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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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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肉

“視情況不同,我們需要從各個方面考察借款人是否有穩定還款的能力,所以這個問題我暫時還不能回答。”

顧嵐臉色未變,冷靜回答。

“這樣啊~”林向語點頭表示知道了,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趙麗華和藍姨走進來,氣氛並不如想象的熱鬧,林向語和顧嵐相對坐著,臉上都是幽深的笑容。

顧嵐不把林向語的拆臺和任性放在心上,饒有興趣地開口:“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到你的店裏考察後當面解答。”

林向語看見顧嵐閃亮的眼睛,內心懊悔但還是不得不咬著牙回答:“好啊。”

下半場,藍姨和趙麗華各自發揮吹牛功能,吹噓這人有多麽多麽優秀。

藍姨說,顧嵐是名校畢業並且在國外留學過,回家後直接任職銀行,年薪百萬。

趙麗華則說,林向語專一能吃苦,做得一手好菜,情商高會做生意。

在兩人的口中,雙方皆無缺點,你捧我我應你,談笑風生,有來有往。

林向語成功地將自己想吃的都吃到了,她對鴿子的關註度大於顧嵐,第一眼的印象,決定了她會不會繼續相處下去。

她對顧嵐的印象並不好,即使他很成功很優秀。

一頓飯吃完,雙方各自分別。

顧嵐載著藍姨上了他的名牌車,林向語打開自己的那輛破爛車,讓趙麗華坐進去。

“你覺得怎麽樣?多好的一個人啊,長得不錯還會賺錢,高智商遺傳給孩子也不愁。”

趙麗華津津有味地數著顧嵐的優點,林向語無語扶額,左耳進右耳出。

可偏偏趙麗華容忍不了安靜,指著林向語要回答。

“我喜歡30歲以下的,他太大了,我也不喜歡戴眼鏡的。”林向語挑挑揀揀說著。

“你……”趙麗華偏頭看著她:“不喜歡不喜歡,多大的人了還信喜歡那一套,結婚找個踏實的人最重要。”

車子在馬路奔馳,空調打在人的臉上涼颼颼的,趙麗華在一旁喋喋不休,興致勃勃。

林向語罕見地感受到一絲煩悶,情緒在心間游走,最後堵在胸口。

“媽,我還欠著債呢,誰會看上我,等我把店搞起來再說好嗎?”

“你也知道還欠錢啊,就這麽個破店,值得嗎?”

話音剛落,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媽,我喜歡做菜也喜歡開店,我從小在這裏長大,我喜歡這裏,奶奶身體越來越差,我總得讓她看著我好好的放心吧,你們都不支持,我還不是開四年了。”

話說完,車廂一時寂靜。

“到了,你先下車吧,我到店裏去了,晚上要是無聊的話就來店裏玩。”

與大多人的人的親情關系一樣,互相在意但不能久見,老一輩的總在擔憂總在催促,卻總是看不到孩子的想法。

等趙麗華下車,林向語靠在車門上有些懊悔,不該說那些話的,立場不同,想法不同。

緩了一會兒後,車子緩緩起步開向一間食堂。

有錢不賺,就是傻蛋。

坐在店裏,林向語這才逐漸冷靜。

菜單早在昨晚定好,只等送菜的人來。

慢慢的,安靜的店被一個一個人填滿。

每個人在各自的崗位上做著該做的事。

六點半,店裏來了兩個客人。

是宋斐和駱昶。

還罕見帶了一大束玫瑰花。

駱昶抱在懷裏,看到林向語的一瞬間遞給她:“感謝林老板慷慨解囊,又讓我們蹭一頓飯,這是我們給你買的花。”

林向語看著懷抱裏的紅色的玫瑰花,驚奇又詫異:“為什麽買玫瑰花……”

說完她轉頭看李清溪的臉色,沒看到不對勁,心上一松,等著駱昶的回答。

“我也不想買玫瑰花的。”駱昶回答著:“宋斐讓我買的玫瑰花,他說你們店裏插在桌子上的花都是玫瑰花,幹脆就多買點。”

林向語看著嬌艷欲滴的花朵,對兩人道謝,隨後把花都給許弋,讓他插在每張桌子上的花瓶裏。

“吃吧吃吧,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吆喝下,眾人圍坐在桌子邊。

不比於給客人上的菜那樣精致,林向語做的員工餐一般都是炒幾道量很足的菜,用一個大盤子裝著。

相比於第一次來蹭員工餐,駱昶和宋斐看起來熟練自如了不少。

林向語坐在位置上,給自己乘了一小碗飯,中午吃得太多,導致她現在還不太餓。

駱昶自覺地貼著李清溪坐,緣分安排下,林向語和宋斐又坐到一起。

她想起自己那條有些冒昧又不合時宜的消息。

多虧了顧嵐,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宋斐時的印象,狂妄自大,沒有情商,冷漠自私。

可這些都在後面的相處中被淡化了。

在趙麗華和藍姨熱熱鬧鬧拉朗配對的時候,她給宋斐發了一條消息。

【你一次來店裏吃飯看到我那麽咄咄逼人是不是很討厭啊。】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覆,至少也是幾個小時之後。

沒想到宋斐幾乎是秒回:【沒有,沒想過這些。】

林向語對於宋斐這個人最深的感覺就是,他不會說謊。

能說的宋斐會實話告訴別人,而不能說的,則拒絕回答或者轉移話題。

林向語暫時信了這個回答。

隨後又假惺惺地關心:【你沒上班嗎?】

【宋斐:在上班,休息時間,六點下班。】

看到時間,林向語順嘴邀請宋斐過來吃飯。

“你心情不好?”正梳理著白天發生的事,身旁傳來聲音,林向語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一臉正經的宋斐。

她默默地把宋斐和顧嵐進行比較,發現還是宋斐更帥一些,給人的感覺也更舒服。

“沒有啊。”習慣性地掩藏想法,林向語笑起來回答。

“別笑了,很假。”宋斐轉過頭冷漠地給出評價,眼疾手快地搶到盤子裏最後一塊肉。

林向語咬著牙根,控制自己不去打宋斐。

虧她會覺得他溫柔,狗屁溫柔!

