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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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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16-2

表演結束,趁魏衍倫去跟老板結算時,粉絲們沖上前,要求與姜峪合影,現場變得混亂起來,廖城馬上示意他們先從酒吧後門離開,說:“以後有機會,我們在錄一個節目,聽話,不要讓哥哥為難。”

“什麽時候播啊!天啊!他已經好久沒有作品了!你知道我們有多焦慮嗎?”

有人沖上去要抱姜峪,恨不得親他疼愛他,還有女孩生氣地說:“怎麽瘦了這麽多!”

姜峪示意廖城不要攔人,放下吉他,為她們簽名,這也是他們平時的分工,廖城負責得罪粉絲,姜峪則營造出親切的人設,數年前大紅大紫時,他對粉絲們的熱情相當不耐煩,心裏只想快點走。

但現如今成為過氣藝人後,再被粉絲要簽名,姜峪生出了感動,差點哭出來,眼睛也紅了。

廖城嚇壞了,生怕姜峪一把鼻涕一把淚表露真心,忙道:“好了好了!哥要休息了,晚上演了兩場,一起來張大合照,好不好?”

曹天裁:“……”

廖城整隊在場的人,指揮攝影師迅速拍照,但人越來越多,不少不認識姜峪的路人聽到有明星商演,也跑進酒吧裏看情況,人總是喜歡趁熱鬧,被圍在中間的哪怕是一頭豬,看客大抵也不會放過合影的機會。

這麽下去,到明天早上也沒法走,廖城不管後面還有多少人,讓先來的站好,亂糟糟地合影,粉絲們速度整理頭發,閃光燈亮起,下一刻,壓軸魔術登場,廖城趁著合照時大夥兒都在看攝影師,自己來了個大變活人,與姜峪一起從舞臺上消失了。

鄺俊衡與魏衍倫拿到了錢,他們不能用手機,必須現金結算,導致老板湊了半天,外加今天在噴泉前演出的小費打賞,一大堆紙幣、硬幣,被鄺俊衡與魏衍倫亂糟糟地各自塞進了背包裏,大夥兒背著樂器,火速踏上了逃亡之路。

酒吧街後巷,眾人再次匯合,都是松了口氣。

“哥哥──!”費詠拉著姜峪的手,聲情並茂地調侃他。

姜峪還沒回過神,嘆了口氣,無奈一笑。

廖城遞給姜峪一個黑色口罩,姜峪戴上,問:“晚上住哪兒?”

“行李!”魏衍倫想起,行李還在酒吧。

沙包已身負四個十公斤登山包,猶如勤懇的駱駝,來到巷內。

廖城遞給鄺俊衡信封,手指點了點上面的一個位置,鄺俊衡註意到信封角上畫了個小花,便明白了。

“先找地方住。”鄺俊衡朝他們說:“我知道有個地方很安靜也不貴。“

“隨便住哪兒。”姜峪說:“我要累死了。”

沙包提醒道:“你們最好叫個車,免得坐地鐵又碰到粉絲。”

“好。”魏衍倫說:“我出去攔個出租車。”

攝影師記錄他們上車的場景,姜峪又說:“等等。”

魏衍倫:“你的粉絲又要來了,快走!”

魏衍倫已經看到街角有幾個剛才酒吧裏的姜峪粉絲,正湊在一起看手機上的照片,生怕又被發現,姜峪放好樂器以後,朝廖城跑去。

廖城以為他要說今晚的事,答道:“我待會兒去粉群裏,放心吧,今晚酒吧裏照片不會放出來的,噴泉前的不一定。”

廖城本來不怎麽擔心姜峪的顏值,但他今天還在感冒,顯得很疲憊,幸好上臺前抓緊時間化了妝。

“沒關系。”姜峪有點猶豫,似乎想說什麽。

“累了?”廖城詢問般地看著姜峪,在黑暗的小巷中,看不出他的眼神,只得說:“再堅持下,明天安排的活動沒這麽多了。”

姜峪:“還行,你呢?”

