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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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幽幽的月光像燈條似地匿在窗簾下方,不知是不是在簡予懷車上睡久了的緣故,此刻的溫覺一點困意都無。

她翻來覆去,手指在腹前躍動,說不清是睡不著的煩躁還是不知名的奇怪感覺。

“如果簡哥哥……”宋詩如的話在這間小屋子裏來回游走,像是陰魂不散的魂魄。

溫覺亂踢幾下被子,最後一蓋而過,閉眼硬睡。

燈條從幽藍的光轉變成耀眼的光,被子一半垂在床邊,溫覺的睡姿也從平躺變成趴著。

她迷迷糊糊摸索了下,發現怎麽也夠不著床頭櫃,想看個時間都看不到。

溫覺眉眼掛著揮之不去的起床氣,腦袋翻了個面,瞇起眼看向小鐘的時間。

指針指向兩點,她不以為然,以為是淩晨兩點。半秒後她猛然清醒,撐起身子,才發覺自己睡歪了,怪不得覺得下巴咯得很。

溫覺揉了把淩亂的頭發,撈起手機,鎖屏頁面彈出幾條微信消息,她點開。

【上午8:25】

簡:給你買了點小零食放在三樓,出發了告訴我。

【上午10:30】

簡:中午一起吃飯?

【中午12:30】

簡:還沒醒嗎?

【中午12:57】

簡:給你打包了炸芋絲,在辦公室等你。

最後一條是在幾分鐘前發的,只有兩個字——小覺。

溫覺唇角溢出笑意,美滋滋地掀開被子前去洗漱。

她邊刷牙邊走到衣櫃前,挑選著待會要穿的衣服。她來來回回,難以抉擇。

最終挑選了一條黑色的v領收腰百褶短裙,配雙黑色馬丁靴;又從小收納盒裏拿出兩個黑色小蝴蝶結夾著兩邊碎發,戴上宋詩如上次送的項鏈。

溫覺用指尖暈開唇彩,嘀咕道:“出門在外,大學生的身份是自己給的。”她抿了抿唇,拎起斜挎包帶,滿意出門。

提前打的車已經在樓下等候,硬鞋底跑起來有些費勁,她跑幾步又走幾步,報了號碼後四位,車子駛出大路。

“小姑娘,見男朋友啊?”司機師傅健談地開啟話茬。

溫覺點頭應了聲。

車子緩慢停在紅綠燈下,師傅的目光不時瞥著後視鏡裏的人,溫覺也警惕地回了一個眼神。

隨後她低下頭,指尖點著屏幕,編輯了一句話發出去。

睡個好覺:這個師傅總是看我,是我臉上有什麽還是……

師傅訕笑,綠燈亮起,才將目光收回。

這一路如芒刺背,溫覺把手機扣在雙腿上,開始盯著開過的每一條路。

青天白日總不能拐賣她吧?

直到導航的女聲說出目的地到達,溫覺才徹底松口氣,對師傅習慣性道了聲謝。

一只腳剛點地,師傅突然回頭喚了她一聲。

“小姑娘,這條裙子是在哪買的?”

溫覺重新坐回位置,掃了眼身上,遺憾地說:“不好意思啊,這身裙子是我媽媽幫我買的,所以沒有鏈接。”

“噢沒事,我就是想給女兒也買一件,她快成人禮了。”

師傅看著憨厚老實,笑起來很可愛。溫覺暗罵自己什麽人都誤解。

手機裏的接單驀地響起,她回過神,匆忙翻著手機,將二維碼遞到他面前。

“叔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到時候我幫您問問家裏人,好嗎?”

師傅似乎是見她著急,怕耽誤她的時間,趕忙將手機取出掃碼,“謝謝啊謝謝。”

“沒事,叔叔拜拜!”溫覺關門前禮貌地朝車裏的人揮揮手。

簡予懷起初是站在門口,在她半坐在車內時,欲邁步上前查看,結果剛走出幾步她就下車了。

十月的天還是這般灼熱,太陽刺眼得溫覺難以睜開眼。

簡予懷撐開傘,走近,一團黑影裹挾著兩人,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

就曬這一會,溫覺手臂熱乎得像是新鮮出爐的烤雞腿,扶上簡予懷撐傘的那只手,沁人心脾的涼意一下從掌心導至全身。

“空調開這麽低?”她問道。

簡予懷用手背貼了下溫覺的臉頰,說了句:“是你太燙。”

小芯難得規矩地坐在前臺處,除了在兩人進來時稍微側了下目之外,剩餘的時間都在目不斜視地凝著電腦。

電梯門關上,溫覺才忍不住問:“小芯今天這麽安靜?”

“不知道。”簡予懷沒註意。

溫覺見他這副樣子,只好自己私下問。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靜音模式沒開,打字的啪啪聲傳入他的耳朵,他淡淡睨了一眼。

睡個好覺:你怎麽回事這麽安靜?換人設了?

對面秒回一個“噓”的表情包,緊接著又彈出一句。

文藝覆興:我怕我閃瞎你們。

溫覺還沒明白這話的意思,品了幾下,才領悟,忍俊不禁。

電梯抵達三樓,溫覺將包包放下,直奔茶幾上的炸芋絲。撥開包裝,殘留的餘香鉆入鼻腔,她拿起一塊,因為放了有一會,表皮早已沒有剛出爐那會酥脆,不過美味依舊。

她抻著脖子,左右巡視,無果後問道:“我行李箱呢?怎麽沒看到。”

簡予懷倚在辦公桌沿,歪了下頭,似乎在指著某處。

溫覺吃完最後一口,拍拍手裏的碎屑,起身走向他指引的地方。

經過他時,調侃了句:“心思不純啊,放臥室。”

聞言,簡予懷悄然伸手將溫覺拽回身前,她茫然地眨著眼,詢問:“怎麽了?”

