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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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坦白
俞姝和司宴從超市采購回來的時候，顧時寒的早餐也差不多準備好了。
太豐盛了，這哪裏是早餐啊，這分明是在炫技啊。
除了剛看到的皮薄餡大的肉包子，香氣撲鼻的蔥油餅，不銹鋼托盤裏碼著煎蛋，溏心的，蛋白邊緣焦成好看的琥珀色，蛋黃顫巍巍的，混著旁邊堆成小山的培根碎——他大概怕她嫌油膩，特意把培根煎得焦香，油脂全逼了出來，只剩幹香的口感。
還有一大鍋雜糧粥，紅豆、小米、南瓜塊沈在底下，表層浮著層米油，盛在粗陶碗裏，騰騰的熱氣把碗沿都熏得發白。
旁邊的玻璃罐裏是腌好的小黃瓜，切得細條條的，撒著芝麻，脆生生的樣子剛好解膩。
俞夏和俞姝還有司宴圍著桌子看著面前豐盛的過分的早點，驚嘆寫在臉上。
俞夏想：這看來以前他們在他的小宿舍裏吃東西還是限制了他的廚藝啊。
俞姝想：嗯，看來以後如果夏夏和顧醫生在一起是不應擔心夏夏餓肚子了。
司宴想：這男人孔雀開屏的太明顯了，被比下去了！心機男！
顧時寒看著三人楞在桌子前，將手往身前的圍兜擦了下，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真的感謝你們能照顧我一晚上，隨便做了點，你們別嫌棄，就當是我借花獻佛。”
俞姝幹笑：“呵呵，顧醫生太客氣了，我們家從未吃過如此豐盛的早點。”
“快坐下吃吧，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就都做了一點。”嘴裏這麽說著手上卻極其自然的盛了一碗粥遞給了俞夏。
俞夏垂頭看著粥，她喜歡喝雜糧粥，尤其是糯糯的甜甜的，曾經他們一起在外面一間餐館喝過，她當時說可惜這粥不夠糯，不夠甜。
當時顧時寒還笑著說以後親自給她做，絕對讓她滿意。
俞夏嘗了一口粥，的確很甜很糯。
顧時寒還想給俞姝盛，俞姝趕緊表示自己來。
俞夏埋頭喝粥不說話。
餐桌上顧時寒時不時和俞姝司宴聊一聊商業合作、行業趨勢、項目風險，氛圍融洽，言語間盡顯對商機的敏銳判斷。
俞夏心想你不是一個醫生嗎？怎麽跟開了掛一樣，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麽，但是看姐姐和姐夫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言之有物的。
俞姝心裏越發驚訝於眼前這個男人的優秀，如果不是因為司宴的元一斤，她對這類嗯，執拗的男子有敏感度，還真察覺不出來顧時寒的異常。
他可比司宴偽裝的還好。
不過，看他這洗手作羹湯以及對自己謹慎討好的模樣。
嗯，這種男人，骨子裏都高傲得很如果不是真的喜歡，絕不會為誰做到如此程度吧？
醫俞姝看了眼旁邊跟個鵪鶉一樣裝傻偷吃的俞夏，心裏偷笑，她可不會幫顧時寒的，再討好她也沒用。
她樂的看自己的傻妹妹折磨的他抓心撓肝。
再說了，愛情裏的苦楚與甜蜜都得自己親自經歷一遍才會更加通透與珍惜吧。
吃完了早餐，顧時寒本是要去收碗洗碗筷的。
但是被俞姝給斷然拒絕了，理由就是已經讓客人做了飯了，再洗碗就太失禮了。
司宴趁機趕緊補位上來，把碗筷麻利收拾，將顧時寒身上的圍兜拔下來，穿戴在自己的身上。
“夏夏，我能單獨和你聊聊嗎？”顧時寒語氣中帶著微不可查的祈求。
俞夏到底還是跟著顧時寒出去了，來到自家的墻根那裏。
紅磚砌成的墻面斑駁破舊，墻縫裏的水泥已經變酥了，磚面反著白霜。
顧時寒站定，轉過身來面對她。
冬日的陽光從墻頭斜斜地照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俞夏腳邊。
他站在那裏，圍巾松垮地搭在脖子上，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姿態是放松的，可那雙眼睛裏的東西，一點也不放松。
“夏夏，昨晚對不起。”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懇切，“我不該罔顧你的意願對你那樣。我……我是看到你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就失了分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再沒有昨晚的瘋狂與占有，眉眼低垂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學生在向老師認錯。
溫文爾雅的，端方君子的，緊張地為自己失態道歉的——又是這副面孔。
俞夏看著他，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抿緊的嘴唇，看著他眼睛裏恰到好處的愧疚和不安。
