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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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溫覺摩挲著一次性杯的紋路，在掌聲轟然中，用餘光註意他的表情，很平常。
而她，卻不自覺彎彎眼角。
婚禮結束，溫覺站在門口，輕輕往後貼著玻璃，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激了她一下，慢慢便適應了脊背的溫度。
夏天的風吹在身上燥燥的，眼皮有些耷拉，不時望向裏面。
“這不是簡哥朋友嗎，怎麽在這啊？”
溫覺扭頭，是剛才那個平頭男人。她忍著困意打了聲招呼。
“簡哥在裏面跟老同學敘舊，我陪你一起等吧。”平頭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打火機湊近煙頭，並未亮起火星子。
他叼著煙詢問：“我可以抽根煙嗎？”
她嘴唇翕動，最後吐出兩個音節：“沒事。”
聞言，平頭男人將煙夾在兩指間，默默垂下手，側眼瞧她。
溫覺揪著裙子布料，略顯尷尬地跟飯桌上沒過多交流的人齊站，兩人一言不發，她下意識咬起唇。
須臾，餘光察覺男人的目光，她轉過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怎麽了嗎？”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平頭男人倒吸口涼氣，皺著眉頭，看樣子很想找到記憶裏的那個她。
他夾著煙的那只手重拍大腿，驚起：“你是溫覺吧？”
溫覺一怔，端詳眼前的男人，她確認，自己不認識他。
平頭男人見她目光茫茫然，一下激動了：“蕪椿中學，高二二班溫覺，對不對？”
這一說，溫覺反倒覺著背後一陣涼意。
“當年征文比賽你拿了獎，那篇作文還在我們班傳閱呢。不過後來不知道傳到誰哪，給丟了。”平頭男人撓撓後腦，蠻不好意思的，隨後正色，“我是你學長，叫我方哥就行。”
溫覺瞌睡的大腦隨著他的話一點點重建意識，確認與記憶對上號，她才放下戒心，跟這位名叫方哥的男人聊起學校。
“欸那簡老師也是在蕪椿嗎？”她問。
“對啊，簡哥成績不錯，不過後來出了點事，差點就不來高考了，我可急壞了。”
“什麽事？”
溫覺下意識追問，視線隔著玻璃門瞥見簡予懷朝這邊走來，她來不及去聽方哥的下文，做賊心虛般轉過身，假裝無事發生。
“簡哥，人家小姑娘可是在這等你老半天了。”方哥摟過簡予懷的肩膀，兩人又說了幾句才道別。
回程路上，溫覺眼珠子左右掃動，隨後她搖下車窗，臉龐朝外，路燈晃過眼臉，樹木掠過眼角。酒店到家的路很快，被風刮了幾下，消去的困意又爬上來，打了個哈欠。
簡予懷傾身幫她打開車門：“回去好好睡一覺，晚安。”
“晚安。”
直至她消失於人臉識別的拐彎處，他才挪開眼。
在酒店門口時，方哥同他說明跟她提了幾句高中的一些事，原以為她會好奇問幾句，沒想到只字未提。
他想知道，她是否還記得當初蹲在墻邊的那個男生。
拇指停留在密碼鎖上，溫覺轉身走向盡頭，走廊的窗口往下，只能看見交錯的構造柱和圈梁，往下便是褪了色的環形跑道，還有夜晚奔跑在小區裏的小孩子。
“算了，他要是想說會說的。”
溫覺抹亮鎖，輸入密碼，門開了，屋內響起女孩的聲音：“小覺姐你回來啦！”
宋詩如趿著拖鞋，趴到門框，待她進來推門關上：“剛剛舅公打電話來，他說打你的不接，就打到我這了。”
溫覺顰眉，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戳了幾下屏幕，沒電關機了。
宋詩如接著說：“他們說回一趟太姥爺那，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剛回來又回去，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溫覺油生異樣，她撈起沙發上宋詩如的電話，撥了過去。
沒幾秒便通了。
“媽媽，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呸呸呸，別說這話，家裏好著呢！別忘了過幾天如如要上學，你這個做表姑的既然接手了她，就要好好照顧人家，媽先掛了。”
溫母電話掛得果斷，她的話欲言又止在“嘟嘟”的忙音與空氣中。
今夜過得格外之久，久到她接連做了好幾個噩夢，早上醒來也是憂心忡忡，惴惴不安的。
溫覺頂著青黑來到咨詢樓，見了小芯直撲上去，用左手抱住她的腰肢，閉上眼，鼻腔充斥著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沒休息好嗎姐？”桌面擺著剛拆開的雜亂的快遞，右肩受溫覺壓制，她努力伸著左手，靠兩指將那幾包小零嘴夾起來，“喏，我剛買的零食大禮包，你拿回去吃也行，陪我在這偷摸吃也行。”
溫覺睜開一只眼，笑瞇瞇地說：“你還真是不怕簡老師把你逐出樓門。”
“簡老師才不會！多好一個老板，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溫覺忽然從惺忪的狀態清醒，轉而搭著小芯的肩，打聽：“你知不知道他有什麽八卦？”
小芯想也沒想，回答“沒有。”
“真的沒有？”
她重覆了一遍。
溫覺半信半疑，想來也是下屬不好打聽老板八卦，沒再強人所難。
她上了三樓，推門而入，簡予懷正襟危坐在案前，周身好似籠起一個罩面，令人寸步難行。
“傻站門口幹什麽？”他垂著首漫不經心道。
溫覺扯出笑，乖巧的模樣走進去。
簡予懷擡眼，視線裏素凈的面龐多了些疲憊感，他捏著筆的手稍擡了擡，筆頭對準她，玩笑打趣：“昨晚偷偷去拯救世界了？”
