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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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顧墨剛關門進房間後不久，程越就帶著打包的菜品回到了家。
按照平時做飯的習慣擺好盤，又添了幾道清淡的菜，中和一下鹹淡。
洗菜的時候想順手把邊角料餵給小烏，才發現小烏連龜帶盆都不見了蹤影。
想起今天天氣很好，估計小烏是被顧墨搬到陽臺上曬太陽去了，程越莫名感受到一股家的溫馨感。
這次的輿論風波說大也不大，和工作室早期那些生死攸關的輿論危機相比屬於小巫見大巫。
但說小也不小，主要是暴露出公司內部的一些問題——不少後來加入的、非初創成員的員工，尤其是部分管理層，對於Phaeozem認真做好游戲的初衷似乎沒有他想象中那樣認同。
就算受到氛圍影響，嘴上不說，心裏也還是更傾向於國內其他游戲廠商前期狠狠爆玩家米、後期直接關服跑路的盈利模式。
日積月累下來也悄無生氣地在公司內部成了氣候，現在竟然發展到敢聯合起來在自己出差的時候調爆率了。
所以哪怕程越從個人層面既欣賞金劍的營銷能力，又同情金劍的悲慘成長環境，但在周二和金劍談到不歡而散後，程越還是做出了辭退金劍的決定。
程越其實沒有金劍口中那樣“不食人間煙火”。
或者說他其實很能理解員工希望通過創造出更高的流水，從而賺到更多錢的想法——不管怎麽說，游戲行業總體上還是一個吃靈感、吃青春飯、高流動率的行業。
尤其是二游，相較於認真經營，還是騙一波玩家狠狠壓榨，把開服流水搞高然後帶著這個項目的光輝成就跳槽到下一家更能實現從業人員利益最大化。
但也許是因為做獨立游戲出身、並且一路走來沒有在做游戲這件事情上遇到過大的挫折吧。
程越就是覺得，在有能力堅持理想、好好做游戲的情況下，不應該這樣自甘墮落、向全方面不如自己的同行靠齊。
而且認真學習過入職培訓內容的員工應該都知道，Phaeozem的項目組人員是非常穩定的。
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一名員工理論上可以從立項開始，做一個項目直到完結或者關服。
期間工資會隨著通脹上漲，獎金則隨著項目的營收變化。
如果是特別冷門方向的游戲，還會從公司總營收中抽出一部分填入項目獎金池。
零零總總加起來，就算是營收最差的項目組成員，工作十年左右，也能在H市安家落戶了。
在這種待遇之下還不想好好做游戲，只能說是真的和程越理念不和，不相信做游戲能夠細水長流地賺“慢錢”。
那程越也沒什麽好說的，只能再想辦法找新的運營總監。
由於金劍這幾年一直是Phaeozem和玩家群體交流最多的領導層成員，他的離職帶來的轟動不比暗中調低爆率小。
不少同行聽到這個消息後都高興壞了，趁機在輿論場中進一步唱衰Phaeozem。
這幾天程越加班基本上就是為了處理這兩波輿論，以及在內部按照章程嚴肅處理相關人員，該降職的降職，該罰錢的罰錢，以免有人再犯相同的錯誤。
目前，金劍的工作暫時由運營部門的副總監，一位Q大相關專業、入職5年左右的資深游戲宅女接手。
程越想的是，如果不能招到比金劍更優秀的運營總監，那就讓這位直接接手金劍的位置，希望她能比初創團隊的主美老師更有玩家緣。
此外程越還在推進尋找職場霸淩顧墨的人的事情。
他先是通過同學關系找到了和顧墨同期進入該公司的F大同學名單，一眼就發現王財這個名字非常眼熟，貌似是曾經在大學裏因為不明原因嫉恨上顧墨、在校園論壇上給顧墨造過謠、被他警告過的人。
然後順著這個線索追查下去，找另一個和顧墨進了同部門的同學詢問了情況，並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動用一些人脈理清王財的人際關系網，找到王財“跟對”的那位領導。
發現這是一位正值事業上升期、頗有野心的中年大叔，能力不錯，但好大喜功、喜歡被人奉承，所以給了王財這樣心理陰暗、但會對上諂媚的人上位的機會。
程越仔細思考了一番，顧墨的前公司畢竟是老牌大廠，可以說是絕大部分游戲廠商非常重要的宣發渠道，但Phaeozem需要通過這個平臺宣發的游戲其實不多，用中斷和他們的合作威脅，或者幹脆真的和對方中斷合作，對Phaeozem來說損失不會很大。
再加上最近有一家同類型的互聯網公司異軍突起，發展勢頭正猛。
據在H市背景深厚的主美小姐姐說，背景比她還深厚。
不知道為什麽，這家新公司前不久和Phaeozem聯系過，希望能夠和Phaeozem深度合作，最好能簽獨家首發，並合作完成一個項目。