廖城意識到姜峪在關心自己,他們都想起了一些事。

“你看。”廖城說:“你有好多粉絲,都是你的死忠粉。”

姜峪突然覺得,廖城真是太不容易了,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個念頭,他的眼睛開始發紅,方才在酒吧裏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緒再一次湧現,他想抱著廖城哭一哭,卻沒有太多時間。

他們一起經歷了好多事啊,今天廖城整隊粉絲時喊大夥兒合照時,令姜峪想起兩年前,自己最紅的那會兒,廖城就像有用不完的精神。

“這個給你。”姜峪說。

“是什麽?”廖城接過一個千年鷹號的樂高鑰匙扣。

姜峪:“回去早點休息,明天見。”

廖城:“好。”

姜峪要離開時,廖城卻說:“兆明。”

廖城明白了剛剛姜峪細微卻未宣之於口的微妙情愫,他們一起經歷了被冷落,一夕出名,本以為人生一片坦途,卻在短短半年間再度重歸於寂。

如今再次從頭打拼,曾以為失去了許多,卻發現對方仍在彼此身畔。

今夜,姜峪更感受到,他們仍在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我走了。”姜峪說。

廖城:“好好工作。”

姜峪快步跑向出租車,坐進後座,車開走了。

廖城看了眼手裏的鑰匙扣,心裏湧現莫名滋味,他想朝姜峪大喊“我愛你──”但這話顯得太奇怪了。

其實當個同性戀也未嘗不可,廖城現在覺得,與姜峪能這樣相伴一生挺好的。他也想過各有家庭,也許與姜峪還會是很好的朋友。虧他當初說服姜峪來參加這個節目,還很是為他作了一番心裏建設。

但廖城一轉身,碰上GM,就開始挨罵了。

“你就是這麽管理粉絲的?”GM簡直難以置信。

廖城:“學長,我也是沒有辦法。”

GM:“沒有補妝,你的藝人還在生病,拍什麽合照?!人越來越多沒看見?你要等多少人一起拍?你是不是喝酒把腦子喝昏了!”

廖城個頭高大足有一百九,在一百八的GM面前只得稍稍低頭挨訓。

“我的老天。”GM說:“看到燈光了嗎?全是死亡頂光!拍出來的照片能看?你還在這裏站著做什麽?叫車去留湖!還要拍入住!”後面半句卻是對沙包說的。

“我我我……我在等車。”沙包趕緊離開點,以免被波及。

沙包總算等到出租車,帶著攝影師跑了。

GM道:“聯系粉頭刪照片,現在!馬上!酒吧裏的照片一張也不能放出來,否則唯你是問!”

“好!”廖城忙道:“這就去!”

GM差點要被廖城氣炸了,外加今天喝了六杯咖啡,只想把廖城一腳踹進湖裏,這兩天裏廖城分明表現得很穩重,怎麽一和自家藝人的事扯上,就變得這麽不可靠?

廖城低著頭,緊張得手指發抖,朝粉頭傳消息,苦苦哀求她們千萬不要把今晚上的照片上載到網絡上,粉頭因為姜峪出現在了風荷路卻沒有通知自己,正在鬧情緒,一會兒抑郁癥發作要割肉伺哥,一會兒又朝廖城這經紀人破口大罵。

廖城當機立斷,磕了三個賽博響頭,好說歹說,承諾下次不管在什麽地方要飯,都在觀眾席裏提前安排她一個位置,粉頭才擺出正宮娘娘的氣勢,去找群友們打開新一輪的宮鬥了。

“哎!哎!”廖城回過神,已不見GM蹤影,說:“老大!今晚上住哪兒?人呢?”

好累啊,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工作?

廖城覺得曹天裁簡直是魔鬼,從他決定加盟這個新公司開始,就過上了每天連續十四小時工作的生活,沒有薪酬,沒有股份商議,什麽都不說,就讓他幹活。曹天裁脾氣陰晴不定,讓人猜不透什麽時候在生氣,什麽時候在高興,也從來不笑,總戴著一副墨鏡,不讓人透過雙眼窺探他的內心。

廖城使盡渾身解數拍他的馬屁,曹天裁照單全收卻波瀾不動,聽完以後只是面無表情地讓他去跑腿做事。這些天裏,廖城既要幫新公司看場地,又要做對外窗口,與自然公園、金楓山莊、風荷路夜市管理處溝通,心裏時時牽掛著他的寶貝兄弟姜峪,還得填表註冊公司,同時在手機上瀏覽並購買辦公用品,還要聯系聲樂與舞蹈老師。

但廖城覺得與曹天裁在一起,確實像一份工作,或者說,曹天裁給出的計劃與流程是既定的,先做什麽,後做什麽,思路清晰且實踐可操作。不像從前,結果充滿了隨機性,廖城也許會投某個制片人喜好,也許會坐冷板凳,或是在投完喜好之後突然開始坐冷板凳……那種隨機且命運無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生總算結束了。

所以雖然很累,廖城卻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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