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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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現實
喬知予這天剛進到辦公室，還沒坐下，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
門推開，攝影師老張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局促。
“喬導。”
“老張？找我有事兒？”喬知予示意他在沙發坐下。
老張搓了搓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張，有話就直說吧。”喬知予直言道。
他張了幾次嘴，終於擠出一句：“喬導，我是……想跟您提離職。”
喬知予眸色微微一滯，但很快恢覆平靜。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如常：“如果有更不錯的機會，這是好事啊，看你為難的。”
老張聽她這麽說，頭垂得更低了，兩只手撐在膝蓋上，肩膀塌下來，不發一言。
“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想離職的原因。”
老張沈默了片刻，艱澀地開口：“喬導，咱們工作室真的挺好的，您也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板。”
他頓了頓，聲音悶下去：“可是拍紀錄片確實太不賺錢了。您知道，我結婚了，剛生了小孩。雖然咱們工作室薪資開得不錯，但對我們來說，上升空間太有限了。”
喬知予安靜地聽他說完，沒有立刻接話。
“老張，”她開口，聲音放輕了些，“你現在還喜歡拍紀錄片嗎？”
她還記得當初招人的時候，老張從電視臺的綜藝板塊跳槽過來，眼睛裏全是光。他說拍了三年的綜藝，拍膩了那些設計好的劇本和人設，想拍點真實的東西。
“喜歡。”
那兩個字脫口而出，像是本能反應。
但他的目光隨即又暗下去，低聲喃喃，“可是，喜歡也不能當飯吃。”
喬知予看著他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睛，心裏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沒有過這種為現實折腰的困境，從小到大，家裏給她的底氣，讓她可以任性地選擇喜歡的事。
所以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她也知道，這不是老張一個人的困境，工作室其他小夥伴遲早也會面對。
她可以堅持自己的熱愛，不計較報酬，不關心熱度和曝光，但是她作為一個團隊的領導者，不能讓其他人和她一起理想化。
喬知予想了想，緩緩開口：“老張，其實紀錄片並不一定就要和商業分開。我年前就有初步的想法，工作室可以擴員另開一個項目組，主要產出一些輕量級的熱點欄目，聚焦大眾關註的話題或者群體，直接開設自媒體賬號在社交平臺上傳播。話題度和曝光量都不會低，也能給你們更多選擇的空間。”
老張聽著，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亮起來，腰也慢慢直了。
喬知予看著他，又補充道：“當然，去留與否，決定權在你。但如果你願意留下，這個項目你可以加入。今天你說要離職的事，我會當作沒聽過。”
“喬導……”老張的聲音有些發哽，“比起加入新的團隊重新磨合，我當然更願意留在咱們工作室。”
他低下頭，耳根泛紅，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可是我老婆剛休完產假就被公司辭退了，家裏壓力實在太大，我才……才不得已……”
喬知予安靜了兩秒，才拿定主意一般開口：“那你找財務申請一下公司的免息貸款吧。”
老張一臉茫然地擡起頭：“公司什麽時候有的免息貸款？”
喬知予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翹起：“就剛剛。”
老張楞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紅，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喬導。”
“謝我什麽啊。”喬知予笑著擺擺手，“你走了，我上哪兒再找一個比你更好的攝影師？”
她說的是實話。老張是團隊裏年紀最大的，也是技術最成熟的，對自己的作品向來一絲不茍。這些年拍的片子，每一幀都能看出他的用心。
老張走後，喬知予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思索了幾秒。然後她坐直身子，把招聘需求和增設員工免息貸款的事交代了下去。