所以和法務詳細討論過可行性之後，程越決定從尚未簽約的下一款游戲開始，改換宣發渠道，繞開顧墨前公司進行宣發，不讓欺負顧墨的公司躺著吃他們的渠道分成，並私下在圈內放出點流言，把這件事和王財關聯起來。
到時候，顧墨以股東身份在Phaeozem股東大會上亮相之後，對面應該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周四還是很忙，就是因為程越和秘書辦在籌備於周五上午召開臨時股東會。
雖然程越自己持有的股份足夠他獨自做出改換宣發商的決定了，但他不是那種專斷的性格，再加上金劍越權事件後他本就有和初創成員以及當初的天使輪投資人再好好談談的想法，正好把兩件事情一起和有決策權的股東們商量商量。
秘書辦在盡力找齊股東，並勸幾位平時作息亂得不知晝夜有何區別的股東調整作息。
程越則一邊處理日常工作，一邊為自己的發言寫大綱，加入必要的數據以增強說服力。
昨晚忙完今天上午股東會的準備事項，回家意外發現客廳裏的燈還亮著。
進門一看，顧墨已經軟綿綿地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連條毯子都沒蓋。
還好家裏空調開得足夠暖，否則以顧墨的脆皮體質，又要凍得著涼了。
走上前去，發現地毯上還散落著兩個游戲手柄，擡頭看了眼游戲機的底座，果然還通著電，看來顧墨是在打游戲的時候累到了啊……
此事在大學時期亦有記載，因此程越幫起忙來非常熟練。
先是單膝跪在沙發前，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讓顧墨的手環上自己的脖子，然後輕輕發力，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把他抱回房間。
扒幹凈之後用打濕的毛巾大致清洗一下，因為顧墨有裸睡的習慣，所以不需要再專門給他穿上睡衣，直接蓋上被子就可以了。
出於私心，做完這一切之後，程越通常會偷拍幾張顧墨的睡顏照，存到加密相冊裏，偷偷親一下顧墨之後再離開。
好在Phaeozem的天使輪投資人算是和程越有著相似的理念。
對於Phaeozem堅持細水長流式運營沒什麽意見，也對整肅內部風氣相當支持，所以股東會的前半段進展相當順利。
後半關於改換渠道方的提議，天使輪投資人因為利益相關，沒有發表意見，其他股東在知道準備合作的新公司背景後，原本有意見的也變成沒意見了，所以也推進得相當順利。
又花了點時間處理日常事務，三點不到就提前下班了，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炒好最後一道菜，又按照顧墨的偏好加了一道海鮮湯，程越將菜肴從廚房端到餐桌，還在端完最後一盤菜回來的時候順路去陽臺把小烏帶回廚房。
三月將近，H市白天的時間也變長了不少，此時太陽還未完全落下，餘暉撒在小烏的背上，把原本深綠色的龜殼染成嫩綠色，像極了開春後瘋長的嫩草，引得程越都好奇地想來一口嘗嘗鹹淡。
不過考慮到小烏久居的水裏混雜著不少小烏自己的排洩物，所以在一番激烈的思想博弈之後，程越最終沒有下這個口。
就在此時，終於整理好自己房間的顧墨走了出來，看見程越傻乎乎地捧著小烏的盆，直楞楞地對著小烏的背發呆，感到非常不解，懷疑程越是這兩天加班加傻了，走到程越身側，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Hi，你沒事吧？”
程越這才回過神來，無意識地尬笑兩聲，回了句沒事。
然後把小烏端回了廚房，放在它熟悉的洗碗池邊上。
拿著又沖了一邊的筷子和碟子走出廚房，看到顧墨在餐桌邊上認真地拍照，程越有些疑惑。
“這是在幹什麽，怎麽突然拍起照來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發現你的擺盤水平竟然這麽高超了，有些驚訝，想發給田阿姨看看，讓她知道她兒子出來獨立生活這麽多年，已經從煎培根加鹽的外行超進化成大廚了。”
“什麽！等等！顧墨你不要害我！”
一想到母親若是知道自己做飯的手藝，肯定又要說什麽“兒大不中留”之類的話來調侃自己，程越就覺得頭痛，他一點都不想在生米還沒煮成熟飯的時候提前向家裏解釋自己為什麽要在白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練習廚藝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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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剛關門進房間後不久，程越就帶著打包的菜品回到了家。
