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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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6
春節過後，宋詩如全心投入高考沖刺中，溫覺則每日研究菜譜，確保她的狀態飲食皆佳。
2024年6月9號高考落幕。
蕪椿中學前烏泱泱一片，溫覺挎著單肩包，抱著胸，不時低頭看下時間。
路過的家長不慎撞到她的胳膊，身子不受控往一側栽。
“你沒事吧？”
溫覺擡頭，扶住她的人眉眼有幾分熟悉，但她沒細想，說了聲謝謝。
宋詩如穿過前排擠著的人群，眼睛裝了定位器般，一眼找尋到溫覺所站之處。
“小覺姐！”她飛奔過來，如釋重負地抱住溫覺。
“哎喲，累死我侄女了。”溫覺拍拍她的背，“表姑帶你去吃好吃的。”
謝讓州緊隨其後跑出來，朝溫覺身旁的人喊了聲“哥。”
宋詩如聞聲探頭，方才跑得太快，以為只有溫覺站在這邊，沒想旁邊還有個人，那人還是他的哥哥。
謝哥哥看著她：“你是詩如吧，我聽他經常提起你。”
宋詩如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幹什麽，只好暗地扯扯溫覺的裙擺。
她笑了兩聲，打破尷尬的氛圍：“予懷在那邊等我們，讓州你……”
謝哥哥將視線落在謝讓州身上，“你跟他們約了？那就一起去吧，我約了你嫂子。”
“謝謝哥！”謝讓州跟他揮手道別，跟上兩個女生的步伐。
走遠後，宋詩如放慢腳步，落在身後，跟他走在同一水平。
“欸，我怎麽沒聽你說過你還有個哥哥？”
謝讓州解釋：“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是因為他一直都在別的城市，鮮少歸家，我都很難見到他。”
宋詩如了然：“那今天他怎麽來了，知道你高考，來陪伴你這惴惴的心？”
“只是湊巧回來拍素材，況且，你不是在陪著我嗎？”
高中生活正式畫上圓點，少年少女初次的戀愛體驗也終將開始。
宋詩如輕輕壓著他被風吹起的呆毛，欲說些什麽，張張嘴，最後無言。
溫覺率先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坐穩時眼前伸過來一只胳膊，手上還有幾塊被塑料袋包著的紅豆糕。
“新鮮出爐的嗎！”溫覺接過，咬下一口。
簡予懷冷冷淡淡地嗯了聲。
溫覺並未發現其中的不悅，邊吃邊等落在後頭的二人上車。
待兩人上車落座，簡予懷瞥著後視鏡，問道：“想吃什麽？”
宋詩如思索一番，說道：“南尋路78號，這家店我好久沒去了。”
轎車打亮轉向燈，駛出停車位。
路上家長車輛頗多，塞了一小段路才得以暢通。近半個小時，抵達她所說的地方。
溫覺下車，眸光楞住。這個地方，她似乎來過。
進門前，溫覺忙拽住宋詩如的手臂，“這家店你是怎麽找到的？”
宋詩如眉頭皺了下，語氣自然如常：“就是以前跟他們來過一次，之後我就愛上了這家椰子雞，欲罷不能的那種。”
“然後，我就成為這家店的熟客啦！真的很好吃的小覺姐，我保證你也會喜歡的。”
溫覺脫了手，記憶回溯幾個月前的某天——她當時就奇怪，這家店明明沒多少客人，也不算優越地理位置，宋母怎會邀約她前去，就不怕她覺得偏僻而拒絕嗎。
現在，溫覺總算想明白了。
即便說當時她不去，宋母也會獨自一人，坐在靠門的位置，不過卻是悲情的。
因為她思念著一個人——那個人是她的骨肉，是她最愛的人，亦是她最後牽掛的人。
在她的眼裏，或許對座就坐著曾經的宋詩如，而她貪戀這片刻的美好，所以進食的速度也跟著變慢了些。
走過彼此曾相擁的地點，是否能叫那人重新回到身邊。
手指穿過，簡予懷牽住溫覺的手，細心詢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掌心卻不自覺收緊，他感受到了，用另一只手撥開她睫前的碎發。
“記得嗎？在這個位置，我對你說過什麽？”
溫覺意識回籠，順著簡予懷的話，微微傾身，隨之笑了。
她掙開相握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手背貼貼下巴，又指了指他。