緊接著，又給方瑞發了條消息，讓他要是發掘出好苗子，可以直接推薦給她。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分鐘，方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知予，你們工作室要招人？缺什麽角色？”方瑞問。
“對啊，打算增開一塊業務。什麽角色都缺。”喬知予揉了揉頭發，聲音裏帶著點無奈，“本來人手就不夠，估計這次得增員十個左右。”
“這樣，我們學院這一批畢業生的畢設作品剛交上來。今年特意搞了個畢業作品競賽，你要是有空，直接來學院看看？”
“什麽時候？”
“決賽那天，周四下午。具體時間地點我發你微信。到時候會有十部入選作品，由學生評審和專業評審一起評出最優獎。”方瑞頓了頓，“我給你預留一個專業評審的位置。”
“別這麽大費周章，我就去觀摩學習一下。”
“跟我還客氣什麽。”方瑞笑著掛了電話。
周四下午，喬知予按照方瑞給的時間，提早了半小時到了申城戲劇學院。
想著是來校園，她特意選了身學生氣的打扮。
黑色皮夾克敞著穿，裏面是件簡單的白T，下搭一條咖色中褲，腳踩白色平底鞋，長襪提到小腿肚。栗色的長卷發紮成半丸子頭，幾縷碎發隨意地搭在臉側，整個人看上去青春洋溢，像是剛下課的學生。
此時日頭正好，陽光透過梧桐樹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開一片碎金。
她在校園裏慢慢悠悠地逛著，時不時舉起手機拍一拍路邊的梧桐、紅磚的老教學樓。
然後挑了幾張發給祝星苒：「你們學校真好看。」
祝星苒秒回：「嫂子，你怎麽來我們學校了？」
「我來欣賞一下你們今年的畢業作品呀。」
「我下了課就去找你，你等我。」
「行。」
喬知予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饒是在戲劇學院這種美女如雲的地方，喬知予仍是耀眼奪目的存在。
路過的學生在經過她時，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有人騎著車過去了還回頭張望，差點撞上路邊的花壇。
喬知予渾然不覺，只顧著拍在校道樹叢邊曬太陽的橘貓。
今天競賽的地點，就在上次祝星苒拍微電影的小劇場，所以喬知予也算是熟門熟路，很快就進到了劇場裏。
劇場裏，方瑞已經到了，身邊還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很久不見的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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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
門推開，攝影師老張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局促。
“喬導。”
“老張？找我有事兒？”喬知予示意他在沙發坐下。
老張搓了搓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張，有話就直說吧。”喬知予直言道。
他張了幾次嘴，終於擠出一句：“喬導，我是……想跟您提離職。”
喬知予眸色微微一滯，但很快恢覆平靜。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如常：“如果有更不錯的機會，這是好事啊，看你為難的。”
老張聽她這麽說，頭垂得更低了，兩只手撐在膝蓋上，肩膀塌下來，不發一言。
“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想離職的原因。”
老張沈默了片刻，艱澀地開口：“喬導，咱們工作室真的挺好的，您也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板。”
他頓了頓，聲音悶下去：“可是拍紀錄片確實太不賺錢了。您知道，我結婚了，剛生了小孩。雖然咱們工作室薪資開得不錯，但對我們來說，上升空間太有限了。”
喬知予安靜地聽他說完，沒有立刻接話。
“老張，”她開口，聲音放輕了些，“你現在還喜歡拍紀錄片嗎？”
她還記得當初招人的時候，老張從電視臺的綜藝板塊跳槽過來，眼睛裏全是光。他說拍了三年的綜藝，拍膩了那些設計好的劇本和人設，想拍點真實的東西。
“喜歡。”
那兩個字脫口而出，像是本能反應。
但他的目光隨即又暗下去，低聲喃喃，“可是，喜歡也不能當飯吃。”
喬知予看著他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睛，心裏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沒有過這種為現實折腰的困境，從小到大，家裏給她的底氣，讓她可以任性地選擇喜歡的事。