按照平時做飯的習慣擺好盤，又添了幾道清淡的菜，中和一下鹹淡。
洗菜的時候想順手把邊角料餵給小烏，才發現小烏連龜帶盆都不見了蹤影。
想起今天天氣很好，估計小烏是被顧墨搬到陽臺上曬太陽去了，程越莫名感受到一股家的溫馨感。
這次的輿論風波說大也不大，和工作室早期那些生死攸關的輿論危機相比屬於小巫見大巫。
但說小也不小，主要是暴露出公司內部的一些問題——不少後來加入的、非初創成員的員工，尤其是部分管理層，對於Phaeozem認真做好游戲的初衷似乎沒有他想象中那樣認同。
就算受到氛圍影響，嘴上不說，心裏也還是更傾向於國內其他游戲廠商前期狠狠爆玩家米、後期直接關服跑路的盈利模式。
日積月累下來也悄無生氣地在公司內部成了氣候，現在竟然發展到敢聯合起來在自己出差的時候調爆率了。
所以哪怕程越從個人層面既欣賞金劍的營銷能力，又同情金劍的悲慘成長環境，但在周二和金劍談到不歡而散後，程越還是做出了辭退金劍的決定。
程越其實沒有金劍口中那樣“不食人間煙火”。
或者說他其實很能理解員工希望通過創造出更高的流水，從而賺到更多錢的想法——不管怎麽說，游戲行業總體上還是一個吃靈感、吃青春飯、高流動率的行業。
尤其是二游，相較於認真經營，還是騙一波玩家狠狠壓榨，把開服流水搞高然後帶著這個項目的光輝成就跳槽到下一家更能實現從業人員利益最大化。
但也許是因為做獨立游戲出身、並且一路走來沒有在做游戲這件事情上遇到過大的挫折吧。
程越就是覺得，在有能力堅持理想、好好做游戲的情況下，不應該這樣自甘墮落、向全方面不如自己的同行靠齊。
而且認真學習過入職培訓內容的員工應該都知道，Phaeozem的項目組人員是非常穩定的。
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一名員工理論上可以從立項開始，做一個項目直到完結或者關服。
期間工資會隨著通脹上漲，獎金則隨著項目的營收變化。
如果是特別冷門方向的游戲，還會從公司總營收中抽出一部分填入項目獎金池。
零零總總加起來，就算是營收最差的項目組成員，工作十年左右，也能在H市安家落戶了。
在這種待遇之下還不想好好做游戲，只能說是真的和程越理念不和，不相信做游戲能夠細水長流地賺“慢錢”。
那程越也沒什麽好說的，只能再想辦法找新的運營總監。
由於金劍這幾年一直是Phaeozem和玩家群體交流最多的領導層成員，他的離職帶來的轟動不比暗中調低爆率小。
不少同行聽到這個消息後都高興壞了，趁機在輿論場中進一步唱衰Phaeozem。
這幾天程越加班基本上就是為了處理這兩波輿論，以及在內部按照章程嚴肅處理相關人員，該降職的降職，該罰錢的罰錢，以免有人再犯相同的錯誤。
目前，金劍的工作暫時由運營部門的副總監，一位Q大相關專業、入職5年左右的資深游戲宅女接手。
程越想的是，如果不能招到比金劍更優秀的運營總監，那就讓這位直接接手金劍的位置，希望她能比初創團隊的主美老師更有玩家緣。
此外程越還在推進尋找職場霸淩顧墨的人的事情。
他先是通過同學關系找到了和顧墨同期進入該公司的F大同學名單，一眼就發現王財這個名字非常眼熟，貌似是曾經在大學裏因為不明原因嫉恨上顧墨、在校園論壇上給顧墨造過謠、被他警告過的人。
然後順著這個線索追查下去，找另一個和顧墨進了同部門的同學詢問了情況，並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動用一些人脈理清王財的人際關系網，找到王財“跟對”的那位領導。
發現這是一位正值事業上升期、頗有野心的中年大叔，能力不錯，但好大喜功、喜歡被人奉承，所以給了王財這樣心理陰暗、但會對上諂媚的人上位的機會。
程越仔細思考了一番，顧墨的前公司畢竟是老牌大廠，可以說是絕大部分游戲廠商非常重要的宣發渠道，但Phaeozem需要通過這個平臺宣發的游戲其實不多，用中斷和他們的合作威脅，或者幹脆真的和對方中斷合作，對Phaeozem來說損失不會很大。
再加上最近有一家同類型的互聯網公司異軍突起，發展勢頭正猛。
據在H市背景深厚的主美小姐姐說，背景比她還深厚。
不知道為什麽，這家新公司前不久和Phaeozem聯系過，希望能夠和Phaeozem深度合作，最好能簽獨家首發，並合作完成一個項目。
