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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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溫覺不過是想回來拿走自己的東西,誰承想竟加入了此次咨詢,平日裏站在門外慣了,突然的轉變倒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許是覺得母親的懷抱安心,亦舟半個身子都靠著溫覺,她抿了抿唇,手在半空中無聲揮舞,似乎是想找個機會,但都落空。

“亦舟,我是簡予懷,我想跟你握握手,可以嗎?”簡予懷傾身,伸出掌心,等待回應。

亦舟仰頭看了眼“媽媽”,見溫覺小幅度應了下才伸出手,他輕輕碰了下簡予懷的手指又迅速縮回抱住她。

溫覺安撫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猶豫著開口:“簡老師,亦舟是什麽情況?”

“亦舟,今天見到媽媽,開心嗎?”

他發自內心地點了幾下頭。簡予懷接連又拋出幾個關於父母的尋常問題,他都配合地一一回應,但……始終沒開口。

簡予懷接著問:“假如你的眼前有兩個玩具,一個是機器人,一個是變形金剛——”

似乎是觸及到應激詞,亦舟猛然推開溫覺跑出去,她本能地用右手撐著,骨骼的痛感神經在眉心跳了跳。

簡予懷忙上前扶起她,低頭查看傷勢。

溫覺低著眼,將手臂從他的掌心抽出,眼睛撲閃幾下,看向敞開的大門問道:“亦舟年紀並不大,為什麽會被家人送來咨詢?”

她扭頭看他,眼裏迫切想得到答覆。

“到樓下找小芯要來訪者資料,就知道為什麽了。”

幾個字母拼湊成一句冷淡的話,難免叫她多心,溫覺當即拽住:“你不能說?”

“你不能說?”

狹長的眼尾往後瞥,迎著她的語氣,她的疑惑,反問她。

溫覺顰眉,十分不解地甩開手,刻意從茶幾另一邊繞到門口,順手將門帶上。

下到一樓,亦舟和他的小姨不知何時離開了,她從前臺桌下掇出張凳子坐上去,叩了幾下桌面試圖引起小芯註意。

“小覺姐你真不道德,一吵架就找我,不能自己解決嗎。”眼睛專註在屏幕上五顏六色的小胖鳥,除了嘴巴在應付,其他紋絲不動。

溫覺伸手穿過小芯的臂彎,捏著文件夾往下一扯,她也絲毫不受幹擾。

“哎呀,”老太太似的拖長音調,溫覺翻開硬卡板,漫不經心,“你說這上班時間玩游戲,是不是要扣幾千塊錢工資呢?”

小芯豎起食指在空中點了幾下,轉頭瞪眼看她,不服氣:“太不厚道了你!我才給你說完簡老師沒‘偷吃’,你現在就給我擺出一副老板娘姿態,太缺德了吧!”

聞言,溫覺倏地合上文件夾,咂咂嘴,替自己辯駁:“我哪裏擺出老板娘姿態了,明明是你不好好上班,還怪我,你也不厚道。”

“重色輕友!本來還想爆個瓜的,既然你這般無禮,那本宮就不多言了。”

小芯故作優雅地拿起旁邊的水杯,做作般吹了吹,還不忘回頭給她一個眼神,似乎是讓她自行體會。

“小芯,芯芯,娘娘,太後!”

“停,叫老了。”掌心懟在她眼前,小芯表示不吃這套。

溫覺狗腿地挪近了些,後握拳輕輕捶幾下她的肩膀,親昵地喊著:“公主,芯芯公主,有什麽瓜讓奴婢也放個耳朵。”

小芯放下水杯,四下張望,頗有幾分謹慎:“上次郁醫生又來了,他們就在大廳聊天,碰巧那天被我聽到,說是他太太鬧離婚,還提到了簡老師什麽時候結婚。”

“然後,簡老師接了個電話,有說有笑的,還對電話裏面的人說很想你,你說該不會……”

溫覺聽著起勁,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她推了幾下小芯的胳膊肘,催促:“繼續說啊,你怎麽不說了。”

小芯抿唇,熟練地順走還剩大半杯水的杯子,溫覺貌似讀懂了這無聲的離去,脊背僵直,她在心裏默念祈禱他不在身後。

“看好了嗎?”冷不丁響起一道男聲。

她認命的閉了閉眼,而後摸起著文件夾,回答:“在看,在看。”

“跟我上樓。”

溫覺自覺關上辦公室的門,轉身,簡予懷正面對她站定,冷臉的震懾力直叫她大腦飛快運轉,可她實在不知他究竟聽到了多少。

沈默半響,他說:“那通電話,是奶奶鄰居家的小女兒。”

那天,郁崢貌似是跟太太吵了一架,新婚夫妻鬧不和睦,所以來找簡予懷出法子。兩人聊得火熱,忽然一通電話打進,正是小芯所聽到的那通。

電話裏的小女孩聲音軟糯,像是剛出爐的棉花糖,“小懷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找我玩呀?”

