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自從被王財調到這個毫無隱私可言的惡心工位之後，顧墨就再也沒有如此愜意地在上班時間幹過私活了。

眾所周知，幹私活最好的時間不是在下班後，而是完成工作之後無所事事的上班時間——利用這段時間證道成功的各領域大神不計其數，小有所成的人才更是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顧墨倒是沒有諸如寫作、繪畫之類的特長，但勝在本職工作的市場需求足夠多，自身技術和相關經驗也過硬，能夠輕松接到不少在他看來相當簡單，報酬卻十分豐富的外包工作。

原先坐在不引人矚目的角落時，他能在應付完自己的工作和同事扔過來的活後，從上班時間裏抽出一半來做外包工作，這樣一個月接外包賺的錢加起來，也能和本職工作的工資一較高低了。

可惜寬容大度的原部門主管升職之後，王財，一個從大學時期就莫名其妙看顧墨不順眼、自說自話地單方面把顧墨視為仇敵的家夥，作為前任主管的親信和原部門副主管，從血雨腥風的權力鬥爭中殺出一條血路，成功升職部門主管。

大權在握後，這家夥就原形畢露。

不僅在部門內部孤立排擠顧墨，還把他調到這個糟糕至極的位置上，剝奪了顧墨在工作時間內摸魚劃水做私活的權利。

對於前者，從小就對人際交往不在行，不太能領悟到他人情感，幾乎看不懂他人言下之意的顧墨並不在意，只是有些遺憾，幾個原本會偶爾和他聊天的同事不再主動和自己說話了；

對於後者，顧墨雖然很難受，但硬要說的話，這事算是自己理虧，不好放到明面上說。

只好在白天的時候工作地少努力一些，一方面水滿上班的時長，另一方面為晚上回家做私活留出精力。

所以回家休閑娛樂的時間難以避免地減少了。

但好在總收入沒有大幅度下降，因此顧墨本人對這種變化倒是適應得很快——就像進入高三的時候突然就沒了雙休一樣，顧墨對於這種個人之力很難改變的事情一向接受得很快。

話說得糙一點，就是一言不合就躺平任草。

所以唯一對這件事怨念頗深的，就是被迫減少和顧墨相處時間的程越。

雖說程越自己的工作就很忙，時不時要去外地出差。

但在家的時候，他都會專門騰出晚上和周末的時間，和顧墨一起追番、打游戲、逛展子、短途出游。

結果顧墨突然就冷淡了起來。

下班回家吃完飯就把房門一關，周末也不出去玩了，還是悶在家裏敲鍵盤。

剛開始幾天，程越還以為自己的心思被顧墨發現了，顧墨是刻意在躲自己。

後來在飯桌上和顧墨聊了聊，才知道是顧墨的工位變動，讓他只能在休息時間中做外包工作，這導致原本還算健康合理的休閑娛樂時間變得無限趨近於零。

一天兩天還好，長此以往，肯定是有害身心健康的。

因此在和顧墨說開之後，程越提出了每個月給顧墨打一筆和工資等同的零花錢，以換取顧墨不接外包工作、下班好好休息。

雖然能夠理解有錢到了程越這個程度，花錢買朋友的時間、讓朋友陪自己玩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但當時的顧墨就是覺得有點不是滋味——沾上了金錢的感情就像沾上了芥末的薯條一樣，性質沒變，但味道卻完全不同。

所以他堅定地拒絕了程越給自己錢的提議，只是默默地減少了接的外包工作總量，提高了每單的單價。

同樣廣為人知的，人只有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

好不容易又得到了上班摸魚的機會，還是能夠光明正大地上班摸魚的機會，在回憶往昔的同時，顧墨非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時間，十個手指上下翻飛，效率奇高地創造著一段段代碼，大有要在下班前把手上幾個活一並消滅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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