坐在木質凳子上,一副頗有理的樣子:“來看看你啊,我們多久沒見了都,你不想我。”

陳箏幹脆搖頭:“你想多了。”

路磬聲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嘟囔著嘴:“我可是開了一個小時車過來的,還給你帶了好東西。”

陳箏淡淡地給老顧客調酒,抽空回應:“不需要。”

“師哥!”路磬聲移到他面前:“咋們好歹共事過一年,你就對我這麽客氣。”

陳箏想起來幾年前他即將畢業了,那時候路磬聲才剛剛上學,他們偶然的在用一個老師底下工作,完成了好幾個項目,也一起開了一場畫展。

不過,那都是過去了。

他轉移話題道:“你見到林向語了嗎?”

路磬聲很快點頭:“來你這兒之前就見了。”

陳箏看見路磬聲眼裏的光,那是好奇和執著的光,他見狀笑了笑:“怎樣?能讓她點頭嗎?”

路磬聲雙手撐著桌子扶著臉,臉上的肉嘟起來,配上那一頭泡面頭看著很像動畫片裏面的人物,他搖搖頭:“我感覺不確定,她跟我同齡吧,但感覺內心很有故事。”

“還有,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路磬聲看著面前忙碌的人。

“你說吧。”陳箏鼓勵地看了一眼。

“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沙漠裏一只燦爛盛開的玫瑰花,在黑夜的最後一秒開放,等到太陽出來之後就瞬間消散,很奇怪,孤獨和荒涼本不該出現在這樣一個人身上的。”

話音剛落,陳箏剛好做完一杯酒。

藍色和白色的液體渭徑分明,他往上撒了插了一顆薄荷葉,酒的名字叫藍天白雲,看著頗有生機。

陳箏將酒遞到客人手裏,回到原地:“是不是和那杯酒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用顏色來形容的話,黑色和紅色?”

路磬聲格外讚同地附和著:“師哥,你懂我!”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但我很欣賞她。”

陳箏看著面前的人,盡管有好幾年沒見,可路磬聲還是嫻熟地將他們的交往拉回以前的樣子。

陳箏稍微思考之後說:“如果你們能合作的話,希望你有分寸一點,不要深挖人家的傷心處。”

路磬聲點了點頭:“肯定的,我有自己的思考。”

“你今晚住哪兒?”陳箏突然想到。

“住你這兒啊,我東西都帶了。”路磬聲一臉正經和坦然。

“路師弟,其實我們也沒有太熟。”陳箏本能地想拒絕,天天呆在山上,他已經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你居然說我們不熟?!”路磬聲站起來控訴:“我們一起喝酒的時候,一起畫畫的時候,一起和乙方吵架的時候,我連續四年給你發新年快樂……”

“你居然說我們不熟!”

陳箏擺著手,沈浸式觀看路磬聲的表演,內心深處的無奈席卷了他,他終於接受,認命點頭:“隨你。”

路磬聲這才坐下來:“早答應不就行了。”

卷上來的袖子露出他手臂上各種各樣的紋身,有卡通形象,有文字,也有寫實的圖案,雜七雜八地聚在一起像在開會。

路磬聲又找陳箏要了一杯水向外面走去,美其名曰看星星。

陳箏想到外面猖獗的蚊子,沒說話,某人站在這兒確實太煩了。

陳箏猜測路磬聲話多的原因是不是去國外留學的幾年沒人說中國話把他逼瘋了,回來之後逮著人就是聊天。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鐘,路磬聲罵罵咧咧地走進來,並使勁扣著手臂,陳箏見狀遞了花露水過去。

路磬聲明了地拆穿:“好啊師哥,你故意的,我以後會還回來的。”

陳箏笑了笑沒接話。

“師哥,你給我畫片頭吧,我會支付版權費的。”沈默了一會兒,路磬聲看著陳箏提出他早就有的想法。

陳箏果斷搖頭拒絕:“我好多年不畫畫了。”

路磬聲不再是吊兒郎當的表情,神情嚴肅起來:“師哥,你的天賦和感染力是我見過最頂級的,我求求你。”

陳箏依舊搖頭。

“那我不勸了,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或者你單獨畫林向語這一期的片頭,你應該比我懂她。”路磬聲退而求其次。

陳箏這次沒搖頭,但也沒說話,話題就此揭過。

淩晨一點半,酒館打烊,獨留房梁上兩盞燈泛著黃色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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