做完這些手勢，溫覺得意地昂起下巴：“我怎麽可能會忘。”
簡予懷不吝嗇地誇獎道：“我們溫溫記性很好，但是有些記憶也可忽略不計。”
“想起宋阿姨了是不是？”
溫覺撇撇嘴，頷首：“我沒想到，這家店是詩如喜歡的，我還以為是為了方便談話。”
走在前頭的兩人，回過身。
宋詩如叉著腰，控訴：“小覺姐，你們好慢哦！”
簡予懷重新牽起溫覺的手，這次與她十指相扣，“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吃飯。”
他們邁開腿，跟上前面的步伐。
天際淪陷，深藍的夜幕覆著城市，燈火一剎通明。
門口的白熾燈忽地亮起，腳步也有了影子，他們走進店裏。
招待員面帶微笑走過來：“你好，請問幾位？”
宋詩如：“四位。”
說罷，耳邊傳來一聲燙傷的叫聲，不大不小，正好被宋詩如聽到。
她隨意地將視線瞥向門旁的靠窗位置，眼色一頓，嘴唇翕動——幾乎是下意識，她無聲地喚了聲“媽媽。”
溫覺也在此刻註意到宋母的存在。
“予懷，我們先上去吧。”她輕聲說，隨後拍拍謝讓州的肩膀示意。
宋詩如卻拉住他的手，“你留下來。”
或許是不想與這個不管不顧自己許久的母親單獨相處，她將謝讓州留下，好有個可以提前離開的借口，抑或是能讓她自在些。
溫覺拉著簡予懷上到二樓，找了個空位坐下，知會服務生稍後點單。
她抿著白水，說道：“這人的緣份真的蠻巧的，沒想到時隔多日居然還能在這見到表姐。”
簡予懷沒聲。
溫覺將視線從窗外挪到身旁，他似乎對這件事興致缺缺，垂著眸，掰數她的手指。
她抽出手，擡起他的下巴：“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簡予懷順勢握住她的手，“聽了，緣份這件事的確是巧。”
溫覺後知後覺聽出他語氣的不對勁，歪頭：“誰又惹我們脾氣超好的簡老師生氣了？”
簡予懷自然地擡了下眼，就像平時註視她的眼神，不過此時，她油然心虛。
“我什麽也沒幹，怎麽可能是我。”溫覺還是不自覺咽了咽，一時哽住。
她試探地問道：“真的是我？”
溫覺再次抽回手，陷入沈思。
她將一天回溯了一遍，猛然想起在校門口，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然後……撞進別人懷裏了。
溫覺抿唇，憋著笑戳一戳簡予懷的胳膊：“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簡予懷依舊沒作聲。
“你真的吃醋啦？”溫覺似乎找到了什麽樂趣，捂著嘴，眼珠子望向天花板，嘟囔著，“這好像是你第一次，不對，上次王叔叔你也吃醋了。”
“你怎麽這麽容易吃醋啊，簡老師？”
溫覺見好就收，飲了點水，偷偷瞄了他好幾眼。
簡予懷安靜起來冷著臉，叫人渾身發怵。
她坐立難安，慢吞吞解釋：“我當時被人撞了一下，然後才知道那個是讓州的哥哥，人家結婚了的。”
“嗯。”
“你多說點話，你不說話好嚇人。”溫覺捏著他的衣袖，隨後搬出溫父年輕時舉例，“我爸當年就是冷臉嚇跑了好多追求者，結果我媽成為了唯一一個讓他熱起臉的小姑娘。”
溫覺一說起父母愛情就興奮不已，恨不得將所有趣事都說與人聽。
簡予懷註意到了她的這點，唇角也總會因此牽起。
宋詩如低眼看向那一鍋椰子雞，語氣平平：“有什麽話，說吧。”
宋母撈起幾塊雞肉放入她的碗中，小心翼翼地問道：“考完試了，怎麽樣？”
“挺好的。”宋詩如幾乎不願多說一句話。
“媽媽前幾天想去家裏找你，但是有點忙，就沒去。”
“嗯。”
見狀，宋母放下湯勺，瞟了眼一旁的謝讓州，“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說起來，宋詩如嗤笑了聲。
當時在最絕望的時候，在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這個所謂的媽媽不知身在何處。而她口中的這個朋友，卻是始終都陪在身邊的人。
“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就先上去了。”
宋詩如沒有猶豫，許是覺得多說無益。
