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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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周丹臣在酒店開了間房,正洗漱完出來就看到紀蘇木發的消息。

雖然不明白這句話是從何而來,現在離過年還有七個多月,不過還是搜了最近的一場煙花表演。

在瀏陽。

就在今天晚上。

周丹臣皺眉,看了一下時間表,確定今天之後一周都沒有大型煙花表演。

周丹臣:[蘇木,你那邊吃完了?需要我給你打電話嗎?]

紀蘇木看到消息才想起來自己和周丹臣的約定,低頭回消息:[不用了,我回我爺爺家,好久沒見他了]

這句話一下子把周丹臣要說的話給憋嘴裏了,他使勁擦了兩把頭發,心裏想,自己大老遠來一趟,要是人都見不著也太難受了。

算了。

反正紀蘇木早晚得回京市,見不著就見不著吧,就當出來旅游了。

不過首先補個覺吧,從昨晚上到現在周丹臣只睡了飛機上的不到兩個小時,此時腦子發懵。

周丹臣:[那你好好陪陪爺爺吧,有事情給我打電話,可能看不到消息哦]

紀蘇木:[OK]

卻說酒席散了之後,紀蘇木這邊跟著紀爺爺回家,一早上折騰得他兩眼發直,紀爺爺就催他趕緊補覺。

紀蘇木就去了爺爺家的小房間補覺。

正睡得香,就感覺一巴掌拍在肩上,紀蘇木一激靈睜開眼,入眼就是紀父那張陰沈的臉。

他坐起來,聲音中帶著睡意:“爸,你怎麽過來了?”

紀父眼睛發紅:“你跟著你爺爺回家就是為了睡覺的?!家裏是缺了你那張床嗎?你知不知道你爺爺帶著紀興國,跟他那幾個朋友出去,讓紀興國簽下一張藥方,他那制藥廠又要出新藥了!”

紀蘇木嗓子幹澀,說話聲音也沙啞:“所以呢,就算我跟著去了,二叔就簽不了了嗎?”

紀父一個嘴巴就反手扇了過來,“你敢跟我犟嘴?!你給我滾下來!”

紀蘇木耳朵嗡嗡響,深吸一口氣,好漢不吃眼前虧,正要下床,聽到動靜的紀爺爺就打開了門。

紀爺爺臉色也不好看,看向紀父:“紀愛國,你鬧夠沒有!他是你兒子不是你的出氣筒!他都24了,都工作了,你怎麽還把他當個孩子一樣打,他不要臉嗎?”

紀愛國睜著眼,梗個脖子:“反正爸你就是看不上我,我處處比不上你二兒子,要是沒有這個孽障,我也不會被辭退,我不辭退還在藥廠上班,我也能買生產線,我現在也是什麽會長,我一出手也能給你買別墅……”

紀爺爺指著紀愛國,“你就是比不上他,你從小就比不上他,你從小心眼兒比針尖兒都小。買糖人家送一顆,你攥手裏攥化了都不讓老二舔一口,你三歲就敢把老二往水裏騙,要不是鄰居老二早死了。”

紀爺爺喘一口氣,繼續說:“你說我為什麽對老二好,那是老二對我好,咱們兩家離這麽近,你一年到頭來過幾次?人家老二帶著媳婦孩子周周都來!你媽出車禍那會兒,老二媳婦跟前跟後地忙活。你呢,你媳婦呢!”

“你也就是給我生了竹茹和蘇木這對好孩子,可是這倆孩子跟著你當受氣包啊。你是從小打到大,紀愛國,我從小這麽打過你嗎?”

“他們是你的孩子,你教訓我們說不了什麽,但是他們也是我孫子孫女!”

“尤其是蘇木那事,你被辭退不是活該嗎?孩子還能是憑空蹦出來嗎?不是你把你媳婦藏她娘家生下來的嗎?”

“因為這個,他從出生你就不讓你媳婦給他餵奶,是我求著人換的羊奶,才讓他活了。他三歲你就讓他紮馬步練功,練不好就拿戒尺揍,他才多大點的孩子啊,被你打得哭都不敢,整個後背黑紫黑紫的。我要是他我也不回家,你這種人也配當爸爸嗎?”

紀愛國說不過他爸,手邊又沒有東西,氣急了把皮帶解了,就往紀蘇木身上抽。

紀爺爺給紀蘇木使了個眼神,讓他從門口跑了。

紀蘇木喘著粗氣,跑到街上,家是不能回了,爺爺那也不能去。

他站在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一時之間也迷茫了。

紀蘇木出來的匆忙只來得及把手機帶出來,此刻只穿著拖鞋,頭發也是亂糟糟的。

他找了家咖啡店進去,坐了一會兒,給陳澤發了個消息:[陳師兄,我單位有點事要我回去了,明天我就不去了,祝你新婚快樂!]