所以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她也知道，這不是老張一個人的困境，工作室其他小夥伴遲早也會面對。
她可以堅持自己的熱愛，不計較報酬，不關心熱度和曝光，但是她作為一個團隊的領導者，不能讓其他人和她一起理想化。
喬知予想了想，緩緩開口：“老張，其實紀錄片並不一定就要和商業分開。我年前就有初步的想法，工作室可以擴員另開一個項目組，主要產出一些輕量級的熱點欄目，聚焦大眾關註的話題或者群體，直接開設自媒體賬號在社交平臺上傳播。話題度和曝光量都不會低，也能給你們更多選擇的空間。”
老張聽著，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亮起來，腰也慢慢直了。
喬知予看著他，又補充道：“當然，去留與否，決定權在你。但如果你願意留下，這個項目你可以加入。今天你說要離職的事，我會當作沒聽過。”
“喬導……”老張的聲音有些發哽，“比起加入新的團隊重新磨合，我當然更願意留在咱們工作室。”
他低下頭，耳根泛紅，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可是我老婆剛休完產假就被公司辭退了，家裏壓力實在太大，我才……才不得已……”
喬知予安靜了兩秒，才拿定主意一般開口：“那你找財務申請一下公司的免息貸款吧。”
老張一臉茫然地擡起頭：“公司什麽時候有的免息貸款？”
喬知予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翹起：“就剛剛。”
老張楞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紅，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喬導。”
“謝我什麽啊。”喬知予笑著擺擺手，“你走了，我上哪兒再找一個比你更好的攝影師？”
她說的是實話。老張是團隊裏年紀最大的，也是技術最成熟的，對自己的作品向來一絲不茍。這些年拍的片子，每一幀都能看出他的用心。
老張走後，喬知予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思索了幾秒。然後她坐直身子，把招聘需求和增設員工免息貸款的事交代了下去。
緊接著，又給方瑞發了條消息，讓他要是發掘出好苗子，可以直接推薦給她。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分鐘，方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知予，你們工作室要招人？缺什麽角色？”方瑞問。
“對啊，打算增開一塊業務。什麽角色都缺。”喬知予揉了揉頭發，聲音裏帶著點無奈，“本來人手就不夠，估計這次得增員十個左右。”
“這樣，我們學院這一批畢業生的畢設作品剛交上來。今年特意搞了個畢業作品競賽，你要是有空，直接來學院看看？”
“什麽時候？”
“決賽那天，周四下午。具體時間地點我發你微信。到時候會有十部入選作品，由學生評審和專業評審一起評出最優獎。”方瑞頓了頓，“我給你預留一個專業評審的位置。”
“別這麽大費周章，我就去觀摩學習一下。”
“跟我還客氣什麽。”方瑞笑著掛了電話。
周四下午，喬知予按照方瑞給的時間，提早了半小時到了申城戲劇學院。
想著是來校園，她特意選了身學生氣的打扮。
黑色皮夾克敞著穿，裏面是件簡單的白T，下搭一條咖色中褲，腳踩白色平底鞋，長襪提到小腿肚。栗色的長卷發紮成半丸子頭，幾縷碎發隨意地搭在臉側，整個人看上去青春洋溢，像是剛下課的學生。
此時日頭正好，陽光透過梧桐樹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開一片碎金。
她在校園裏慢慢悠悠地逛著，時不時舉起手機拍一拍路邊的梧桐、紅磚的老教學樓。
然後挑了幾張發給祝星苒：「你們學校真好看。」
祝星苒秒回：「嫂子，你怎麽來我們學校了？」
「我來欣賞一下你們今年的畢業作品呀。」
「我下了課就去找你，你等我。」
「行。」
喬知予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饒是在戲劇學院這種美女如雲的地方，喬知予仍是耀眼奪目的存在。
路過的學生在經過她時，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有人騎著車過去了還回頭張望，差點撞上路邊的花壇。
喬知予渾然不覺，只顧著拍在校道樹叢邊曬太陽的橘貓。
今天競賽的地點，就在上次祝星苒拍微電影的小劇場，所以喬知予也算是熟門熟路，很快就進到了劇場裏。
劇場裏，方瑞已經到了，身邊還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很久不見的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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