簡予懷踱步到另一側,回答:“看情況,大概過幾個星期。”

“啊……”小女孩拉長失落的尾音,悶悶說,“小懷哥哥是不是不想跟我玩,才拖著不回來的。”

唇角勾起,發出一聲輕笑,他語調溫柔,否認:“哥哥當然想跟你玩,不過要耐心等哥哥忙完,聽話回去給你買禮物好不好?”

簡予懷側眼瞥了沙發上的郁崢,隨後對著電話說:“要不要跟舅舅說幾句?”

“不要!”她大聲制止,又跟簡予懷打了好長一段小報告才收聲掛斷。

溫覺左眉一提,原來不是想你,是想跟你玩。

她裝作毫不在意,問:“你跟我解釋什麽?”

每個人都有緊張的時刻,一個是拋出不確定性的問題,一個是等待結果的過程;而溫覺此刻,是二者之間,她緊抓著騷動的心臟。

“怕你誤會。”

即便預想過兩個相反的答案,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讓心跳從掌心溜走。

“怕你誤會,所以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簡予懷的目光平常,又似一團火焰,無防備的灼傷她的眼瞳,睫毛顫了顫。

溫覺轉身走向沙發,一條三米的路,她慢吞吞走了近一分鐘。

桌面早早放好一份文件夾,她拿起,是亦舟的資料。方才簡單掃了幾眼便顧著和小芯打聽八卦,全然忘卻下樓的目的。

“亦舟九歲,前些日子父母帶他出去過生,一輛卡車失靈導致車禍,只有他活了下來,從而導致ptsd兒童抑郁,他把自己關在房間沒再上過學。後來徐小姐通過好友聯系上我,求我幫幫亦舟。”

溫覺了解了個大概,加上亦舟對她有點依賴性,興許能借著這份情感探尋他內心的深處。

仔細掃了資料紙,她提出疑問:“今天他為什麽一聽到變形金剛,就跑開了?”

“徐小姐說,那是亦舟父母那天準備送他的禮物。”

她莫名生出幾分似曾相識,好似才聽過一篇類似的經歷。或許是由於外公的事剛過去不久,促使她無心再去記憶其他。

罷了,該想起來的時候自然會浮現。

須臾,溫覺伸出手,手指來回收攏幾下,見他蹙眉不解,才說:“我的小木車呢?我今天來就是把它帶回去,那可是外公留給我的。”

簡予懷思索幾秒,腦海勾起那段關於小木車的記憶,她的確不慎留在這,不過幾天前出了點問題,他正為這事愁眉苦臉呢。

他將她的手推回去,與她約定:“等下次亦舟的咨詢,我再給你。”

溫覺雖狐疑但沒再多言,順著他的意思應聲。

一直待到夕陽西下,本意是想跟小芯吃個飯,聊些事,誰想簡予懷半路約她出去,說是有咨詢的問題,只好欠著和小芯的這頓飯。

他們來到一家最多只能容納四十來人的港餐廳,靠墻坐下,溫覺接過菜單,問道:“你有什麽忌口?”

簡予懷搖頭,抿了口白開。

點完菜,溫覺打量起這家店內部環境,墻面貼著大張香港街道的海報,還有套餐優惠之類。門前便是一條馬路,地理位置不算優越。

“簡老師,你這公然將你的員工‘趕走’,不太好吧。”溫覺捧著臉,看著他,“這樣會讓別人覺得我倆有什麽私情。”

一次性杯輕輕碰上,鼻間似乎彌漫著酒香氣,仔細一聞,是錯覺;就好像此時,她覺得,他的眼睛裏好像有著能夠讓人魂牽夢縈的藥,難以挪開。

“我倒想問問溫助,為什麽不打招呼就走了。”

喉間似乎噎著了什麽,她訕訕喝起水,避開這個話題。

服務員端著豬扒包上桌,簡予懷繼續追問:“怎麽了,你不能跟我說?”

“你不能說?”

一道聲音不同話語,在耳畔重合。

溫覺並非這麽想,不過要是說出來,萬一簡予懷覺得她這個人小題大做,犯得著揪著一句甚至連他自身都未必在意的話而不悅嗎。

“時間一到,說不說好像也沒那麽重要吧,況且你難道不會算準這個日期嗎?”

溫覺不由睜了睜眼,滿臉一副不大關心的樣子。

簡予懷忽然笑了,或許這就是郁崢所說的“較勁”吧,也恰恰證明了,她有意隱瞞。

“菜上齊了,快吃吧。”

溫覺默默吐口氣,跟他聊天費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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