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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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日本的魏曾悠突然眼睛一酸,他的手上還有一個煙蒂,好不容易見到了一個可以投放煙蒂的垃圾桶,於是隨手將其丟了進去。

一旁的邵卿小聲地碎碎念:“不抽煙還點著煙幹嘛啊?真是有病!不知道二手煙是絕精的嘛?老子都還沒有個繼承者呢……”

魏曾悠很想把邵卿也扔到垃圾桶裏,可惜將他身上所有部件拆開來分類太麻煩,於是就拿起一張紙揉成一坨塞到了他的嘴裏。

邵卿好歹也是敬魏曾悠三分的,生氣地將自己嘴裏的紙拿出來之後只能憤憤地怒視眼前的人。也不知道這個家夥是在幹嘛,都畫了一個下午的東西了,也沒見著畫出個什麽東西。

魏曾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畫畫,抽象派的那種,有時候是水墨,有時候是水彩,有時候又是油畫。總之他什麽顏料都可以用,就是不知道成品是什麽東西。反正邵卿是從來看不出個所以然的,但也挑了一幅畫框起來,說是辟邪用的。

很神奇的是,邵卿一向半仙的人直到現在還不知道康音韻已經離開了日本。他十點多起床的,簡單吃了點午餐之後就來了碼頭,期間還沒有聯系過外界任何人。

說到這個碼頭,魏曾悠似乎是很喜歡這個碼頭的,所以辦公都在這裏。從辦公室望出去就是海,雖然不是很美,卻能看到一座活火山。

很經常的事情,魏曾悠偶爾談事情的時候背後的那座火山就在冒煙。魏曾悠說這樣才帶感,看著自然界離自己那麽近,看著死亡就在自己的面前才分外珍惜。

邵卿卻很不喜歡這裏,這裏海風吹啊吹的,一出門就可以把發型吹亂,真心讓人急躁。他突然想到有一次康音韻來這裏的時候,剛好是要刮臺風的時候,那狂舞的風將康音韻的長發吹得亂七八糟的,可那個家夥似乎很享受,還貪玩地將自己的頭發甩來甩去。是蠻久之前的事情了吧,總之那時候他們兩個人還不熟。

很快有人就敲了敲門,是龍澤。他推開門之後先是恭恭敬敬地彎了一下腰,隨後示意魏曾悠可以出門了。

邵卿很快反應過來,追著問是去哪裏?

“和我的‘未婚妻’約會。”魏曾悠說。

“等等?那個千湄?你把話說清楚。”

“還不清楚?”

“你背著小音韻和別的女人約會?”

“唔,也可以這麽說。”

“草!這種行為太可恥了吧!”

“……”

“我要去告密!”

“!”

於是,遠在大洋彼岸的康音韻剛好落座在沙發上的時候,包裏的電話剛好響了起來。

康音韻看了眼來電顯示知道是邵卿打來的,以為他是追著自己要說些什麽煽情的話,於是醞釀了一下情緒,不料劃開接聽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吼叫聲:“啊啊啊!小音韻救命啊!有人要殺人滅口啦!”

康音韻還未問到底是什麽情況,緊接著就是一陣忙音。

“怎麽了?”對面剛好落座的習嶸問。

康音韻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要打個電話,於是就拿著電話起身跑到了一旁的角落。她正要往回撥,不料那頭已經重新將電話打過來了。

康音韻二話不說,連忙問:“沒事吧?”

那頭回答:“安全。”

康音韻一聽就知道是誰的聲音,別扭地說:“你們在幹嘛?搞基啊?”

那頭的魏曾悠笑,“你不知道麽?我的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

“你有事麽?”康音韻靠在墻壁上看著一旁的小水池,池子底下被燈光照得五光十色,那裏頭還有很多小魚。她覺得自己現在就跟那些小魚似得,被困在那裏游也游不遠。

“有事。”那頭的魏曾悠一只手上拿著鉛筆,一心二用,唰唰唰地就劃出了一個康音韻的輪廓。對面的邵卿深深地覺得,如果魏曾悠不畫抽象派的話,或許可以到街頭寫生。

“什麽事?”

“我要去約會了。”

康音韻站直了身子,很想說這關她什麽事,可這個地方實在太安靜,她都不好意思大聲講電話。她也不問他是和誰要去約會,拿著電話就這麽無聲著。要說此時她的心情,是非常覆雜的。不遠處那個人是她的舊愛,電話那頭的人……說實話她真的有點拿捏不準對他的感覺。

從日本到中國D市,不過短短的幾個小時,康音韻甚至還沒怎麽反應過來。這會兒那頭的那個人居然若無其事地告訴她自己要去約會?搞什麽名堂?有必要這樣通知一聲麽?