他們上來後，溫覺沒有多問，將話題完全放在畢業旅行之類的上面，又說起幾個笑話，不過宋詩如皆是皮笑肉不笑。
四人下樓，宋詩如垂著的手攥了攥，擡眼看向那個位置，那兒已經換了別的客人。
她長呼口氣，這一幕被謝讓州瞧見。他假意伸了個懶腰，順勢將手繞到她的另一頭，變戲法似地變出一朵小花。
“你還會這個啊。”宋詩如接過，低頭嗅了嗅，淡淡的菊花香。
“你啊就是不會觀察，你要是好好觀察我，就知道我有什麽特別之處了。”
聞言，宋詩如按住他的肩，定睛觀察。
謝讓州呼吸隨之一滯，這是他第一次，透過她的眼睛看到自己。
溫覺躍出門檻，回頭看了眼，感慨：“這小朋友，離開學校談起戀愛就是沒輕沒重的，還要我們等他們。”
溫覺漫不經心走到樹壇坐下，伸出手示意，簡予懷似乎還在醋壇子裏浸泡。
她喃喃，“手都不給牽了，那我要是跟人跑了你是不是都無動於衷？”
見他依舊沒什麽反應，溫覺上前，主動牽起他的手，“老師，人家都說要有偉大的胸襟，和寬恕的美德。”
指尖懟了幾下簡予懷的胸膛，反被抓住，順勢拉開。
溫覺趔趄地向前，他的鼻息打在她的臉頰。他垂眼，能看清她臉上的絨毛。
“是不是別人教你的，你都能記住？”簡予懷低聲。
她撲閃幾下睫毛，支支吾吾：“我……好像也，沒有吧。”
“那你現在該幹什麽？”他循循善誘。
溫覺摸不著頭腦，“我，該幹什麽？”
簡予懷擡起另一只手，拇指輕輕按壓她的下唇，那裏有些起皮。
去年他曾送過一支唇膏給她，不過現在，好像不需要了。
簡予懷旋了個身，將溫覺籠罩在樹下，避免落地窗坐著的人撞見這一幕。他擡了擡她的下巴，蓋章似地與她貼合。
溫覺攥緊手心，另一只手揪著他的衣擺，閉著眼視死如歸般。
她當前無法用心去感受他的吻，腦子被害怕占據，萬一有人看見怎麽辦？
簡予懷自知不妥，只是吻了一會便退開。
“你很緊張？”他明知故問。
溫覺苦著臉，連續點了幾下頭。
簡予懷似乎是被逗笑，揉了揉她的腦袋，“下周帶你回去見奶奶。”
“好啊，那我需要帶什麽嗎？”緊張感一掃而空，溫覺開始思考該送什麽禮物。
他又親了親她的唇，“帶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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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宋詩如全心投入高考沖刺中，溫覺則每日研究菜譜，確保她的狀態飲食皆佳。
2024年6月9號高考落幕。
蕪椿中學前烏泱泱一片，溫覺挎著單肩包，抱著胸，不時低頭看下時間。
路過的家長不慎撞到她的胳膊，身子不受控往一側栽。
“你沒事吧？”
溫覺擡頭，扶住她的人眉眼有幾分熟悉，但她沒細想，說了聲謝謝。
宋詩如穿過前排擠著的人群，眼睛裝了定位器般，一眼找尋到溫覺所站之處。
“小覺姐！”她飛奔過來，如釋重負地抱住溫覺。
“哎喲，累死我侄女了。”溫覺拍拍她的背，“表姑帶你去吃好吃的。”
謝讓州緊隨其後跑出來，朝溫覺身旁的人喊了聲“哥。”
宋詩如聞聲探頭，方才跑得太快，以為只有溫覺站在這邊，沒想旁邊還有個人，那人還是他的哥哥。
謝哥哥看著她：“你是詩如吧，我聽他經常提起你。”
宋詩如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幹什麽，只好暗地扯扯溫覺的裙擺。
她笑了兩聲，打破尷尬的氛圍：“予懷在那邊等我們，讓州你……”
謝哥哥將視線落在謝讓州身上，“你跟他們約了？那就一起去吧，我約了你嫂子。”
“謝謝哥！”謝讓州跟他揮手道別，跟上兩個女生的步伐。
走遠後，宋詩如放慢腳步，落在身後，跟他走在同一水平。
“欸，我怎麽沒聽你說過你還有個哥哥？”
謝讓州解釋：“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是因為他一直都在別的城市，鮮少歸家，我都很難見到他。”
宋詩如了然：“那今天他怎麽來了，知道你高考，來陪伴你這惴惴的心？”
“只是湊巧回來拍素材，況且，你不是在陪著我嗎？”
高中生活正式畫上圓點，少年少女初次的戀愛體驗也終將開始。
