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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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別怕，我在。
淩晨時分，手機鬧鐘準時響起，低沈的震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喬知予從並不算沈的睡眠中驚醒，興許是解酒藥奏效了，她並不覺得頭疼，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便撐著床坐了起來。
她摸過手機，點開幾個人的微信群，裏面還停留在幾小時前的聊天信息。
這個時間點，想必下午約好一起去看流星雨的祝星苒和江以檸，已經沈入夢鄉，其他人估計也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雖然沒抱什麽希望，但她還是發了一條消息：「有人要一起去觀星臺看流星雨嗎？現在出發。」
發送完畢，她將手機扔在一邊，起身穿好外套，又將相機、三腳架一一裝進包裏。
一切收拾完畢，手機仍舊安安靜靜，不過也在意料她之中。
她將手機揣進兜裏，拎著設備包走出房間。
山間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瞬間吹散了最後一絲困倦。
度假村的主幹道上還有朦朧的地燈照明，通往觀星臺的專用登山步道入口也亮著兩盞路燈，在黑暗中撐開一小團暖黃的光暈。
就在那光暈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安靜地佇立著。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身姿筆挺，仿佛已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指間一點猩紅的光，隨著他偶爾擡手的動作，在黑暗中劃出短暫的軌跡。
她心生戒備，停在原地仔細地打量了幾眼，才發現，竟然是顧司宸。
喬知予有些意外地朝他走去：“你怎麽在這兒？”
顧司宸聞聲轉過頭，將指間的煙在旁邊的滅煙柱上摁熄，“不是要去看流星雨？”
他反問，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喬知予的目光落在那截被摁滅的煙頭上，眸底掠過一絲了然。在她印象中，顧司宸很少抽煙，只是偶爾會在需要提神，再就是壓力巨大難以紓解的時候會抽上一支。
她看了看眼前眉眼之間明顯帶著倦意的男人，試探著問道：“你這是……在等我？”
“他們都喝得不省人事，難不成，”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半夜三更爬上去？”
喬知予聞言，心裏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祝星苒下午在SPA館說的話，還有他在車上疲憊睡去的模樣瞬間鉆進腦海。
一想到如果他陪自己上去，沒個兩小時下不來，心裏突然有些不忍：“這登山步道一路都是路燈，亮堂堂的，我一個人也沒事的。而且說不定會碰上其他去看流星雨的人，我看你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格外別扭。
顧司宸聽了，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往前走了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在她微微閃躲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喬知予，”他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沈，“你今天，似乎……格外關心我？”
果然！喬知予心裏一窘，就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多餘。她立刻板起臉，硬邦邦地扔下一句：“隨你吧。我先上去了。”
說罷，她不再看他，擡腳就往登山步道走。然而，就在她經過他身側的瞬間，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穩穩地抓住了她設備包的背帶，輕松地從她肩上卸了下去。
顧司宸將頗有分量的設備包單肩背在自己身上，朝登山步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
喬知予看著他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樣，索性轉過身，自顧自地往山上走。
他非要跟著，就讓他跟著吧，她也懶得多費口舌。
山路不算陡峭，鋪著規整的石階，兩旁的路燈一路延伸，將前路照得清晰明亮。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沒有太多話語，卻也並不尷尬，只有腳步聲和山間偶爾傳來的風吹樹葉的颯颯聲，交織在靜謐的夜色裏。
觀星臺處於這片樹林外圈的一小塊開闊的平地上，很快他們便爬到了中段，正處樹林深處。
喬知予不禁暗嘆，幸好這路燈足夠亮，不然她真的怕自己會打退堂鼓。
“滋”、“滋滋”，耳邊突然傳來幾聲輕微的電流聲。
下一秒，沿途所有的路燈，毫無預兆地，在同一瞬間熄滅。
山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黑暗中，樹木的枝幹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獸，透著幾分陰森可怖。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喬知予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就在她後退的腳跟即將踩空的剎那，後背猛地撞進了一個堅實而溫熱的胸膛。
一只手臂迅速而有力地環過她的肩膀，穩住了她失衡的身體。
“別怕，我在。”
低沈好聽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與此同時，一道明亮的白光從他手中亮起，是他手機的手電筒。
簡單的四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喬知予的心裏生出一股奇異的安定感。
她繃緊的背脊微微放松，靠著他支撐的力道站穩。
手機的光柱掃向前方的山路，顧司宸冷靜地說：“可能是線路問題。”
扶住她肩膀的手下移，溫熱幹燥的掌心，不容分說地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掌，“跟緊我。”
喬知予深吸了一口冰冷卻清新的空氣，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輕：“……嗯。”
她看著他專註前方的側臉輪廓，指尖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踩著他光暈照亮的前路一步步向前。她忍不住問：“顧司宸，你好像斷定了，即便這樣，我還是想上去？”
顧司宸腳步未停，稍稍側過頭，深邃的目光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不是你說的麽，”他緩緩開口，“你的願望，是把世間所有難以覆現的美好瞬間，都留存在你的鏡頭裏。”
喬知予心頭猛地一顫。
那是她大學畢業演講時說過的話，彼時意氣風發，志向遠大。
她沒想過，他會記得，還在這樣的時刻，如此清晰地覆述出來。
“流星雨以後還有，”他繼續道，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語氣平淡卻又帶著洞悉一切的篤定，“但如果錯過這一次，這份遺憾，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才會隨時間慢慢消解。喬知予，你從不給自己留遺憾，不是麽？”
喬知予啞然。
她此刻不得不承認，顧司宸遠比她想象中的更了解她。
