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第二天早上，延昭到教室的時候，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平時吵吵鬧鬧的教室，今天安靜得有點詭異。他坐下，扭頭看林煦，林煦在寫題，和往常一樣。

但延昭發現，好幾個人在偷偷看糯米和米糕的方向。

他小聲問林煦：“怎麽了？”

林煦沒擡頭：“自己看。”

延昭扭頭看去——糯米和米糕坐在座位上，手在桌下牽著。

牽得光明正大。

延昭：“……”

他掏出手機，在群裏發了一條：

「你倆能不能低調點？」

糯米秒回：「不能。」

米糕：「+1」

延昭：「……」

課間的時候，江以湊到延昭旁邊，壓低聲音：

“延哥，我問你個事。”

延昭：“什麽？”

江以往林煦那邊瞟了一眼：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林煦？”

延昭楞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你……你瞎說什麽？”

江以笑了一下：

“別裝了，我看你天天偷看他，比糯米看米糕還勤。”

延昭：“……”

江以拍拍他的肩：

“放心，我不告訴別人。我就是好奇，林煦那個冰塊臉，你怎麽受得了？”

延昭沒說話，但耳朵紅了。

江以笑得更開心了：

“行了，我懂了。”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他給你送水送糖，我也看見了。”

延昭：“……”

等江以走遠，延昭掏出手機，在群裏發了一條：

「江以好像知道了。」

糯米：「？？？」

米糕：「知道什麽？」

延昭：「知道我喜歡林煦。」

群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糯米發了一串「啊啊啊啊啊啊」。

米糕：「他怎麽知道的？」

延昭：「他天天觀察。」

糯米：「……他是不是也想加入我們？」

延昭：「？？？」

米糕：「有可能。」延昭正想回，手機又震了——不是群，是私聊。

。：「江以找你幹嘛？」

延昭楞了一下。

林煦怎麽知道的？

他回：

「你怎麽知道？」

。：「看見了。」

延昭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他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回：

。：「你怎麽說的？」

延昭盯著屏幕，心跳得很快。

他回：「我沒說。」

。：「哦。」

延昭等了一會兒，那邊沒再回。

他忍不住又發了一條：「你希望我怎麽說的？」

這次等得久了點。

然後手機震了：

。：「不知道。」

延昭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

不知道。

那就是……他也在想。

晚上，「絕密情報局」群：

糯米：「@延昭後來呢？林煦怎麽說？」

延昭：「他問江以找我幹嘛。」

糯米：「你怎麽說的？」

延昭：「我說了。」

糯米：「說了什麽？」

延昭：「說江以問我是不是喜歡他。」

群裏安靜了兩秒。

糯米：「然後呢？！」

延昭：「他問我怎麽說的。」

糯米：「你說什麽？」

延昭：「我說我沒說。」

糯米：「……」

米糕：「然後呢？」

延昭：「然後我問他希望我怎麽說的。」

糯米：「他怎麽回？」

延昭：「他說不知道。」

群裏安靜了。

米糕：「他在猶豫。」

糯米：「猶豫什麽？」

米糕：「猶豫該不該說。」

延昭盯著屏幕，心跳得很快。

他也猶豫。

他們都猶豫。

延昭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是今天的事：

糯米米糕牽手被圍觀。

江以那句“你是不是喜歡林煦”。

林煦那句“不知道”。

可是他們才高二。

還有兩年。

兩年很長。

長到可以慢慢想。

兩年也很短。

短到一眨眼就過去了。

到時候，他們還能坐在一起嗎？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點害怕。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睡了嗎？」

延昭笑了一下，回：「沒。」

然後又發了一條：「你呢？」

。：「在想事情。」

延昭：「想什麽？」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回：

。：「以後。」

延昭盯著那行字，楞了一下。

他回：「以後怎麽了？」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延昭忽然有點想哭。

他回：「我也是。」

他握緊手心，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握不住。

比如時間。

比如以後。

比如……他們會不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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