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小黑屋

關燈
第90章 小黑屋

俞夏聽見系統在腦子裏發出瑟瑟發抖的聲音,那電子音幾乎要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是在拼命預警什麽,她面色未變,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只是聲音輕柔地問:“時寒,還沒有到嗎?你要帶我去哪裏?”

“馬上到了。”顧時寒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依舊溫柔,卻繃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琴弦被擰緊了一分。

俞夏沒有再問,安靜地靠在座椅上,任由車子沿著那些專門挑選的、沒有攝像頭也沒有路燈的野路顛簸前行。

又行駛了大約半小時,車終於停了。

他依舊把她抱在懷裏,她雙手緊緊地攀著他的脖子,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纏,一深一淺。

俞夏感覺到他抱著自己進了電梯,上升,再進入一個房間,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他終於把她輕輕放下來,腳踩在地板上,軟軟的,不知道鋪了什麽東西。

“現在可以松開蒙我眼睛的布了嗎?”她語氣輕松,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完全不理會腦子裏系統那個已經快炸開的“高能預警”。

她始終堅信顧時寒不會傷害自己。

顧時寒沈默了幾秒,手指搭在她腦後,緩緩地、一層一層地解開那條布條。

光線一點一點地漏進來,從模糊變得清晰。

俞夏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個剛裝修好的房子,暖色調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個空間籠在一層溫柔的蜜色裏。

墻壁是她喜歡的奶白色,沙發是軟乎乎的淺咖色,茶幾上擺著一束洋甘菊,小小的白花瓣簇在一起,看起來清新極了。

窗簾是亞麻色的,被晚風吹得微微鼓起,窗臺上還放著幾只烏龜布偶,蠢萌蠢萌的。

整個屋子不大,但每一處都透著用心,像是那種一個人想了很久、盼了很久、終於一點一點搭起來的“家”的樣子。

俞夏看著還挺滿意,轉身看向顧時寒,眼神清亮:“顧時寒,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顧時寒沒有回答,反而問她:“夏夏,你喜歡這裏嗎?”

俞夏環顧一周,看著他認真發問的樣子,最終還是點了頭:“喜歡。”

這裏的每一處布置都長在了她的心坎上,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布置的,但的確能看到他的用心。

聽到她的回答,顧時寒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烏龜樣子的拖鞋,毛茸茸的,可愛極了。

他站起來,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聲音壓得很低:“夏夏喜歡,就一直住在這裏,好嗎?”

“啊?”直接就同居嗎?俞夏有點反應不過來。

“夏夏喜歡這裏,就一直在這裏,好嗎?”顧時寒重覆了一遍,聲音裏那股偏執的勁兒開始往外冒。

“哪裏也不去,你想要什麽我都買給你,或者這裏有什麽不滿意的,我可以再按照你的意願來布置,就在這裏,只陪著我,好嗎?只對我笑,好嗎?”說到後面,聲音裏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

【宿主,顧時寒是要關你小黑屋啊!嚇死我了,原來是黑化後的戀愛腦,還以為他要變成法制咖了呢。】系統長舒一口氣,那電子音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雖然它很磕CP,但男主真成了法制咖它就得想辦法報警了,幸好,小黑屋而已,還有救。

俞夏仰頭看著顧時寒,望向他的眼睛深處,一字一句地問:“你這是要把我囚禁在這裏嗎?”

顧時寒聽到“囚禁”兩個字,睫毛顫了一下,像被針尖輕輕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默認了。

“顧時寒!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這樣是違法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本以為是男朋友給女朋友的驚喜,一路上甚至都在想,如果他真的要求婚,自己該說些什麽才能顯得矜持、不那麽迫不及待。

顧時寒被壓抑的情緒似乎因為這句話被徹底引爆——他的不安、他的嫉妒、他藏了許久的自卑,全在這一刻炸開了。

他眼神偏執地看向她,將她抵在墻角,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失望嗎?因為我不是你以為的風光霽月?”

他的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肩膀,把她釘在墻上,“那你為什麽還要和我在一起,和我接吻?”

