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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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家冰淇淋店和顧墨喜歡的虛擬歌手有長期聯動,每個季度都會出新的聯動圖和周邊,有時候顧墨沒空來這邊,就會托出差回來的程越替他吃冰淇淋。

雖然程越臨走時再三叮囑顧墨,要他照顧好自己,但“不在冬天吃冰淇淋”並不在程越的關照範圍內。

因此顧墨毫無心理負擔地吃了一個三球冰淇淋杯。

離尹落塵的到達時間還有半個小時,顧墨用備在包裏的泡沫紙包住冰淇淋附贈的亞克力立牌和掛件,然後前往到達大廳等候。

“好久不見啊。”

尹落塵的眼力很尖,隔了老遠就一眼認出了顧墨。

也許是暫時不用工作的原因,尹大律師今天穿得相當休閑。

內搭一件寬大的白色羊絨高領毛衣,外套一件長款英倫風墨藍色風衣,下身是一條寬松的直筒牛仔褲,因為她異於常人的身高和多年COS成男留下的工傷,顯得英姿颯爽,仿佛下一秒就要下令攻打哪出堡壘。

“好久不見。這次要開庭?”

註意到尹落塵穿的是熟悉的黑色運動鞋,顧墨開口問道。

“是的。這次過來主要有兩件事,其中一個要開庭。”

“沒帶助理嗎?”

“帶了,讓他們先帶行李去酒店了。話說程越那家夥呢?”

“臨時有事,去G城出差了,上午剛走。”

“那很不巧了。”

“是啊,下次他去京市的時候,必然讓他提重禮登門道歉。”

被顧墨這麽一打岔,計劃被打亂的那一絲絲失落也就隨風而散。

尹落塵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沒必要,我一個小小的律師,哪裏敢讓程總大動幹戈啊。”

“你這話就生分了,我們是什麽交情啊。這次他放你鴿子,不管因為什麽原因,就應該要給你補償啊。”

“對了,這個,這段時間幫你代購的周邊。”

“還有他嫌我品味不好,單獨給你準備的護膚品。”

顧墨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兩個袋子遞給尹落塵。

“這回不送我口紅啦?”

幹脆接過兩個袋子,想起上次顧墨送的那只口紅,尹落塵調侃地問道。

雖然之前已經被程越逗過一回了,但被正主調侃,顧墨的臉還是不可避免地一下就紅了,像是早熟的番茄。

“不……不送了,以後都不送了。”

顧墨這話說得又弱氣又堅決的,像極了老實人被欺負壞了,但又無法拒絕的樣子,搞得尹落塵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沒別的意思,你的審美總體還是在線的,就是記住不要給女生送顏色奇奇怪怪的口紅就好。”

尹落塵想了想,話鋒一轉,給顧墨找了個臺階下。

“教你一招,下次再想送人顏色明麗的東西,不要猶豫,直接買水彩顏料就好——不會畫畫的人也能放在家裏當糖塊欣賞,時間長了還會自動升值,這不比完全用不了的口紅好?”

“……”

“求你了,姐,不要再提起這事了。”

顧墨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但又挑不了尹落塵的刺。

畢竟不管怎麽說,送雞肋總比送火焰流星雨來的好。

“好好好,那支口紅已經放在我最少用的化妝包裏的,這段記憶也從我腦中刪除了,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尹落塵用哄小孩一般的語氣安撫顧墨。

“有什麽想吃的嗎?”

為了盡快揭過這茬,顧墨用這句百用百靈的話進行話題轉換。

“都行,你看附近哪有私密性好的、不用排隊的餐廳,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尹落塵擡手,自然地將被風吹起的一縷散發撩到耳後。

“讓我看看啊……”

顧墨打開自己做的“找飯”小程序,裏面接入了H市的地圖插件,又錄入了他們兩個辦了卡的餐廳名單,根據最近原則,篩選出了一家法餐。

“吃法餐嗎?”

“有法棍嗎?有的話就吃。“

“為什麽突然要吃法棍?一般人不都不喜歡法棍嗎?”

認識這麽多年,顧墨可不記得尹落塵對法棍有什麽偏愛。

“那不是來找找自己的同類嘛。”

尹落塵這麽一解釋,顧墨才反應過來,她是在玩“訟棍和法棍是同類”的梗。

“你怎麽都不笑啊……明明講給同事聽的時候,他們都笑得很開心的。”

見顧墨都反應了過來,還是沒有笑,尹落塵對自己的笑話產生了懷疑。

“那他們當然會笑啊,你們都是律師,對‘一群訟棍去吃法棍’這種笑話就是會比一般人更敏感一點吧。”

顧墨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為了證明自己發言的正確性,顧墨立刻說出了一句程序員笑話。

“我寫代碼的速度,取決於我找Bug的耐心。”

