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杭州二中開學這天，校門口熱鬧得像動物園。

江以湊在臭豆腐攤前，笑嘻嘻的：“張姨，一個寒假沒見，我可想死你了！”

張姨翻了個白眼：“臭小子，是想我還是想我的臭豆腐？”

“都想都想，但肯定是臭豆腐想得多一點！”

正說著，校門口的女同學們突然齊刷刷看向一輛駛來的車。

江以瞇著眼：“這架勢……一看就是我林哥。”

車門打開，林煦下來，身高腿長，臉上沒什麽表情。幾個膽大的女生湊上去：“林煦，都一年了，別這麽生人勿近唄——”

林煦頭都沒擡，徑直走向臭豆腐攤。

“張姨，老樣子。”

江以又冒出來：“嘖嘖，林哥還是這麽高冷，不怕傷了人家的心？”

林煦：“滾。”

張姨笑著遞過來兩份臭豆腐：“來，江以，林煦，你們的。”

江以一看：“不是吧張姨，為啥他的料這麽多？！”

“他寫備註了啊，趕緊上課去！”

江以：“…………”

二月份的天氣還是冷，但林煦走得不緊不慢，臉上沒什麽表情。江以跟在他旁邊，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

“林哥，我一直想問你個事……”

“滾。”

江以早就習慣了。林煦說話能省則省，能說一個字絕不說第二個。兩人往教室走，一路上林煦再沒開過口。

A班教室裏，班主任周敏站在講臺上，揉了揉太陽穴。

“同學們，新學期新氣象……但我先說個事。”

底下安靜下來。

“全校倒數第一，延昭，轉來咱們班。”

教室裏瞬間炸了鍋。

“倒數第一？來A班？”

“瘋了吧……”

江以剛從後門溜進來，聽見這話，嘴比腦子快：“老周沒事的，聽我唱——”

周敏眼皮都沒擡：“滾。”

林念弱弱舉手：“那個……是不是應該先確定延昭在哪兒？”

周敏一拍腦門：“對對對，就怪你江以！”

江以：“……”

周敏掏出手機打電話：“同學你好，我是A班班主任周敏。”

電話那頭懶洋洋傳出一個字：“嗯。”

周敏：“……今天開學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不是後天開學嗎？”

周敏楞了一下：“？同學你記錯了吧。”

“？？？”

“你要不先起來上學？”

“行。”

周敏掛斷電話，翻了個白眼。

電話那頭，延昭也翻了個白眼——不過是對學校的。

他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三只喜鵲在樹上叫。別問延大少爺怎麽知道的，問就是視力6.0。

然後他拉上窗簾，換衣服，出門。

十幾分鐘後，教室門被推開。

一聲懶洋洋的“報告”，聲音低沈，帶著點沒睡醒的磁性。

延昭靠在門框上，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頭發有點亂，像是跑來的。

周敏一歪頭：“你是？”

“延昭。”

“哦哦哦，是你啊！早就聽說過你了，我們班同學總說你和林煦的顏值是全市扛把子。”

延昭笑了一下：“呦，老師您還聽說過我呢？不知道您要把我安排給哪尊大佛？”

周敏指了指最後一排：“你跟林煦坐一桌。”

“好嘞。”

延昭拎著書包走過去，路過前排的時候，惹得女同學們一陣回頭。

等他走遠，前排兩個女生小聲咬耳朵：

“臥槽，他真的跟林煦坐？”

“年級第一帶全校倒數第一，老周是真敢排。”

“你說他倆誰先瘋？”

“我賭延昭，林煦那個冰塊臉，三天就能把他凍死。”

“我賭林煦，延昭這種話多的，能把他煩死。”

延昭忽然回頭，沖她們笑了一下：

“凍不死我。”

兩個女生同時低頭，假裝看書。

延昭走到最後一排，把書包往桌上一扔，坐下。

旁邊的人沒擡頭，手裏轉著筆，眼睛盯著書。

延昭歪頭看他：“哎，你就是林煦？”

林煦沒擡頭：“嗯。”

“我是延昭，以後咱倆同桌了。”

“哦。”

延昭等了兩秒：“……你知道我嗎？”

林煦翻了一頁書：“知道。”

延昭來了精神：“你怎麽知道的？”

林煦指了指桌角上的名單：“眼睛？”

延昭楞了一下，又笑了：“哦，你看過名單啊？那你對我有印象嗎？”

林煦終於擡眼看他。

看了兩秒。

然後收回視線：“沒有。”

延昭：“……沒有？”

“嗯。”

“那你剛才看我幹嘛？”

“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

“確認沒印象。”

延昭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行，你冷，你厲害。”

林煦沒理他。

延昭轉回去，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傻×。”

但他沒發現——

林煦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墨洇出一個小小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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