所以和法務詳細討論過可行性之後，程越決定從尚未簽約的下一款游戲開始，改換宣發渠道，繞開顧墨前公司進行宣發，不讓欺負顧墨的公司躺著吃他們的渠道分成，並私下在圈內放出點流言，把這件事和王財關聯起來。
到時候，顧墨以股東身份在Phaeozem股東大會上亮相之後，對面應該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周四還是很忙，就是因為程越和秘書辦在籌備於周五上午召開臨時股東會。
雖然程越自己持有的股份足夠他獨自做出改換宣發商的決定了，但他不是那種專斷的性格，再加上金劍越權事件後他本就有和初創成員以及當初的天使輪投資人再好好談談的想法，正好把兩件事情一起和有決策權的股東們商量商量。
秘書辦在盡力找齊股東，並勸幾位平時作息亂得不知晝夜有何區別的股東調整作息。
程越則一邊處理日常工作，一邊為自己的發言寫大綱，加入必要的數據以增強說服力。
昨晚忙完今天上午股東會的準備事項，回家意外發現客廳裏的燈還亮著。
進門一看，顧墨已經軟綿綿地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連條毯子都沒蓋。
還好家裏空調開得足夠暖，否則以顧墨的脆皮體質，又要凍得著涼了。
走上前去，發現地毯上還散落著兩個游戲手柄，擡頭看了眼游戲機的底座，果然還通著電，看來顧墨是在打游戲的時候累到了啊……
此事在大學時期亦有記載，因此程越幫起忙來非常熟練。
先是單膝跪在沙發前，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讓顧墨的手環上自己的脖子，然後輕輕發力，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把他抱回房間。
扒幹凈之後用打濕的毛巾大致清洗一下，因為顧墨有裸睡的習慣，所以不需要再專門給他穿上睡衣，直接蓋上被子就可以了。
出於私心，做完這一切之後，程越通常會偷拍幾張顧墨的睡顏照，存到加密相冊裏，偷偷親一下顧墨之後再離開。
好在Phaeozem的天使輪投資人算是和程越有著相似的理念。
對於Phaeozem堅持細水長流式運營沒什麽意見，也對整肅內部風氣相當支持，所以股東會的前半段進展相當順利。
後半關於改換渠道方的提議，天使輪投資人因為利益相關，沒有發表意見，其他股東在知道準備合作的新公司背景後，原本有意見的也變成沒意見了，所以也推進得相當順利。
又花了點時間處理日常事務，三點不到就提前下班了，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炒好最後一道菜，又按照顧墨的偏好加了一道海鮮湯，程越將菜肴從廚房端到餐桌，還在端完最後一盤菜回來的時候順路去陽臺把小烏帶回廚房。
三月將近，H市白天的時間也變長了不少，此時太陽還未完全落下，餘暉撒在小烏的背上，把原本深綠色的龜殼染成嫩綠色，像極了開春後瘋長的嫩草，引得程越都好奇地想來一口嘗嘗鹹淡。
不過考慮到小烏久居的水裏混雜著不少小烏自己的排洩物，所以在一番激烈的思想博弈之後，程越最終沒有下這個口。
就在此時，終於整理好自己房間的顧墨走了出來，看見程越傻乎乎地捧著小烏的盆，直楞楞地對著小烏的背發呆，感到非常不解，懷疑程越是這兩天加班加傻了，走到程越身側，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Hi，你沒事吧？”
程越這才回過神來，無意識地尬笑兩聲，回了句沒事。
然後把小烏端回了廚房，放在它熟悉的洗碗池邊上。
拿著又沖了一邊的筷子和碟子走出廚房，看到顧墨在餐桌邊上認真地拍照，程越有些疑惑。
“這是在幹什麽，怎麽突然拍起照來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發現你的擺盤水平竟然這麽高超了，有些驚訝，想發給田阿姨看看，讓她知道她兒子出來獨立生活這麽多年，已經從煎培根加鹽的外行超進化成大廚了。”
“什麽！等等！顧墨你不要害我！”
一想到母親若是知道自己做飯的手藝，肯定又要說什麽“兒大不中留”之類的話來調侃自己，程越就覺得頭痛，他一點都不想在生米還沒煮成熟飯的時候提前向家裏解釋自己為什麽要在白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練習廚藝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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