每一個表情都那麽自然，每一句話都那麽誠懇。可她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一個本該是最親密的人，你卻不了解他，一點也不。這太讓人害怕了。
“顧時寒，”她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是昨晚那個不顧我意願的，還是剛才那個體貼周到的？你還有幾副面孔是我不知道的？”她看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想要從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裏找到一個答案。
沈默了很久。久到墻頭上的日光移了一寸，久到院子裏誰家的收音機放完了一整首歌，久到俞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夏夏，一個人戴面具戴久了，”他的聲音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久遠到他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其實他也分不清，面具下的臉是他的真臉，還是面具已經成了他的臉。”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裏的東西終於不再是一成不變的溫和。
不是溫柔，不是愧疚，不是昨晚的瘋狂，而是一種赤裸裸的、毫無遮掩的疲憊。
像一個在黑暗裏走了太久的人，終於走到了盡頭，發現前面還是黑暗。
“顧時寒你這樣活著不累嗎？”俞夏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有的人會將面具時時刻刻的戴在自己的臉上。每時每刻的偽裝難道不累嗎？
“夏夏，我就是這樣一個趨利避害的人啊。帶著面具可以讓我免去許多麻煩，甚至得到很多好處。這對一個從小就沒有父母的孩子來說是最基本的技能吧。”顧時寒苦笑，此刻他把自己整個剖開給俞夏看，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不再偽裝不再害怕俞夏得知自己的虛偽，但他確信自己這副虛偽的樣子的確無人喜歡。
或許他也真的太累了，奢望有一個人能完完全全地接受自己。
俞夏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的心思完全剝幹凈放在自己面前任她打量的男人，心裏感覺有一個地方在悄然倒塌。
然後，身邊的人墻也跟著一起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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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姝和司宴從超市采購回來的時候，顧時寒的早餐也差不多準備好了。
太豐盛了，這哪裏是早餐啊，這分明是在炫技啊。
除了剛看到的皮薄餡大的肉包子，香氣撲鼻的蔥油餅，不銹鋼托盤裏碼著煎蛋，溏心的，蛋白邊緣焦成好看的琥珀色，蛋黃顫巍巍的，混著旁邊堆成小山的培根碎——他大概怕她嫌油膩，特意把培根煎得焦香，油脂全逼了出來，只剩幹香的口感。
還有一大鍋雜糧粥，紅豆、小米、南瓜塊沈在底下，表層浮著層米油，盛在粗陶碗裏，騰騰的熱氣把碗沿都熏得發白。
旁邊的玻璃罐裏是腌好的小黃瓜，切得細條條的，撒著芝麻，脆生生的樣子剛好解膩。
俞夏和俞姝還有司宴圍著桌子看著面前豐盛的過分的早點，驚嘆寫在臉上。
俞夏想：這看來以前他們在他的小宿舍裏吃東西還是限制了他的廚藝啊。
俞姝想：嗯，看來以後如果夏夏和顧醫生在一起是不應擔心夏夏餓肚子了。
司宴想：這男人孔雀開屏的太明顯了，被比下去了！心機男！
顧時寒看著三人楞在桌子前，將手往身前的圍兜擦了下，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真的感謝你們能照顧我一晚上，隨便做了點，你們別嫌棄，就當是我借花獻佛。”
俞姝幹笑：“呵呵，顧醫生太客氣了，我們家從未吃過如此豐盛的早點。”
“快坐下吃吧，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就都做了一點。”嘴裏這麽說著手上卻極其自然的盛了一碗粥遞給了俞夏。
俞夏垂頭看著粥，她喜歡喝雜糧粥，尤其是糯糯的甜甜的，曾經他們一起在外面一間餐館喝過，她當時說可惜這粥不夠糯，不夠甜。
當時顧時寒還笑著說以後親自給她做，絕對讓她滿意。
俞夏嘗了一口粥，的確很甜很糯。
顧時寒還想給俞姝盛，俞姝趕緊表示自己來。
俞夏埋頭喝粥不說話。
餐桌上顧時寒時不時和俞姝司宴聊一聊商業合作、行業趨勢、項目風險，氛圍融洽，言語間盡顯對商機的敏銳判斷。
俞夏心想你不是一個醫生嗎？怎麽跟開了掛一樣，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麽，但是看姐姐和姐夫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言之有物的。
