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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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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次試探

沈錯白皙的指尖捏著那支抑制劑,轉了半圈,目光落在陳悍聲臉上。

他記得昨夜那人的眼睛,是很深的灰黑色,像蒙著霧的煤。

而陳悍聲的眸子,正和記憶裏的顏色重合。

再加上慶功宴上的提前離崗,時間線嚴絲合縫。

他沒說話,只是將抑制劑在指間輕輕拋了拋,金屬外殼反射的光晃過陳悍聲的臉。

他在等,等對方露出一絲慌亂,哪怕是眼神的閃躲,都能印證他的猜測——可陳悍聲只是站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灰黑色的眸子平靜地回視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點波瀾。

“熟悉嗎?”沈錯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陳悍聲的目光在抑制劑上頓了頓,隨即搖頭,語氣坦然:“沈總,我不認識這個型號。我是草原狼血脈,這個型號的抑制劑與我的血脈不匹配。”

沈錯指尖的動作停了。

對方的鎮定太過徹底,反倒讓他不確定起來。

捏著抑制劑的手指微微收緊,金屬管在掌心硌出一道淺痕。

沈錯盯著陳悍聲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深灰裏找出一絲破綻——哪怕是瞬間的閃爍,或是喉結不自覺的滾動,都足以讓他篤定自己的猜測。

可是沒有。

陳悍聲站得筆直,像株被風刮過也不肯彎腰的白楊樹,灰黑色的眸子坦坦蕩蕩,映著他的影子,清晰得不含半點雜質。

“是嗎?”沈錯的指尖摩挲著抑制劑的瓶蓋,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慶功宴那晚,酒店門口的監控,拍到了你的車。”

這話不是疑問,是陳述。

尾音微微上揚,像根細針,輕輕刺向陳悍聲緊繃的神經。

陳悍聲的喉結果然動了動,幅度細微,卻沒能逃過沈錯的眼睛。

“是。屬下處理完家裏的急事兒後突然想起母親的降壓藥快吃完了,想著回宴會的路上順便買幾盒備著,而酒店旁邊就是藥店。”

這理由編得天衣無縫,連細節都帶著生活的瑣碎,讓人挑不出錯處。

沈錯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他站起身,抑制劑被捏在指間,緩步走到陳悍聲面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聞到陳悍聲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他慣有的屬於草原的草木清香——和酒店裏殘留的氣息極為相似,可又似乎少了點什麽。

“花了多長時間?”沈錯微微傾身,目光落在陳悍聲的鎖骨處,那裏的皮膚光潔,看不出任何痕跡。

昨夜的記憶碎片突然湧上來,模糊的喘息,發燙的皮膚,還有……咬在肩上的力道。

陳悍聲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半秒。他能感覺到沈錯的目光像把鋒利的匕首,掃過他的頸側時帶著微涼的壓迫感。

“差不多二十分鐘。”陳悍聲往後退了半步,讓兩人間拉開了一點距離,“沈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他想逃。

這是沈錯的第一反應。

“急什麽?”

沈錯擡手,用捏著抑制劑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陳悍聲的下巴。

冰涼的金屬擦過皮膚,陳悍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擡頭,眼裏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翻湧的情緒——震驚,慌亂,還有一絲被看穿的狼狽。

就像現在這樣。

沈錯的指尖停在陳悍聲的下巴上,沒再動。

他看著對方有些泛紅的耳根,看著那雙灰黑色瞳孔裏自己的影子,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陳悍聲,你怕什麽?”

怕什麽?

陳悍聲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怕沈錯再靠近一點自己就會控制不住撲上去的沖動,更怕那雙藍眸裏映出的懷疑,最終變成確定的鄙夷。

他只是個卑微的暗戀者。

陳悍聲猛地偏頭躲開沈錯的觸碰,後退兩步站定,垂著眼道:“我不怕。只是覺得……沈總這樣不太合適。”

“不合適?”沈錯收回手,抑制劑被他重新捏在掌心,轉了半圈,“哪裏不合適?是我這個當老板的,不該問下屬私事,還是……”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心裏有鬼,不敢讓我問?”

“?!”

陳悍聲猛地擡頭,眼裏的慌亂褪去,換上了一層倔強的紅。

“我沒有!沈總要是懷疑,可以去藥店查監控。”

話說到這份上,幾乎是賭上了所有的坦蕩。

沈錯看著陳悍聲給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是與不是,似乎沒那麽重要了。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將抑制劑扔在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出去吧。”

沈錯重新拿起文件,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冷淡,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陳悍聲敬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手碰到門把時,身後突然傳來沈錯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鉆進耳朵裏——

“草原狼的發熱期,通常在什麽時候?”

陳悍聲的腳步僵住了,不明白沈錯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他誠實的回答道:“每年六月。”

“……”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陳悍聲轉身離開。

會議室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像脫力般靠在了墻上。

沈錯記得,記得昨晚有一個人與他魚水之歡。

他擡起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臟,指腹下的皮膚滾燙,像還殘留著昨夜的溫度。

沈錯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會議室內,沈錯捏著電話,撥通了人事部,藍眸深處是一層寒霜:“我要他的全部資料,還有……下周一,調他來核心大樓。”

“是,沈總。”

電話掛斷,沈錯重新拿起那管抑制劑,眼神微變。

這些年,想借著親近他來竊取華曜核心技術的半獸人,沒有一萬也有一千,男的女的,各種血脈,手段層出不窮——有的裝柔弱,有的扮忠誠,還有的像陳悍聲這樣,用一種近乎莽撞的真誠來掩飾目的。

可陳悍聲又不一樣。

尤其是那雙眼睛——坦誠、自然、真實,讓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你心裏到底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目的……”沈錯低聲重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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