忍了忍發現忍不了,林向語湊到宋斐耳邊陰測測地吐槽:“宋斐,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你這樣會找不到女朋友的!”

說完得意地拿起筷子往碗裏放東西。

但林向語沒註意到,在她靠近的一瞬間,宋斐的呼吸停了。

本來還在咀嚼的嘴也不動了,面部有幾分抽動。

時間分秒流逝,直至他的耳朵變紅。

又過了一分鐘,宋斐神色正常地繼續吃著碗裏的飯。

相比於剛開始林向語的不開心,現在不開心的人則變成宋斐。

吃完飯,林向語告別眾人前往後廚,前廳許弋正往每張桌子空閑的花瓶裏插著玫瑰花。

駱昶和宋斐兩個蹭飯的人沒走,一個坐在位置上安靜看手機,另一個站在收銀臺喋喋不休,絲毫沒有打擾到別人工作的自覺。

“李清溪,你弟弟是不是要走啦?”駱昶雙手撐在櫃臺,眼睛活潑地滴溜轉著。

“嗯。”李清溪低頭整理賬目:“怎麽了?”

“沒什麽,你幹活吧。”

“嗯,你走吧。”

話題就此結束,駱昶回到宋斐的桌子邊拍打著他:“走,回你家,打游戲。”

宋斐擡起眼,神色略顯不耐。

“你不能回自己家嗎?”

駱昶坐到桌子上,和宋斐理論:“我就不想回,怎麽了!礙著你了?”

“對。”

聽到這句話,駱昶噗嗤一下笑出來:“宋斐,你真是……”

“我替你擋了多少次林可欣的邀約你知道嗎!她喜歡你總喊我是什麽事兒啊,害得李清溪理都不理我。”駱昶饒有興致地數著宋斐的罪狀,最後下結論:“宋斐,你得補償我。”

宋斐聽到他的話,沒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用不耐煩的語氣回到:“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

駱昶也跟著起身,嘴裏咒罵著:“我真服了你的狗脾氣,誰惹你了?這麽刻薄?”

獨自說話的他只能看到宋斐無情的背影。

遠遠的,將他拋之腦後。

“哎,等等我啊!你是不是有病啊,狗東西。”駱昶擡腳跟著,在經過李清溪的時候放慢步伐,道了聲再見。

砰的一聲,玻璃杯掉地的聲音。

還沒離開店裏的駱昶和宋斐紛紛停下腳步,看向聲音發源地。

調酒臺,白妠捏了捏手骨隱隱做痛的地方,一時失力沒有接住杯子,她蹲下身準備清理地面的碎片。

一雙纖細的手接住她的手腕,將她帶起身。

“沒事吧,讓許弋來收拾,男的皮糙肉厚。”林向語本想出來告訴許弋今天的菜品,可一到前廳就聽到一聲脆響。

她看著白妠修長泛紅的手關心道:“是不是又嚴重了,我早說再招個調酒師。”

“明天開始,不,今晚我就發招聘廣告,你真得好好休養了。”

平時一貫拒絕的白妠沒有拒絕,但也不讚同。

林向語放下白妠的手,覺得店裏招聘刻不容緩。

目前所承接的顧客已經遠遠超過她們幾個所能接受的程度,再不招新手,她就可以稱為壓榨員工的無良黑心老板了。

她愛面子,這樣的鍋她不願意背。

“要不你今天休息一天吧,今天店裏不賣酒。”林向語覺得不放心,出著主意。

“我只是手疼,但不至於到停工的程度。”白妠毫無脾氣地開口,語氣裏有些煩悶。

林向語也覺得有些過了,解釋著:“關心則亂嘛!你的手也是我們的發財樹好嗎?一定要保護好。”

“我可以幫白妠一起調酒,她口述我調酒。”一樣的情形,宋斐的聲音繞到林向語後面。

林向語轉頭,確認剛剛是宋斐發出的聲音:“你還會調酒?別逗我玩呢!”

宋斐不解釋,只是站在原地。

駱昶則充當宋斐的翻譯小弟,矜矜業業地解釋起來:“他以前經常去國外,對那邊的酒文化產生興趣,就找了個師傅學了學。”

“而且,學得還不錯。”

駱昶表示讚同的點頭。

“可我也沒見你們喝酒啊。”林向語繼續懷疑。

“喝酒和調酒不是一回事。”宋斐開口,但不過多闡述。

林向語看著面前的高高大大,帥氣冷漠的男人,起了壞心思:“要不你辭職來我們店裏調酒?包吃不包住,工資準時發。”

駱昶不明意味地在一旁笑著看戲,順便對宋斐表示肯定:“你不知道他多聰明,學得快的很吶!”

所有人都知道林向語在開玩笑,但又都等著宋斐的回答。

男人不見緊張和無措,慢條斯理地卷著黑襯衫的衣袖,青筋在他的手和臂勃發,燈光照在他深邃的眉眼。

似乎天生就是這樣,輕松淡然,輕易地掌握一切。

宋斐擡起眼,眼睛裏的光晦暗莫測,直直地看著林向語,一字一句:“林老板,我的工資你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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