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畫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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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畫與人
林硯的畫廊展廳裏人來人往，俞夏站在那幅《夏夜·四》面前已經快二十分鐘了，那專註的模樣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唯一證明她還活著的證據就是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正貪婪地吞噬著畫布上的每一寸細節、每一筆觸、每一道光影的微妙過渡，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後還站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那個人穿著深灰色西裝，手裏還幫她拎著包，站在那裏安安靜靜地等著，等了整整二十分鐘，期間換了三次站姿，看了八次手表，無數次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因為舍不得打擾她此刻的快樂。
“林老師！”俞夏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那聲音裏的驚喜幾乎要溢出胸腔，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往某個方向竄出去兩步，又硬生生剎住，回頭看了顧時寒一眼，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我可以過去嗎？
顧時寒彎了彎嘴角，點點頭。
俞夏立刻像只撒歡的小狗一樣竄了出去，目標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林硯本人。
“林老師您好，我叫俞夏，我特別喜歡您的畫，尤其是《夏夜》系列，我看了好多遍，那個三層罩染法真的太絕了，我一直想問問您是怎麽做到讓月光有那種透明質感的，我自己試過很多次都畫不出來那種效果……”
林硯顯然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笑著開始和她聊起來。
顧時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站在林硯面前手舞足蹈的樣子，看著她仰頭看著偶像時崇拜的眼神，看著她那張小嘴叭叭叭說個不停完全停不下來的樣子。
他嘴角的弧度依然溫和，眼底的溫柔依然存在。
只是那只拎著包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司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兩個人，語氣淡淡地開口：“你那位，看別人看得挺認真的。”
顧時寒沒有接話。
“林硯，四十五歲，離異無子，圈內風評很好，長得也還行。”司宴繼續說，語氣像是在念一份調查報告，“你就不擔心？”
顧時寒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然是溫柔的，但司宴莫名從中讀出了一點“你是不是閑得慌”的意味。
“她喜歡的是他的畫。”顧時寒說。
“哦，”司宴點點頭，“那你攥這麽緊幹嘛？”
顧時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拎著包的那只手像是要把包帶捏斷。
他松開，又攥緊，又松開。
“手冷。”他說。
司宴難得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促，但確實是笑了。
那邊俞夏還在和林硯聊得起勁，完全沒註意到這邊的暗流湧動。林硯似乎被她的熱情感染，開始給她講自己創作《夏夜》時的一些趣事，俞夏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
顧時寒就站在幾步之外，安安靜靜地看著。
看她笑，看她驚嘆，看她手舞足蹈。
看她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那只剛剛松開的手又悄悄攥緊了。
司宴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勾起，什麽都沒說。
——
“俞姝。”
一道尖利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那聲音裏的傲慢和居高臨下毫不掩飾，像一把剪刀刺破了展廳裏和諧的氛圍。
俞姝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打量和挑剔。
周婉蓉。司宴的生母。
俞姝的表情淡了下來，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周阿姨。”
“別叫我阿姨，”周婉蓉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裏帶著某種示威的意味，“我可當不起你這聲阿姨。你叫得這麽親熱，是想攀關系嗎？”
俞姝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周婉蓉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成色：“聽說你現在在司氏工作？怎麽，靠著男人上位的感覺不錯吧？我勸你早點認清自己，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司家不是你這種人能高攀得起的。”
這話說得刻薄至極，每一個字都在往俞姝臉上扇巴掌。
周圍有人開始側目，竊竊私語聲隱隱傳來。
俞姝依然沒有動怒，只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裏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冷靜。
“周女士，”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得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您說的‘司家’，是指哪個司家？”
周婉蓉的臉色微微一變。
俞姝繼續道：“據我所知，司宴的父親早逝，他從小是由爺爺奶奶帶大的。至於您——”她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您在司宴八歲的時候就改嫁去了國外，這些年對他不聞不問。現在您忽然回來，以‘司家’的身份自居，是想認回這個兒子，還是想從司氏撈點什麽好處？”
周婉蓉的臉色徹底變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我沒有資格高攀司家，”俞姝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依然平靜，“但您似乎也沒有資格代表司家。您拋下他的時候，可沒想過他將來會姓司。”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周婉蓉氣得渾身發抖，擡起手指著俞姝：“你、你這個賤人——”
話沒說完，手腕被人從身後攥住了。
司宴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攥著周婉蓉手腕的力道大得她整張臉都扭曲了。
“夠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更是冷得讓人不敢直視，“保安，請這位女士出去。她不是受邀嘉賓。”
周婉蓉楞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司宴！我是你媽！”
司宴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讓人心寒的平靜。
“我媽？”他淡淡地重覆了一遍，然後松開手，“我媽在我八歲那年就死了。你只是一個陌生人。”