宋詩如輕輕壓著他被風吹起的呆毛，欲說些什麽，張張嘴，最後無言。
溫覺率先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坐穩時眼前伸過來一只胳膊，手上還有幾塊被塑料袋包著的紅豆糕。
“新鮮出爐的嗎！”溫覺接過，咬下一口。
簡予懷冷冷淡淡地嗯了聲。
溫覺並未發現其中的不悅，邊吃邊等落在後頭的二人上車。
待兩人上車落座，簡予懷瞥著後視鏡，問道：“想吃什麽？”
宋詩如思索一番，說道：“南尋路78號，這家店我好久沒去了。”
轎車打亮轉向燈，駛出停車位。
路上家長車輛頗多，塞了一小段路才得以暢通。近半個小時，抵達她所說的地方。
溫覺下車，眸光楞住。這個地方，她似乎來過。
進門前，溫覺忙拽住宋詩如的手臂，“這家店你是怎麽找到的？”
宋詩如眉頭皺了下，語氣自然如常：“就是以前跟他們來過一次，之後我就愛上了這家椰子雞，欲罷不能的那種。”
“然後，我就成為這家店的熟客啦！真的很好吃的小覺姐，我保證你也會喜歡的。”
溫覺脫了手，記憶回溯幾個月前的某天——她當時就奇怪，這家店明明沒多少客人，也不算優越地理位置，宋母怎會邀約她前去，就不怕她覺得偏僻而拒絕嗎。
現在，溫覺總算想明白了。
即便說當時她不去，宋母也會獨自一人，坐在靠門的位置，不過卻是悲情的。
因為她思念著一個人——那個人是她的骨肉，是她最愛的人，亦是她最後牽掛的人。
在她的眼裏，或許對座就坐著曾經的宋詩如，而她貪戀這片刻的美好，所以進食的速度也跟著變慢了些。
走過彼此曾相擁的地點，是否能叫那人重新回到身邊。
手指穿過，簡予懷牽住溫覺的手，細心詢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掌心卻不自覺收緊，他感受到了，用另一只手撥開她睫前的碎發。
“記得嗎？在這個位置，我對你說過什麽？”
溫覺意識回籠，順著簡予懷的話，微微傾身，隨之笑了。
她掙開相握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手背貼貼下巴，又指了指他。
做完這些手勢，溫覺得意地昂起下巴：“我怎麽可能會忘。”
簡予懷不吝嗇地誇獎道：“我們溫溫記性很好，但是有些記憶也可忽略不計。”
“想起宋阿姨了是不是？”
溫覺撇撇嘴，頷首：“我沒想到，這家店是詩如喜歡的，我還以為是為了方便談話。”
走在前頭的兩人，回過身。
宋詩如叉著腰，控訴：“小覺姐，你們好慢哦！”
簡予懷重新牽起溫覺的手，這次與她十指相扣，“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吃飯。”
他們邁開腿，跟上前面的步伐。
天際淪陷，深藍的夜幕覆著城市，燈火一剎通明。
門口的白熾燈忽地亮起，腳步也有了影子，他們走進店裏。
招待員面帶微笑走過來：“你好，請問幾位？”
宋詩如：“四位。”
說罷，耳邊傳來一聲燙傷的叫聲，不大不小，正好被宋詩如聽到。
她隨意地將視線瞥向門旁的靠窗位置，眼色一頓，嘴唇翕動——幾乎是下意識，她無聲地喚了聲“媽媽。”
溫覺也在此刻註意到宋母的存在。
“予懷，我們先上去吧。”她輕聲說，隨後拍拍謝讓州的肩膀示意。
宋詩如卻拉住他的手，“你留下來。”
或許是不想與這個不管不顧自己許久的母親單獨相處，她將謝讓州留下，好有個可以提前離開的借口，抑或是能讓她自在些。
溫覺拉著簡予懷上到二樓，找了個空位坐下，知會服務生稍後點單。
她抿著白水，說道：“這人的緣份真的蠻巧的，沒想到時隔多日居然還能在這見到表姐。”
簡予懷沒聲。
溫覺將視線從窗外挪到身旁，他似乎對這件事興致缺缺，垂著眸，掰數她的手指。
她抽出手，擡起他的下巴：“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簡予懷順勢握住她的手，“聽了，緣份這件事的確是巧。”
溫覺後知後覺聽出他語氣的不對勁，歪頭：“誰又惹我們脾氣超好的簡老師生氣了？”
簡予懷自然地擡了下眼，就像平時註視她的眼神，不過此時，她油然心虛。
“我什麽也沒幹，怎麽可能是我。”溫覺還是不自覺咽了咽，一時哽住。
她試探地問道：“真的是我？”
溫覺再次抽回手，陷入沈思。