而同時，她也感到慶幸，慶幸此時不是她獨自一人面對未知和恐懼。若真的因此退縮，與那場十年難遇的流星雨失之交臂，那份遺憾，恐怕會如他所說，清晰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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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時分，手機鬧鐘準時響起，低沈的震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喬知予從並不算沈的睡眠中驚醒，興許是解酒藥奏效了，她並不覺得頭疼，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便撐著床坐了起來。
她摸過手機，點開幾個人的微信群，裏面還停留在幾小時前的聊天信息。
這個時間點，想必下午約好一起去看流星雨的祝星苒和江以檸，已經沈入夢鄉，其他人估計也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雖然沒抱什麽希望，但她還是發了一條消息：「有人要一起去觀星臺看流星雨嗎？現在出發。」
發送完畢，她將手機扔在一邊，起身穿好外套，又將相機、三腳架一一裝進包裏。
一切收拾完畢，手機仍舊安安靜靜，不過也在意料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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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瞬間吹散了最後一絲困倦。
度假村的主幹道上還有朦朧的地燈照明，通往觀星臺的專用登山步道入口也亮著兩盞路燈，在黑暗中撐開一小團暖黃的光暈。
就在那光暈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安靜地佇立著。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身姿筆挺，仿佛已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指間一點猩紅的光，隨著他偶爾擡手的動作，在黑暗中劃出短暫的軌跡。
她心生戒備，停在原地仔細地打量了幾眼，才發現，竟然是顧司宸。
喬知予有些意外地朝他走去：“你怎麽在這兒？”
顧司宸聞聲轉過頭，將指間的煙在旁邊的滅煙柱上摁熄，“不是要去看流星雨？”
他反問，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喬知予的目光落在那截被摁滅的煙頭上，眸底掠過一絲了然。在她印象中，顧司宸很少抽煙，只是偶爾會在需要提神，再就是壓力巨大難以紓解的時候會抽上一支。
她看了看眼前眉眼之間明顯帶著倦意的男人，試探著問道：“你這是……在等我？”
“他們都喝得不省人事，難不成，”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半夜三更爬上去？”
喬知予聞言，心裏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祝星苒下午在SPA館說的話，還有他在車上疲憊睡去的模樣瞬間鉆進腦海。
一想到如果他陪自己上去，沒個兩小時下不來，心裏突然有些不忍：“這登山步道一路都是路燈，亮堂堂的，我一個人也沒事的。而且說不定會碰上其他去看流星雨的人，我看你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格外別扭。
顧司宸聽了，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往前走了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在她微微閃躲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喬知予，”他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沈，“你今天，似乎……格外關心我？”
果然！喬知予心裏一窘，就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多餘。她立刻板起臉，硬邦邦地扔下一句：“隨你吧。我先上去了。”
說罷，她不再看他，擡腳就往登山步道走。然而，就在她經過他身側的瞬間，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穩穩地抓住了她設備包的背帶，輕松地從她肩上卸了下去。
顧司宸將頗有分量的設備包單肩背在自己身上，朝登山步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
喬知予看著他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樣，索性轉過身，自顧自地往山上走。
他非要跟著，就讓他跟著吧，她也懶得多費口舌。
山路不算陡峭，鋪著規整的石階，兩旁的路燈一路延伸，將前路照得清晰明亮。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沒有太多話語，卻也並不尷尬，只有腳步聲和山間偶爾傳來的風吹樹葉的颯颯聲，交織在靜謐的夜色裏。
觀星臺處於這片樹林外圈的一小塊開闊的平地上，很快他們便爬到了中段，正處樹林深處。
喬知予不禁暗嘆，幸好這路燈足夠亮，不然她真的怕自己會打退堂鼓。
“滋”、“滋滋”，耳邊突然傳來幾聲輕微的電流聲。
下一秒，沿途所有的路燈，毫無預兆地，在同一瞬間熄滅。
山路兩側是茂密的樹林，黑暗中，樹木的枝幹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獸，透著幾分陰森可怖。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喬知予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就在她後退的腳跟即將踩空的剎那，後背猛地撞進了一個堅實而溫熱的胸膛。
一只手臂迅速而有力地環過她的肩膀，穩住了她失衡的身體。
“別怕，我在。”
低沈好聽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與此同時，一道明亮的白光從他手中亮起，是他手機的手電筒。
簡單的四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喬知予的心裏生出一股奇異的安定感。
她繃緊的背脊微微放松，靠著他支撐的力道站穩。
手機的光柱掃向前方的山路，顧司宸冷靜地說：“可能是線路問題。”
扶住她肩膀的手下移，溫熱幹燥的掌心，不容分說地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掌，“跟緊我。”
喬知予深吸了一口冰冷卻清新的空氣，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輕：“……嗯。”
她看著他專註前方的側臉輪廓，指尖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踩著他光暈照亮的前路一步步向前。她忍不住問：“顧司宸，你好像斷定了，即便這樣，我還是想上去？”
顧司宸腳步未停，稍稍側過頭，深邃的目光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不是你說的麽，”他緩緩開口，“你的願望，是把世間所有難以覆現的美好瞬間，都留存在你的鏡頭裏。”
喬知予心頭猛地一顫。
那是她大學畢業演講時說過的話，彼時意氣風發，志向遠大。
她沒想過，他會記得，還在這樣的時刻，如此清晰地覆述出來。
“流星雨以後還有，”他繼續道，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語氣平淡卻又帶著洞悉一切的篤定，“但如果錯過這一次，這份遺憾，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才會隨時間慢慢消解。喬知予，你從不給自己留遺憾，不是麽？”
喬知予啞然。
她此刻不得不承認，顧司宸遠比她想象中的更了解她。
而同時，她也感到慶幸，慶幸此時不是她獨自一人面對未知和恐懼。若真的因此退縮，與那場十年難遇的流星雨失之交臂，那份遺憾，恐怕會如他所說，清晰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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