周婉蓉被兩個保安架著往外拖，臨走還不忘回頭罵罵咧咧，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展廳門口。
展廳裏安靜了幾秒，然後竊竊私語聲重新響起，但這一次，內容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司宴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被拖走的身影，眼底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覆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俞姝。
俞姝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帶著笑。
“我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她問。
司宴搖搖頭，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那動作很輕很溫柔。
“剛剛好。”他說。
俞姝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顧時寒在旁邊看著這場瞬間便被解決的鬧劇,想起原本的情節，這個場景本該是俞姝被周婉蓉羞辱後獨自哭泣，而司晏會因為覆雜的母子關系而猶豫不決，最終導致兩人之間又生嫌隙。
而他顧時寒這個時候需要出現將於俞姝帶出這個尷尬的場景。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俞姝沒有哭，她懟回去了。
而司晏也沒有猶豫，他選擇了她。
又改變了一個劇情。
再看遠處的俞夏，她沒有看到剛才的鬧劇，還專註的和身邊的人討論著畫作。
看，只要她在，哪怕什麽不做，世界也已經改變了。
——
另一邊，俞夏終於和林硯聊完了，心滿意足地跑回顧時寒身邊。
“顧時寒顧時寒！林老師說我很有天賦！他還說我以後可以找他請教！他還說他看過我的漫畫！他還——”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發現顧時寒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還是那麽溫柔，但溫柔裏多了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怎麽了？”她眨眨眼。
顧時寒搖搖頭，伸手把她被蹭亂的頭發整理好，動作又輕又柔。
“沒什麽，”他說，“聊得開心嗎？”
“開心！”俞夏用力點頭，“超級開心！”
“那就好。”
俞夏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湊近一點，小聲問：“顧時寒，你是不是吃醋了？”
顧時寒的動作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
“……沒有。”
“真的？”
“他四十五了。”顧時寒說。
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顧時寒！你居然真的吃醋了！吃的還是一個四十五歲大叔的醋！”
顧時寒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免得她笑倒在地上。
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俞夏笑夠了，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顧時寒，我喜歡的是你。林硯是我偶像，但偶像就是偶像。你不一樣。”
顧時寒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裏漾開一點笑意。
“哪裏不一樣？”
俞夏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顧時寒的耳尖徹底紅透了。
旁邊，司宴和俞姝走過來，看見這一幕，俞姝忍不住笑了。
“你們倆能不能註意點場合？”
俞夏從顧時寒懷裏探出腦袋，理直氣壯：“不能。”
俞姝：“……”
顧時寒愛死了她這這種隨時隨地大方承認愛意的模樣，只看著俞夏笑的傻氣。
司宴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畫展還在繼續，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四道身影上。
有人相視而笑，有人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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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俞夏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那聲音裏的驚喜幾乎要溢出胸腔，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往某個方向竄出去兩步，又硬生生剎住，回頭看了顧時寒一眼，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我可以過去嗎？
顧時寒彎了彎嘴角，點點頭。
俞夏立刻像只撒歡的小狗一樣竄了出去，目標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林硯本人。
“林老師您好，我叫俞夏，我特別喜歡您的畫，尤其是《夏夜》系列，我看了好多遍，那個三層罩染法真的太絕了，我一直想問問您是怎麽做到讓月光有那種透明質感的，我自己試過很多次都畫不出來那種效果……”
林硯顯然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笑著開始和她聊起來。
顧時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站在林硯面前手舞足蹈的樣子，看著她仰頭看著偶像時崇拜的眼神，看著她那張小嘴叭叭叭說個不停完全停不下來的樣子。
他嘴角的弧度依然溫和，眼底的溫柔依然存在。
只是那只拎著包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司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兩個人，語氣淡淡地開口：“你那位，看別人看得挺認真的。”
顧時寒沒有接話。
“林硯，四十五歲，離異無子，圈內風評很好，長得也還行。”司宴繼續說，語氣像是在念一份調查報告，“你就不擔心？”
顧時寒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然是溫柔的，但司宴莫名從中讀出了一點“你是不是閑得慌”的意味。
“她喜歡的是他的畫。”顧時寒說。
“哦，”司宴點點頭，“那你攥這麽緊幹嘛？”
顧時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拎著包的那只手像是要把包帶捏斷。
他松開，又攥緊，又松開。
“手冷。”他說。
司宴難得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促，但確實是笑了。
那邊俞夏還在和林硯聊得起勁，完全沒註意到這邊的暗流湧動。林硯似乎被她的熱情感染，開始給她講自己創作《夏夜》時的一些趣事，俞夏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
顧時寒就站在幾步之外，安安靜靜地看著。
看她笑，看她驚嘆，看她手舞足蹈。
看她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那只剛剛松開的手又悄悄攥緊了。
司宴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勾起，什麽都沒說。
——
“俞姝。”
一道尖利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那聲音裏的傲慢和居高臨下毫不掩飾，像一把剪刀刺破了展廳裏和諧的氛圍。
