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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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吃完飯周丹臣幾個人轉場到方修遠的辦公室喝茶。

方修遠這幾天在忙山莊裝修的事,已經在辦公室湊合一禮拜了。

辦公室外間還挺幹凈是個能待客的樣子,方修遠打開裏間休息室換衣服,就能看見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紀蘇木坐在周丹臣旁邊,剛好能從半掩的門看清裏面的盛況。

紀蘇木留意著周丹臣的表情,能清楚看到周丹臣微微側頭,應該是在往裏屋看。

看了沒有一分鐘,周丹臣嘆了口氣站起身,門也不敲,直接推門進去了:“怎麽不找個小時工打掃一下?”

方修遠的語氣滿不在乎:“哎呦,這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打掃完不是很快就臟了,就這幾天,我忍忍算了。”

周丹臣目光落在堆積成山的臟衣服上,方修遠出門永遠得光鮮亮麗,但是又懶得洗衣服,在家有人幫他洗,在這只能穿臟了扔在一邊,拿新的穿。

“你這是帶了多少衣服?”

方修遠打開衣櫃,裏面只剩下寥寥幾件幹凈衣服,“喏,還剩這幾件。”

周丹臣被氣笑了:“那這些也穿臟了呢?”

方修遠嘶一聲,“那讓家裏給我送來點。”

周丹臣掏出手機打電話:“李姐,我給你發個地址,麻煩你過來打掃一下,有很多,嗯,非常多臟衣服。”

周丹臣聽完李姐的問題,擡頭對方修遠道:“有洗衣機嗎?”

方修遠點頭,“我衛生間就有洗衣機,新的,還沒用過。”

周丹臣白了他一眼,沖電話那頭說:“有洗衣機。”

方修遠趕緊補充:“沒有洗衣液啊。”

周丹臣:“麻煩帶洗衣液。”

掛掉電話,周丹臣點了點方修遠,“懶得你,回頭不能機洗的衣服,我讓李姐給你送幹洗,洗完了再給你拿回來。”

說著周丹臣想起什麽,“你帶的內褲和襪子還夠嗎,算了,讓李姐從我家庫房拿點給你吧。”

方修遠隨意點了點頭:“行,我帶來的已經扔得差不多了。”

周丹臣低頭在手機上給李姐發消息。

方修遠換好衣服,看周丹臣還在那發消息,哎了一聲,推著周丹臣出來:“行啦,不嫌亂啊,趕緊出來吧。”

周丹臣坐回紀蘇木身邊,註意力很快被徐添提到的一家附近鄉鎮好吃的火鍋雞吸引,讓徐添把位置發給他,說回頭要帶著蘇木去嘗嘗。

紀蘇木就坐在一邊,跟他們也沒什麽話題,還是趙軍看出紀蘇木的局促,過來搭話:“蘇木是個中醫,我最近夜裏老醒,你能給我看看嗎?”

紀蘇木手搭在他脈上,又看他舌頭:“大概夜裏三點到五點醒。”

趙軍哎一聲,本來就是搭個話找個話題聊,情況說得也含糊,誰想到紀蘇木看著年輕,好像還真有點本事:“你這也能把出來?”

周丹臣幾人聽見這邊動靜也圍過來,李袁旭在那起哄添亂:“他這是怎麽了,難道是腎虛了?嘿嘿~”

趙軍:“汙蔑,紀醫生你快說說因為啥啊。”

紀蘇木這才開口:“三點到五點是手太肺陰經當令,肺主氣,管呼吸,負責將氣血運到全身。你肺裏有虛火,缺少津液,熬夜嗎?”

李袁旭笑著打岔:“你應該問他哪天不熬夜。”

紀蘇木繼續問:“除了熬夜是不是還經常幹咳吐不出痰?”

趙軍點頭,對紀蘇木的醫術更信了幾分,聲音都恭敬了幾分:“那你給我開點藥?”

紀蘇木收回手:“吃不吃藥都行,你要多吃白色的食物,補津液,不要熬夜。”

趙軍面露難色:“不熬夜我這有點難,要不你開點藥吧。”

紀蘇木嘆了口氣:“那我回頭給你抓點藥。”

趙軍:“你給我藥方,我讓人抓不得了。”

紀蘇木搖頭:“好多藥店藥材質量不過關,沒有藥性,你吃了也白吃。”

趙軍哦了一聲:“那回頭我上丹子家找你拿。”

紀蘇木繼續說:“除了不要熬夜,你還可以通過飲食補津液,百合蓮子粥,銀耳雪梨湯這些,食材的話還有蓮藕、荸薺、山藥,這些你都要多吃。”

趙軍點頭記在了手機上。

有了趙軍開頭,哥幾個開始排隊找紀蘇木看。

徐添已經有脂肪肝了,舌苔黃膩,身體裏痰濕很重。紀蘇木建議他從現在起以後都不要吃晚餐,就算要吃也要清淡,尤其晚餐不能吃肉,又給他開了個藥方,讓他回頭去周丹臣家拿。

李袁旭喝酒多,肝火大脾胃失調睡眠也不好,情況比其他幾個人都要嚴重,紀蘇木建議他如果非要喝酒,一周不能超過兩次,聽醫囑的話也要調理三個月。

哥幾個看完,起哄讓方修遠也看看。

紀蘇木的手搭在方修遠手腕上,方修遠這個人棱角分明,沒有表情的時候甚至有點兇。

但是不可否認的,方修遠長得很英氣,劍眉星目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此刻他眼睛看向自己,目光裏有好奇和打量。

沒有敵意。

紀蘇木心裏難得亂了,他移開視線,強迫自己專心。

“遠哥,你之前受過重傷?”