那頭的魏曾悠餵了一聲,康音韻說了一句滾。

魏曾悠爽朗地笑,問康音韻是不是吃醋了。

“鬼才要吃你的醋!剛好我也要去約會了。”

“和誰?”

“習嶸。”康音韻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有點不大自然,不敢說得太大聲,總覺得那邊那個人會聽到似得。

魏曾悠頓了一下,追著說:“韻兒,哥哥是在辦正事。”

“……切。”

“你以為呢?”魏曾悠停了一下,接著說:“怎麽你才走幾個小時我就那麽想你了?”

要說世界上誰最肉麻,答案就是魏曾悠!

康音韻坦誠,她聽到魏曾悠時不時的肉麻時會很受用。姑且就讓她犯賤一回,明知道一切都太虛無縹緲,卻享受其中。

康音韻掛完電話的時候臉色明顯地就好看了一些,她甚至註意到這個小咖啡館很美。

從這個位置再到她剛才落座的位置,這一路上的瓷磚和墻壁都非常特別,而就在不遠處,那一排的書架看起來相當有覆古的味道。她回到座位的時候已經有服務員在上菜了,康音韻看了一眼,是一個水果拼盤。

“想吃點什麽?我做主已經點了幾個,都是招牌。”習嶸將菜單遞給過來的康音韻。

這會兒康音韻倒真的覺得有點餓了,之前在飛機上她一直在睡覺,下了飛機之後也沒吃點什麽東西。看著菜單上美味的圖片,康音韻食指大動。餓了的人總覺得什麽東西都是好吃的,康音韻隨便點了幾個還問服務員大概是怎麽制作的。

服務員說不是很清楚,一會兒讓廚師出來介紹一下。康音韻讚成,見到好吃的東西她總想親自學學。實在是待在日本的時候太清閑,以至於她有足夠的時間去做一些自己從前不曾嘗試過的東西,下廚就是其中一樣。

習嶸在一旁看著康音韻,他的臉上光彩流轉。

很奇怪這個點吃飯的人都沒有,服務員也清閑著,康音韻註意到每一次來的服務員都不一樣,並且一個比一個臉紅。隨後康音韻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習嶸,心裏大致了然。國內人可愛太多,有時候康音韻同魏曾悠出門吃飯的時候總要忍不住感嘆:難道日本服務員都是機器人?他們的臉大多公式化,一個小時前是多少角度的微笑,一個小時候依舊保持不變。

習嶸註意到康音韻在打量自己,隨後大大方方微笑,“與以前有什麽不同?”

“太多了。”康音韻一一指出,現在的習嶸的臉部線條要比以前消瘦些,但覺得是長得更加完美了;他的穿著品味也有所變化,眼下一套休閑裝束,卻不能掩蓋他挺拔的身姿;就連談吐,習嶸較為以前也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了。

習嶸聽完康音韻的對比之後哈哈大笑,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矜持。

康音韻嘀咕一句,說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可真了解我。”習嶸嘆息一口氣。

康音韻正在咀嚼一塊牛筋,嘴巴都嚼累了,但還沒有嚼碎。她意識到氣氛不妙,於是尷尬地朝習嶸笑了笑。

以前他們也經常出門吃飯,雖說那時候的習嶸腿腳不便,但是他依舊堅持出門。很多時候康音韻都覺得,自己是很喜歡習嶸的那股倔勁。

最後一塊火龍果入腹之後,康音韻放下叉子看著習嶸。

習嶸也放下叉子看著康音韻。

“好了,有什麽話你就說吧。”康音韻開門見山。

餐廳內歌曲切換的時候有那麽一刻寂靜無聲,顯得氣氛有點跳脫。

習嶸拿起桌上的酒杯淡淡地抿了一口,說:“音韻,回來我身邊。”

康音韻心裏是有所準備的,然而這一刻真的這樣發生了反而讓她有些招架不住。曾經,他們是無話不說的情侶,如今的關系卻令人尷尬。

康音韻頭皮發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

“你看清楚,我不再是從前那個我,你也不是從前那個你。”康音韻頓了頓,生動形象地打了一個比方:“我前一秒還在魏曾悠的懷裏,你後一秒讓我回到你的身邊。”

習嶸沒有說話,他看著康音韻,看得她都有些語無倫次,“我想說這很荒唐,很荒謬,很不符合邏輯。我的腦子裏甚至有一大堆的問號。”

“你問。”

“可這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

“我們現在有很多時間。”

“……”康音韻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捂住自己的臉,“你覺得我是在搞笑嗎習嶸。”

“不覺得。”

“可是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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