尹落塵:“……什麽意思”

“你看,你也沒笑,所以有的行業笑話只能被業內人士理解,對外人而言其實並不好笑。還有……”

“好吧,你說得對。”

眼看著顧墨老毛病又要犯了,就要針對這個問題開展長篇論證,尹落塵及時出聲制止。

“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有什麽話點了餐再慢慢說。”

確實是這個道理,成年之後不比初高中期間,有著揮霍不完的空閑時間,可以供人無憂地討論任何問題,小到同學之間的八卦,大到人類、宇宙的未來,都能滔滔不絕地聊上幾個小時。

在大學裏還有那麽一點閑暇,只是很難找到願意傾聽和討論的人,進入社會之後,一切就被無形的大手按下了加速鍵。

別說這種既沒有營養,又沒有意義的話題,就連原本的愛好,都會被飛逝的光陰磨平,直到永遠消逝,成為時間長河中看不見的一粒沙。

進入獨立的隔音包廂,落座並點好餐後,顧墨迫不及待地問道:

“有什麽要和我商量的嗎?”

“在說我的事情之前,先講講你和程越最近怎麽樣吧。”

難得的,尹落塵的眼神有些閃躲,這對於在國內法庭上還能氣勢十足的知名律師而言可不多見。

“我和程越嗎?還是老樣子。”

“之前線上不是和你說過了嘛,我最近離職了,先gap休息一個月,到四月份的時候,再去Phaeozem的技術部門上班。”

“怎麽,這是終於解開心結,願意動用程越的關系了?”

作為顧墨除了母親之外唯一能夠暢所欲言的女性朋友,尹落塵完整見證了顧墨當初找工作時的心路歷程,也知道在這件事上他有多麽別扭。

“也不是……線上不好告訴你,現在沒在錄音吧?”

“沒有,你是我朋友,又不是我客戶,我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那個程度。”

“那就好。”

顧墨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方才說道:

“是這樣的,我最近才想起來,我有Phaeozem5%的原始股,應該也算Phaeozem的老板來著……”

“你說什麽!”

尹落塵連形象都沒能顧上,露出一副見了鬼,或者更準確地說,像是生吞了還在飛的活蒼蠅的表情。

“怎麽說呢?”

顧墨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簡單來說,就是六年前Phaeozem從工作室改組成公司的時候,程越在家裏把我灌醉了,騙我簽下了股份合同……”

“酒醒之後,我說什麽他也不同意反悔,軟磨硬泡之下才答應幫我代持,然後把分紅打到我不用的一張卡上。”

“之後我就感染了病毒,高燒不止,很長一段時間都神志不清的……痊愈之後,就自然而然地把這件事給忘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顧墨表現的非常無辜,完全沒有普通人得到天降橫財之後的狂喜,只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煩惱。

“這是什麽能隨隨便便就忘記的事情嗎!”

要不是現在還在吃飯,尹落塵真想站起來給顧墨兩下。

“總之就是這樣啦,所以在這件事情面前,我去Phaeozem工作,也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啦……”

不過顧墨仍在妄圖做最後的掙紮。

“我還想再問一下,這種醉酒狀態下簽的字,其實是沒有效力的,對吧?”

“醉酒狀態下的純有利行為嗎?很遺憾,這個合同大概率是有效的。”

“而且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哪怕你是在外面喝的酒、簽的合同,監控記錄也早就被刪幹凈了,更不用說是在家裏。”

“只要程越不承認,你從哪裏找證據證明自己簽字的時候意識不清呢?”

不愧是專業的青年大律師,即使心裏飛過了千萬句槽點,尹落塵還是給出了非常專業的回答。

正經回答完畢,接下來就是吐槽的時間了。

“程越是腦子燒壞了,還是要娶你啊,對兄弟這麽好,怎麽有案子的時候也不想起我。”

“額……你也不做知識產權這方面吧……”顧墨試圖為自己和程越辯解。

“我不做,我們所裏可有的是人做啊!”

“不管怎麽說,交給我總比給那種不靠譜的律所來的好吧。你看最近的消息了嗎?程越他挑的那個H市紅圈所‘兩頭吃’,還對Phaeozem倒打一耙,我看著就來氣……”

聽尹落塵氣憤地甩出一堆自己不太能理解的專業術語,大致判斷出她是在為前段時間Phaeozem被合作的律所坑害的事情打抱不平,顧墨只得笑笑,配合地表現出同等的憤怒。

說來也巧,就在這尷尬之時,服務員敲門,推著餐車進來送餐。

在這端盤上桌的工夫,尹落塵總算是勉強平覆了下來,沒能完全消化掉這個消息帶來的震驚,但好歹恢覆了理智。

“真是失敬了。和你相比,我原本要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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