她將一天回溯了一遍，猛然想起在校門口，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然後……撞進別人懷裏了。
溫覺抿唇，憋著笑戳一戳簡予懷的胳膊：“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簡予懷依舊沒作聲。
“你真的吃醋啦？”溫覺似乎找到了什麽樂趣，捂著嘴，眼珠子望向天花板，嘟囔著，“這好像是你第一次，不對，上次王叔叔你也吃醋了。”
“你怎麽這麽容易吃醋啊，簡老師？”
溫覺見好就收，飲了點水，偷偷瞄了他好幾眼。
簡予懷安靜起來冷著臉，叫人渾身發怵。
她坐立難安，慢吞吞解釋：“我當時被人撞了一下，然後才知道那個是讓州的哥哥，人家結婚了的。”
“嗯。”
“你多說點話，你不說話好嚇人。”溫覺捏著他的衣袖，隨後搬出溫父年輕時舉例，“我爸當年就是冷臉嚇跑了好多追求者，結果我媽成為了唯一一個讓他熱起臉的小姑娘。”
溫覺一說起父母愛情就興奮不已，恨不得將所有趣事都說與人聽。
簡予懷註意到了她的這點，唇角也總會因此牽起。
宋詩如低眼看向那一鍋椰子雞，語氣平平：“有什麽話，說吧。”
宋母撈起幾塊雞肉放入她的碗中，小心翼翼地問道：“考完試了，怎麽樣？”
“挺好的。”宋詩如幾乎不願多說一句話。
“媽媽前幾天想去家裏找你，但是有點忙，就沒去。”
“嗯。”
見狀，宋母放下湯勺，瞟了眼一旁的謝讓州，“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說起來，宋詩如嗤笑了聲。
當時在最絕望的時候，在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這個所謂的媽媽不知身在何處。而她口中的這個朋友，卻是始終都陪在身邊的人。
“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就先上去了。”
宋詩如沒有猶豫，許是覺得多說無益。
他們上來後，溫覺沒有多問，將話題完全放在畢業旅行之類的上面，又說起幾個笑話，不過宋詩如皆是皮笑肉不笑。
四人下樓，宋詩如垂著的手攥了攥，擡眼看向那個位置，那兒已經換了別的客人。
她長呼口氣，這一幕被謝讓州瞧見。他假意伸了個懶腰，順勢將手繞到她的另一頭，變戲法似地變出一朵小花。
“你還會這個啊。”宋詩如接過，低頭嗅了嗅，淡淡的菊花香。
“你啊就是不會觀察，你要是好好觀察我，就知道我有什麽特別之處了。”
聞言，宋詩如按住他的肩，定睛觀察。
謝讓州呼吸隨之一滯，這是他第一次，透過她的眼睛看到自己。
溫覺躍出門檻，回頭看了眼，感慨：“這小朋友，離開學校談起戀愛就是沒輕沒重的，還要我們等他們。”
溫覺漫不經心走到樹壇坐下，伸出手示意，簡予懷似乎還在醋壇子裏浸泡。
她喃喃，“手都不給牽了，那我要是跟人跑了你是不是都無動於衷？”
見他依舊沒什麽反應，溫覺上前，主動牽起他的手，“老師，人家都說要有偉大的胸襟，和寬恕的美德。”
指尖懟了幾下簡予懷的胸膛，反被抓住，順勢拉開。
溫覺趔趄地向前，他的鼻息打在她的臉頰。他垂眼，能看清她臉上的絨毛。
“是不是別人教你的，你都能記住？”簡予懷低聲。
她撲閃幾下睫毛，支支吾吾：“我……好像也，沒有吧。”
“那你現在該幹什麽？”他循循善誘。
溫覺摸不著頭腦，“我，該幹什麽？”
簡予懷擡起另一只手，拇指輕輕按壓她的下唇，那裏有些起皮。
去年他曾送過一支唇膏給她，不過現在，好像不需要了。
簡予懷旋了個身，將溫覺籠罩在樹下，避免落地窗坐著的人撞見這一幕。他擡了擡她的下巴，蓋章似地與她貼合。
溫覺攥緊手心，另一只手揪著他的衣擺，閉著眼視死如歸般。
她當前無法用心去感受他的吻，腦子被害怕占據，萬一有人看見怎麽辦？
簡予懷自知不妥，只是吻了一會便退開。
“你很緊張？”他明知故問。
溫覺苦著臉，連續點了幾下頭。
簡予懷似乎是被逗笑，揉了揉她的腦袋，“下周帶你回去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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