他沈吟,緩慢啟唇:“拿了就回去嗎?”

溫覺佯裝思考,不時瞥他一眼,想看他的表情,最後堅定地說:“昂,孤男寡女不宜……”

“共處一室”四個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沙發上的小包震動幾下,她三兩步走過去,將手機拿出來,看清來電顯示時一楞。

她擡眼,兩人對視。

簡予懷不明所以地蹙起眉,走過來,視線短暫停留在手機上,那裏赫然顯示著一個名字——郭津。

老地方咖啡館。

溫覺推門而入,值班的店員見到是她紛紛打招呼。

她禮貌點頭回應,而後走進。待久了桌號也能倒背如流,電話裏提到的是15號座位,正好是最裏側的偏僻位置,適合聊天。

臨近五點,店裏只有零星幾人,溫覺朝15號位徑直走去,那裏坐著個男人,從背影能看出他的變化的確顯而易見。

她淡定落座,招手,要了兩杯白開。

“溫溫,好久不見。”郭津似乎很緊張,掌心來回搓。

溫覺擡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糾正他的稱呼:“我跟你沒有那麽親密,最好還是叫我溫覺或者溫小姐,不然我怕別人誤會。”

郭津臉色沈了下,轉瞬即逝,抿了口白水,“好。”

她幹脆地切入正題:“找我什麽事?”

郭津扯出一個笑,從包裏掏出一張卡,推過去給溫覺,“這張卡有三十萬,就當是彩禮。”

她傾身,眉眼皆是疑惑:“什麽彩禮?”

“溫溫,我現在事業有成,也不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無所事事了。”頓了下,郭津擦了擦掌心沁出的汗,鄭重其事,“我們結婚吧。”

溫覺眉心捏得更緊,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令她大跌眼鏡。

她不可置信地詢問一遍:“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她沒有耐心繼續坐下去聽他荒唐的言論,抓起包便起身欲離,誰料手腕被他拽住,直迎上來將她抱住。

溫覺力氣不小,此刻的焰氣足以讓她推開郭津。

她像幾個月前那樣,再次在他臉上落下一個重重的痕跡。

咖啡館裏的人全都聞聲望過來,溫覺眼神警告,指著他:“不要再來騷擾我,否則我就報警!”

她從走到跑出咖啡館,打了輛車回到咨詢樓。

小芯已經下班,溫覺坐電梯上了三樓,推開門,簡予懷不在。

待她將行李箱拖出來時,兩人正好碰了個正著。

“你忙完啦?”

“回來了?”

兩道詢問的聲音同時響起。

溫覺絲毫沒受郭津的影響,依舊笑盈盈的。

簡予懷斂了斂眸,將東西放好,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勾勾手。

溫覺側身瞧見,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怎麽了?”

擡手搭在她的腰間,簡予懷輕聲問:“他跟你說什麽了?”

她長“嗯”一聲,是思考的音調,回答:“沒說什麽。”

“嗯?”他不信。

日落的暖黃光線的直射下,溫覺窺見空氣中飄著的微小顆粒,她正躊躇要不要說出來,臉頰倏然被輕輕吻了下。

她猝不及防地捂住右臉,眼睛睜大,語氣似有若無的撒嬌:“幹嗎?”

“他說什麽了你想這麽久。”

溫覺扭扭捏捏:“這不是組織一下語言,萬一說錯了。”

“不用想,直接說。”像是命令,簡予懷盯著她。

溫覺乖巧應聲,沒再多作思考,同時也沒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愈發靠近。

嘴唇張的很小,她咕噥幾句,似乎是故意沒讓他聽清,故意吊他胃口。

意識到她在玩,他不由笑了。隨即推著貼近,親了親她的唇角。

溫覺這才發現,簡予懷的胳膊在她腰後蟄伏已久,靜待一個時機。

他繼續問:“他說什麽了?”

“他要給我彩禮錢,說要跟我結婚。”

“還有呢?”

簡予懷半倚著桌子,手還摟著她的腰,指尖若有似無點著腰窩,有點癢意酥麻貫穿全身。

“我可不是那種為了錢舍棄節操的女人,我當場就給了一巴掌。”手指卷起一縷發絲,溫覺小臉得意又有幾分嚴肅,“老馬還不吃回頭草呢。”

鼻腔輕哼出一聲笑,簡予懷擡手捏了下她的臉,叮囑道:“回家註意安全。”

“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

溫覺轉身,手剛摸上行李箱把手,又折返回來,踮起腳尖趴在簡予懷耳邊,跟他咬耳朵:“況且,我的初吻可是給了你。”

小時候,溫覺看偶像劇時就發現她們總愛說誰誰幹什麽我就嫁給誰,於是她也默默在心裏寫下一句——

我的初吻給了誰我就嫁給誰。

不知為何跟郭津交朋友的那幾年,她遲遲沒有跟他接吻,或許是天意,或許是謹慎,或許是其他緣由;但在她一鼓作氣親了簡予懷的臉頰後,她發現,原來親吻這個詞這麽簡單,踮個腳就行。

就像現在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話一樣。

溫覺的視線在簡予懷臉上短暫停留,就是這一眼,兩人的目光中都有難以言喻的情感。

胳膊再次橫過她的腰後,順勢提起,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臉頰,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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