俞姝心裏越發驚訝於眼前這個男人的優秀，如果不是因為司宴的元一斤，她對這類嗯，執拗的男子有敏感度，還真察覺不出來顧時寒的異常。
他可比司宴偽裝的還好。
不過，看他這洗手作羹湯以及對自己謹慎討好的模樣。
嗯，這種男人，骨子裏都高傲得很如果不是真的喜歡，絕不會為誰做到如此程度吧？
醫俞姝看了眼旁邊跟個鵪鶉一樣裝傻偷吃的俞夏，心裏偷笑，她可不會幫顧時寒的，再討好她也沒用。
她樂的看自己的傻妹妹折磨的他抓心撓肝。
再說了，愛情裏的苦楚與甜蜜都得自己親自經歷一遍才會更加通透與珍惜吧。
吃完了早餐，顧時寒本是要去收碗洗碗筷的。
但是被俞姝給斷然拒絕了，理由就是已經讓客人做了飯了，再洗碗就太失禮了。
司宴趁機趕緊補位上來，把碗筷麻利收拾，將顧時寒身上的圍兜拔下來，穿戴在自己的身上。
“夏夏，我能單獨和你聊聊嗎？”顧時寒語氣中帶著微不可查的祈求。
俞夏到底還是跟著顧時寒出去了，來到自家的墻根那裏。
紅磚砌成的墻面斑駁破舊，墻縫裏的水泥已經變酥了，磚面反著白霜。
顧時寒站定，轉過身來面對她。
冬日的陽光從墻頭斜斜地照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俞夏腳邊。
他站在那裏，圍巾松垮地搭在脖子上，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姿態是放松的，可那雙眼睛裏的東西，一點也不放松。
“夏夏，昨晚對不起。”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懇切，“我不該罔顧你的意願對你那樣。我……我是看到你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就失了分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再沒有昨晚的瘋狂與占有，眉眼低垂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學生在向老師認錯。
溫文爾雅的，端方君子的，緊張地為自己失態道歉的——又是這副面孔。
俞夏看著他，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抿緊的嘴唇，看著他眼睛裏恰到好處的愧疚和不安。
每一個表情都那麽自然，每一句話都那麽誠懇。可她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一個本該是最親密的人，你卻不了解他，一點也不。這太讓人害怕了。
“顧時寒，”她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是昨晚那個不顧我意願的，還是剛才那個體貼周到的？你還有幾副面孔是我不知道的？”她看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想要從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裏找到一個答案。
沈默了很久。久到墻頭上的日光移了一寸，久到院子裏誰家的收音機放完了一整首歌，久到俞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夏夏，一個人戴面具戴久了，”他的聲音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久遠到他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其實他也分不清，面具下的臉是他的真臉，還是面具已經成了他的臉。”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裏的東西終於不再是一成不變的溫和。
不是溫柔，不是愧疚，不是昨晚的瘋狂，而是一種赤裸裸的、毫無遮掩的疲憊。
像一個在黑暗裏走了太久的人，終於走到了盡頭，發現前面還是黑暗。
“顧時寒你這樣活著不累嗎？”俞夏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有的人會將面具時時刻刻的戴在自己的臉上。每時每刻的偽裝難道不累嗎？
“夏夏，我就是這樣一個趨利避害的人啊。帶著面具可以讓我免去許多麻煩，甚至得到很多好處。這對一個從小就沒有父母的孩子來說是最基本的技能吧。”顧時寒苦笑，此刻他把自己整個剖開給俞夏看，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不再偽裝不再害怕俞夏得知自己的虛偽，但他確信自己這副虛偽的樣子的確無人喜歡。
或許他也真的太累了，奢望有一個人能完完全全地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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