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湊近自己,讓她看清楚自己此刻眼神裏的瘋狂與陰鷙,讓她看清楚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俞夏!你看清楚,我的自私不允許你和別的男人笑,和他們吃飯,和他們接觸!”

“你不相信我?”俞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知道他的黑化值,知道他的不安,也一直覺得自己做得已經夠好了,可她已經這麽小心翼翼地照顧他的情緒,他竟然懷疑自己出軌?

這簡直是對她的侮辱。想到這裏,她的怒火也騰地一下冒了出來,豎起指頭戳著他的胸口,想把他戳開,可他紋絲未動。

“顧時寒!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是那種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看到了,”他的聲音低下去,卻更沈了,“看到你和那個男人一起吃飯,一起進小區門,一起笑。”

“哼!那是林硯,已經四十五了,要是早點生孩子,說不定都能當我爸了,你因為他發瘋?”

俞夏簡直不敢相信。

“誰都不行,”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俞夏,你只能是我的。你只能和我笑,和我吃飯,你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屬於我。”

他當然理智上知道俞夏並不喜歡林硯,可情感裏的不安與自卑本就讓他在這段關系裏惶惶不可終日,越是和俞夏親近,他的心就越是不安。

而這不安在看到她和別的男人交換一個眼神、說一句話的時候徹底爆發,吞噬了理智,縱著他去占有、去掠奪,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安撫那只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的困獸。

他把她強硬地摟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夏夏,每天只看我一個人不好嗎?只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好嗎?”

俞夏被他摟得有些窒息,使出全身力氣推開他,聲音裏壓著委屈和怒火:“顧時寒,等你冷靜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她覺得他現在根本不是一個能理智聽她解釋的狀態,心裏想著等後天帶他去孤兒院,或許就能打消他的猜疑。

可她轉身的動作徹底激怒了他。

他強硬地拉住她,再次將她圈在自己與墻壁之間,嘶啞著嗓子吼:“你去哪?你終於想徹底離開我了是不是?你哪都別想去!”

他徹底失了理智,只知道要留住她,不惜一切代價。“顧時寒,放手!”她的手臂被他攥得生疼,她已經極力忍住自己的委屈和怒火,讓理智壓制住情緒,可他卻一直在逼迫她。

“俞夏,你為什麽……為什麽對我這麽殘忍,”他的聲音忽然軟下來,軟得像一個在雨裏站了太久的小孩,“你明明說過喜歡我的。”

“顧時寒!我是喜歡你,但是不代表我能放棄我自己,陪著你在這裏發臭。”俞夏盛怒之下口不擇言。

“發臭?”他眼尾泛紅,像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陰溝裏的老鼠,奢望著明月的垂憐?”

他的聲音明明是質問,姿態明明是強勢的一方,可聽起來卻像是捧著一顆珍寶,想要擁有卻笨拙得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夏夏,就當我是陰溝裏的老鼠。”他語氣澀然地看著她,眼神裏的瘋狂慢慢褪去,露出底下暗藏的不安和祈求。俞夏看著那樣的眼神,不再掙紮,心裏也隱隱地痛起來。

“夏夏,就當是可憐可憐我,求求你愛我吧。”他的眼淚從眼眶裏滑落,松開了一直禁錮著她的手,垂落在身側,整個人頹然下來,像一棵被風吹斷的樹。

“夏夏,我知道你喜歡我溫柔的樣子,我可以一直是你喜歡的那個樣子,我可以一輩子都是那個樣子。求你,只愛我一個人,好嗎?不要拋棄我。看著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不去想你會喜歡別人,你會厭倦我,會有另一個更溫柔的男人出現在你面前,你和他在一起會更快樂。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只想讓你永遠不要離開我。夏夏,我該怎麽辦?”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對自我的厭棄,厭惡此刻發瘋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那個他。

房間裏一時間很安靜,只有顧時寒壓抑的喘息聲。

他終於把自己瘋狂和偏執下深藏的不安與自卑,全部攤開在她面前。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用來挽回自己的愛人。

如果她還要離開,他會怎麽辦?他不知道。

也許,會真的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