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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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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黃雀在後

房間的門被推開的同時,俞夏用盡最後的力氣,把自己藏進了洗漱間。

門鎖“哢噠”一聲落下的瞬間,她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壓住呼吸聲。

外面有腳步聲響起。

沈重,拖沓,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

俞夏屏住呼吸,從門縫往外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禿頂,油膩,肥胖,整個人像一塊正在融化的豬油。

他站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楞了一下。

然後皺起眉頭,掏出手機。

“人呢?不是說人已經送過來了嗎?”

電話那頭說了什麽。

他掛掉電話,開始在房間裏四處翻找。

衣櫃。窗簾後面。床底下。

俞夏緊緊捂住嘴,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

一步。

兩步。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在她面前停下了。

隔著那扇門。

俞夏能聽見他的呼吸聲,粗重,渾濁,帶著一股煙臭味。

她閉上眼睛。

怎麽辦,這扇門能抵擋多久。

而她又能保持清醒多久。

想到了什麽,她趕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打給姐姐俞姝。

外面的男人已經意識到俞夏就藏在洗漱間,現在在使勁的拍打門。

俞姝的電話打不通。

俞夏又嘗試撥電話給顧時寒。

如果俞姝在這裏,一定會認出來。

這個男人,是今天的競爭者。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和司晏聯手,在談判桌上把他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三千萬的合同,他連湯都沒喝上一口。

他叫林海。

林淺淺的二伯。

這次的合作失敗,讓他憋了一肚子火。回房間的路上,正好遇見了他的好侄女。

林淺淺原本的計劃,是讓自己雇傭的那個男人直接玷汙俞姝。

但看到二伯那張氣得扭曲的臉時,她忽然改了主意。

“二伯,”她笑得溫柔,“我送你一份禮物吧。”

沒有人比一個憤怒的男人更合適了。

尤其是這個男人,還憋著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撒。

她到想看看以司宴變態的占有欲,發現自己的所有物和剛剛的失敗者在一起,會是什麽反應。

她敢肯定,不管對他來說再怎麽特殊的女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會被舍棄吧。

普通男人都尚且無法忍受,更何況是占有欲強到變態的司宴。

林淺淺的嘴角劃過惡毒的笑容。

敢搶她的東西,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

門外。

林海盯著那扇鎖著的門,忽然笑了。

“小美人,”他敲了敲門,聲音油膩得讓人反胃,“你剛才不是很厲害嗎?在司宴跟前不是還搔首弄姿嗎現在我來滿足你好不好,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

俞夏沒出聲。

她靠在門板上,手指顫抖著滑動手機屏幕。

撥顧時寒——無人接聽。

撥俞姝——無人接聽。

撥110——剛按下一個“1”,屏幕閃了閃,緊接著就黑了。

俞夏盯著那塊黑色的玻璃,楞了一秒。

然後她想罵人,這種時候?

她把手機翻來覆去地按,開機鍵按到手指發麻——屏幕毫無反應,像一塊冰冷的磚頭。

怎麽什麽見鬼的劇情都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俞夏閉上眼睛,對這個虐戀的世界充滿了怨氣。

門外,踹門聲越來越激烈。

一下。

兩下。

三下。

木門在震動,鎖芯在發抖。

俞夏抱緊自己,渾身都在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藥效上來了。

越來越熱。

像是有人在她血管裏點了把火,順著血液一路燒過去,燒得她四肢發軟,腦子發昏。

她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

清醒了一點。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就在這時——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細細密密的疼。

不是那種劇烈的、讓人尖叫的疼。

而是熟悉的像有人用一根針,一下一下地紮著她的心臟。

悶。澀。堵,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俞夏捂住胸口,臉色發白。

屋漏偏逢連夜雨。

【系統:宿主,你現在是藥力引發的室性心動過速。】

系統的聲音難得正經,甚至帶著一絲凝重。

【系統: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俞夏楞了一下,然後她在心裏苦笑。

“我的任務還沒完成,”她有氣無力地說,“你不會就讓我這麽死吧?系統你都這麽沒用了,不會連保命都做不到吧?”

【系統:宿主,你現在還有心情嘲笑我。】

【系統:但我確實可以保你一命——用我所有的能量,暫時保護你的心臟。】

俞夏楞住了。

【系統:不過接下來,我會進入一段時間的休眠。意識會回到主神那裏補充能量,等攢夠了才能回來。】

【系統:宿主,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俞夏沈默了一秒,然後她扯了扯嘴角,在心裏輕輕說:

“好的,系統。你放心去吧。”

語氣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即將遠行的朋友,系統沒有再回應。

但俞夏知道,它聽見了,因為心臟的疼痛,忽然消失了。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托住了那顆快要碎掉的器官。

——可是現在系統離開的那一瞬間,在心臟舒服的那一瞬間。

忽然有一個畫面閃過俞夏的腦海,也是這樣一個逼仄的浴缸,浴缸裏水是血紅血紅的,她就躺在浴缸裏,周圍的水冰冷刺骨。

俞夏的頭劇烈的疼了一瞬,緊接著這些畫面和頭上的疼痛又如潮退般消失,好像一切都是錯覺。

俞夏的眼眶有點酸,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感到很害怕,很想哭。

門外的踹門聲還在繼續。

但俞夏心臟雖然不疼了,但是迷情藥的藥力還在,身體還是軟的,腦子還是昏的。

她扶著洗手臺,慢慢站起來。

目光落在洗漱間的窗戶上。

很小,她費力地挪過去站在浴缸上擡手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山間潮濕的氣息。

她想起今天早晨和顧時寒一起走過這裏。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外面應該是通往療養院的必經之路,現在又是下午一點左右,人應該挺多。

這是最後的救自己的辦法了。

她先把洗漱間準備的浴袍拿來扔下去,再是各種毛巾。

這些比較輕,如果下面有人,不會被高空墜物砸到,也能及時躲避。

後面她又開始往下面扔洗漱間其他東西,洗發水,沐浴露,肥皂,牙刷,所有能扔的都往下扔。

直到再沒有什麽可扔的了。

聽著下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叫罵聲,俞夏心裏暗暗祈禱,下面的路人請一定要找上門來替天行道討伐自己這個高空拋物的沒有道德的人。

再不濟,投訴給山莊的服務人員應該也能做到吧。

在俞夏徹底癱軟在浴缸裏的時候,她聽到了洗漱間的門終於抵擋不住暴力被撞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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