方修遠看向周丹臣:“你跟他說過我?”

周丹臣擺手:“我可沒說過。”

紀蘇木解釋:“你的脈比常人的脈澀,應該是之前重傷有淤血沒散幹凈,遇到陰雨天受傷的地方應該還會隱痛酸脹吧?”

紀蘇木在這裏停頓了一下:“我那裏有治療這種情況的藥膏,回頭你去拿來敷在舊傷上,應該敷兩三個月後,變天時候就不會疼了。”

“除此之外你肝火大,心火大,你是不是經常口渴,嘴裏長口腔潰瘍或者牙齦腫痛?”

方修遠皺眉,點了點頭:“是唄,最近裝修我這個上火啊,舌頭邊長了倆口輕潰瘍,好像還要長智齒了,後槽牙那塊牙齦還出血。”

紀蘇木低頭:“你要少喝酒多休息不能太勞累,你之前的傷看似恢覆了,但到底傷了元氣,你最近太勞累一直在消耗身體。我給你抓點藥你回頭去家裏拿。”

周丹臣聽了這話,眉頭皺起來:“你這山莊找個經理弄就行了,你非得自己搞,累病了怎麽辦?”

方修遠狡辯的底氣不太足:“那別人裝的不合我心意怎麽辦?!”

周丹臣:“你身體重要還是裝修重要?!你不聽話,我回家告訴爸媽去。”

方修遠只能投降:“別告狀,別告狀,我下周就找個經理,不,明天就找行不行,祖宗?”

周丹臣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你最好快點。”

有了把脈這一出,紀蘇木跟大家關系親近不少。

徐添那邊還在嚷嚷,作為一個老饕,讓他晚餐不吃肉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山莊到處亂糟糟的,幾個人聊了會兒天,不到五點就散了。

回家的路上紀蘇木開著車,到底沒憋住:“哥,你和遠哥什麽關系啊?”

周丹臣喝了點啤酒,不多,此刻閉著眼,聽見紀蘇木的話轉過頭:“怎麽想起問他?”

紀蘇木抿了抿唇:“我可以問嗎?”

周丹臣:“當然可以。”

紀蘇木猶豫著,“就是感覺你和他跟其他人關系都不一樣。”

周丹臣清了清嗓子,想著從哪裏開始說,想了半天開始決定從頭開始講:“我跟遠子兩歲就認識了,當時我倆們兩家是鄰居,我跟他同歲,我倆當時可是附近同齡人裏一霸。”

想到這裏周丹臣臉上帶出笑意。

“他住爺爺家,他爸媽不管他,那時候小,什麽都不懂,他就跟著我管我爸媽叫爸媽。”

“等要上學了,大人們說這樣不行啊,就讓我們都認了對方爸媽做幹爹幹媽,改了稱呼。不過只有我們一家在的時候,他還是叫爸媽。”

“嗯,我跟遠子,從小到大一直在一塊,一直到大學畢業才分開。我讀研,他去當兵。後來一次任務出意外他差點死了,他爸直接給他辦了病退,是我從醫院把他接回來的,養了大半年才好,後來沒事做他就開公司了。”

紀蘇木看向周丹臣,試探地問:“那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周丹臣腦子轉不過來,聞言楞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紀蘇木在問的不是他理解的關系。

周丹臣笑了:“我跟他,就跟人的左手和右手一樣,我倆怎麽可能?嗯,就是,嘖,怎麽說呢,我們是親人。嗯,反正不管他喜歡男的還是女的,我倆都沒可能。”

周丹臣說完笑了,他終於想起了一種合適比喻:“就跟你之前喜歡女生,但你會喜歡你姐嗎?”

紀蘇木聽到這種可能後背發涼,笑了笑,“哈,哦,這樣嗎?”

周丹臣歪頭:“你怎麽會這麽想?”

紀蘇木磕磕絆絆解釋:“遠哥叫你臣子,其他人叫你丹子,你和遠哥很親近,你們之間好像有結界把別人都隔開了。”

周丹臣若有所思地點頭:“臣子這個稱呼是他小時候沒有安全感,占有欲特別強。他叫我臣子,別人要是也叫他就揍人家,好幾次人家家長找到家裏,他就是不改,後來大家就習慣了,都叫我丹子。”

周丹臣突然回憶起方修遠小時候跟人打完架,把頭埋在他身上,鼻涕眼淚蹭他一身,邊哭邊說:“只有我能叫你臣子,別人都不許,你必須只能跟我天下第一好!”

紀蘇木:“那到現在都沒人叫你臣子嗎?”

周丹臣思考了幾秒,搖頭:“好像還真沒有了。”

紀蘇木心裏默默想:那我呢,我能叫你臣子嗎?

這話就在嘴邊,紀蘇木卻沒有膽子問,只能默默看著周丹臣的側臉,攥緊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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