俞姝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打量和挑剔。
周婉蓉。司宴的生母。
俞姝的表情淡了下來，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周阿姨。”
“別叫我阿姨，”周婉蓉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裏帶著某種示威的意味，“我可當不起你這聲阿姨。你叫得這麽親熱，是想攀關系嗎？”
俞姝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周婉蓉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成色：“聽說你現在在司氏工作？怎麽，靠著男人上位的感覺不錯吧？我勸你早點認清自己，別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司家不是你這種人能高攀得起的。”
這話說得刻薄至極，每一個字都在往俞姝臉上扇巴掌。
周圍有人開始側目，竊竊私語聲隱隱傳來。
俞姝依然沒有動怒，只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裏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冷靜。
“周女士，”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得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您說的‘司家’，是指哪個司家？”
周婉蓉的臉色微微一變。
俞姝繼續道：“據我所知，司宴的父親早逝，他從小是由爺爺奶奶帶大的。至於您——”她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您在司宴八歲的時候就改嫁去了國外，這些年對他不聞不問。現在您忽然回來，以‘司家’的身份自居，是想認回這個兒子，還是想從司氏撈點什麽好處？”
周婉蓉的臉色徹底變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我沒有資格高攀司家，”俞姝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依然平靜，“但您似乎也沒有資格代表司家。您拋下他的時候，可沒想過他將來會姓司。”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周婉蓉氣得渾身發抖，擡起手指著俞姝：“你、你這個賤人——”
話沒說完，手腕被人從身後攥住了。
司宴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攥著周婉蓉手腕的力道大得她整張臉都扭曲了。
“夠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更是冷得讓人不敢直視，“保安，請這位女士出去。她不是受邀嘉賓。”
周婉蓉楞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司宴！我是你媽！”
司宴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讓人心寒的平靜。
“我媽？”他淡淡地重覆了一遍，然後松開手，“我媽在我八歲那年就死了。你只是一個陌生人。”
周婉蓉被兩個保安架著往外拖，臨走還不忘回頭罵罵咧咧，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展廳門口。
展廳裏安靜了幾秒，然後竊竊私語聲重新響起，但這一次，內容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司宴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被拖走的身影，眼底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覆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俞姝。
俞姝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帶著笑。
“我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她問。
司宴搖搖頭，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那動作很輕很溫柔。
“剛剛好。”他說。
俞姝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顧時寒在旁邊看著這場瞬間便被解決的鬧劇,想起原本的情節，這個場景本該是俞姝被周婉蓉羞辱後獨自哭泣，而司晏會因為覆雜的母子關系而猶豫不決，最終導致兩人之間又生嫌隙。
而他顧時寒這個時候需要出現將於俞姝帶出這個尷尬的場景。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俞姝沒有哭，她懟回去了。
而司晏也沒有猶豫，他選擇了她。
又改變了一個劇情。
再看遠處的俞夏，她沒有看到剛才的鬧劇，還專註的和身邊的人討論著畫作。
看，只要她在，哪怕什麽不做，世界也已經改變了。
——
另一邊，俞夏終於和林硯聊完了，心滿意足地跑回顧時寒身邊。
“顧時寒顧時寒！林老師說我很有天賦！他還說我以後可以找他請教！他還說他看過我的漫畫！他還——”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發現顧時寒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還是那麽溫柔，但溫柔裏多了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怎麽了？”她眨眨眼。
顧時寒搖搖頭，伸手把她被蹭亂的頭發整理好，動作又輕又柔。
“沒什麽，”他說，“聊得開心嗎？”
“開心！”俞夏用力點頭，“超級開心！”
“那就好。”
俞夏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湊近一點，小聲問：“顧時寒，你是不是吃醋了？”
顧時寒的動作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
“……沒有。”
“真的？”
“他四十五了。”顧時寒說。
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顧時寒！你居然真的吃醋了！吃的還是一個四十五歲大叔的醋！”
顧時寒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免得她笑倒在地上。
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俞夏笑夠了，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顧時寒，我喜歡的是你。林硯是我偶像，但偶像就是偶像。你不一樣。”
顧時寒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裏漾開一點笑意。
“哪裏不一樣？”
俞夏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顧時寒的耳尖徹底紅透了。
旁邊，司宴和俞姝走過來，看見這一幕，俞姝忍不住笑了。
“你們倆能不能註意點場合？”
俞夏從顧時寒懷裏探出腦袋，理直氣壯：“不能。”
俞姝：“……”
顧時寒愛死了她這這種隨時隨地大方承認愛意的模樣，只看著俞夏笑的傻氣。
司宴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畫展還在繼續，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四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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