消息發完,漆黑的屏幕上,淚水砸下來,一滴,兩滴……

紀蘇木抹了把臉,“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

說巧也巧,說不巧也不巧,周丹臣睡醒之後餓極了,點外賣配送要半個小時起,他就尋思爬起來出門找家小店吃個熱幹面,誰想到路過一家咖啡店正看見紀蘇木坐那哭呢。

周丹臣去咖啡店前臺花兩秒隨手點了甜點和咖啡,拿著號碼,順手前臺拿走一大疊餐巾紙。

“我想你需要這個。”,伴隨著遞過來紙巾的是周丹臣的聲音。

紀蘇木擡頭,又慌忙低頭,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怎麽來了?”

周丹臣靠著他坐,伸手攬住他,“還好我來了,不然都見不到你哭成小花貓的樣子了。”

周丹臣手裏拿著紙巾,給他擦臉:“哎呦,怎麽哭成這樣。”

紀蘇木整個人呆呆的,都忘了哭:“你怎麽在這?”

周丹臣換了張紙巾,把紀蘇木的眼角擦幹,掰著紀蘇木的頭左右看看沒有淚痕了,才把紙巾放下:“我怎麽在這,給你過生日唄,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周丹臣的音調溫和,聽進紀蘇木耳朵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為了給我過生日,你從京市跑到武市來?”

周丹臣聳了聳肩,臉上難得帶上幾分不好意思:“反正我就是來了,你得盡一下地主之誼吧,給你個機會請我吃飯,今天我一頓飯都沒吃呢。”

紀蘇木吸了吸鼻子,拿起紙隨意擦了擦臉:“你等等我,等我緩一會兒。”

周丹臣把人攬進懷裏,“沒事兒,我不著急,你可以哭,在哥這你想幹什麽都行。”

原本漸漸消退的哭意,伴隨著有人關心後鋪天蓋地的委屈卷土重來,紀蘇木縮進周丹臣的懷裏像是縮進了某種安全的絕對領域,小小的嗚咽聲伴隨著抽泣。

周丹臣一顆心被揉吧揉吧,泡進檸檬水裏。

酸酸軟軟伴隨著心疼。

他的蘇木又受委屈了。

周丹臣拍著紀蘇木的背,小聲哄他:“下次我們不回來了。”

周丹臣跟哄孩子似的:“真壞,都欺負我們是不是?”

周丹臣:“有臣哥呢,臣哥在,臣哥保護你,誰都傷害不了你。”

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咖啡店,而且靠窗,難免會遇到認識的人,紀蘇木哭了一會兒就自己坐著平息心情了。

周丹臣就著他隨手點的熱美式吃馬卡龍。啊~到底誰愛喝熱美式啊,能不能把它從菜單裏面挪出去啊,這和喝中藥有什麽區別?苦到了又不治病嗎?

紀蘇木帶著周丹臣進了一家小炒店,點了幾道招牌菜。

“臣哥,你什麽時候到的?”

周丹臣夾了一筷子武昌魚喝了一口排骨湯,感覺胃裏熨帖了,“十點多到。”

紀蘇木沒什麽胃口,只喝著蓮藕排骨湯,“那你昨晚上沒睡好吧。”

周丹臣看了紀蘇木一眼嘿一聲,“我昨晚就沒睡。”

紀蘇木啊一聲,有些不知所措地撚了撚手指,“為什麽啊?”

周丹臣楞了一下,重覆問題:“為什麽?”

想著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周丹臣搖搖頭,“某人第一天回家就受委屈,還說想我,你說我睡得著嘛我。”

紀蘇木耳根紅了,撇他一眼,“能好好說話嗎?”

周丹臣:“我還要怎麽好好說話,說我也想你了,昨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擔心你又被欺負了,沒人能給你一個肩膀依靠,拜托,我也要面子的好嗎?”

紀蘇木看向他,不確定地問:“你說的真假啊?”

周丹臣夾起一筷子藕絲,“你覺得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覺得是假的就是假的。”

紀蘇木皺眉,“你什麽意思,什麽真的假的,我不明白?”

周丹臣心說,別說你不明白,我自己都不明白。

周丹臣:“你晚上還回家嗎?”

紀蘇木搖頭:“又吵了一架不回去了,我打算回京市了。”

周丹臣眼睛一亮,“別啊,你反正明天請假了,跟我去瀏陽,明天瀏陽有煙花表演,你不是說想看嗎?”

這話周丹臣說得輕松,也沒有邀功的意思,只是紀蘇木提了,他給實現,就這麽簡單。

但是在紀蘇木這,心像是被碰了一下。

他掩飾地猛喝一大口湯:“我就隨口一說,你真當回事?”

周丹臣低著頭,沒看他:“多稀罕啊,你難得說想幹點什麽,我還不帶你實現。”

周丹臣以為他又要來還不還得起那套,“你可別跟我說什麽又覺得欠我了,說了多少遍了,哥喜歡你,願意對你好,不是交易,你沒必要有負擔,沒必要覺得非要彌補我什麽,知道嗎。”

周丹臣擡頭,正看見紀蘇木紅起的眼圈,環顧四周,從隔壁桌拿了包紙巾,“哎呦,這又多愁善感上了,你別叫紀蘇木了,叫紀嬌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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