溫覺哀嚎一聲，拉開他前面的椅子，趴在案面：“你就別拿我說笑了，我這是想太多才導致的。”
簡予懷似有所感，試探：“是因為……有些事想不明白又問不出口嗎？”
“對啊！”溫覺貌似沒多想，直言，“我爸媽說回老家，卻始終不肯告訴我什麽事，上次回來也沒說，煩死我了。”
“你……爸媽？難道不是——”
溫覺沒會到意思，茫然：“不是什麽？
簡予懷隨便回了句“沒事”，將這個話題草草結束。
溫覺靠著小芯的辦公椅，覆盤著方才的對話，嘴裏喃喃：“他明明還想說什麽，怎麽就卡殼了呢。”
菲菲帶著日記本再次來到二樓咨詢室。簡予懷愈發像位閱卷老師，他翻閱了後來幾天的日記，隨後合上。
“近期的日記相比第一篇進步很多，你覺得這幾個星期下來感受如何？”
菲菲伸懶腰式聳了聳肩，組織語言：“遠離互聯網後，感覺整個人心情都很舒暢，然後我打算登上那個帳號開一次直播，澄清所有事情。”
她笑了，“其實我已經不在意這件事最後究竟會發酵到什麽地步了，只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清白，給父母一個清白，他們並沒有把我教成網絡上所說的那樣不堪。”
簡予懷將日記交還她手裏：“情感導師無非是個標簽，如果你不是坐擁百萬的博主，也不是什麽大師，那你是誰？”
他並非是試探，而是想從她嘴裏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是菲菲。”想起什麽，她改口道，“噢不，我是淳於菲。”
姑娘笑起來嘴邊凹陷兩個淺淺酒窩，她依舊綁著初見時的低馬尾，八字劉海被她別在耳後，神清氣爽的。落地窗的太陽延伸至茶幾上的那盆多肉。
“大家好，我是淳於菲，也是最近陷入輿論風波的當事人。時隔多日我再次打開直播是為了講清某些事。”
左胳膊撐著茶幾，溫覺湊近查看飛快掠過的彈幕，網友的態度就像是蹺蹺板，受力而傾斜，此時一窩蜂將力堆向菲菲前男友，大概率是不會再倒回這邊了。
她也跟著松一口氣。
“希望所有女性都能有像菲菲這樣的勇氣與意志，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受傷害。”
溫覺扭頭，探出身，見簡予懷沒什麽關註的反應，她也不好突兀的提起一些私事。
真想知道上次他到底想說什麽。
溫覺熄掉手機，站起，挑了個話題：“你大概什麽時候去講座啊？”
筆尖停頓，他掃了眼一側，不知在看什麽。片刻，回答：“過兩天吧。”
“我過兩天要去……”
去拆石膏。
話到嘴邊還未說完，他搶先應下：“我有空，我陪你吧。”
溫覺怔了瞬，他剛剛的停頓是在算時間嗎？
她竟有種破心想替他確認這個答案——
是的。
“如果你已經買了機票的話，就不用陪我，我可以找我朋友。”溫覺眼裏亮亮的，似是裝了兩顆發光的鉆石。
他沒接話。
她抵著桌沿，思慮很久，還是耐不住：“上次郁醫生結婚的時候，你朋友跟我說了些話，我有幾個疑問想問你，但是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好奇。”
彎彎繞繞說了一通，到頭來也沒切入正題。
簡予懷放下筆，歪著頭，覺得好笑：“溫覺，想問什麽就問，我不會責怪你。”
“那我問嘍？”
他輕輕“嗯”了聲。
“我聽方哥說你當初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學校，是為什麽？”她拉開椅子坐下，小學生似地將手放置桌面。
“為什麽想知道？”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盈著別樣的情緒，他甚至有點猜不透。
溫覺噎住，視線漂移，支支吾吾半天，沒憋出個原因。
“因為，我……就是想知道。”
她微微低著頭，手腕彎下桌沿，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用指甲刮著手心，一下一下，掩飾內心真實的想法。
“有機會我就告訴你。”
他又賣關子。
溫覺不滿地顰眉看他，兩人沒再多言。
霞光漸漸融入天際，他們從電梯走出，大廳靜坐著一位腰椎彎下的老人。
老人聞聲轉過頭，撐著沙發起身，笑得慈祥，嘴裏說著：“小懷，下班啦？”
“奶奶，你怎麽來了？”簡予懷上前扶住她。
溫覺下意識抓著身側的布料，禮貌喊了聲：“奶奶好。”
“欸小溫好。”說罷，奶奶繞到溫覺那邊，拉她一同坐下，“小溫吶，小懷上次說你特別愛吃奶奶做的紅豆糕，奶奶聽了喲，那是高興得都睡不著覺。”
奶奶解開拎著許久的布袋子，裏面正是一盒新鮮出爐的紅豆糕。溫覺眼眶瞬間溫熱，嘴唇輕顫。
“小懷生日還托我教他，教了好久，也不知道他做的有沒有奶奶的好吃，小溫你吃過了嗎？”
水霧模糊了視線，擡眼時落下一滴熱淚，正好使她看清了簡予懷，他是笑著的。她跟著笑了笑，轉而將視線挪回奶奶身上，回答：“吃過了，但是奶奶的更好吃。”
“那肯定，小溫下次你要是想吃，就讓小懷跟奶奶說，奶奶做給你們吃。”
“好～我下次一定讓他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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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卻不自覺彎彎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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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風吹在身上燥燥的，眼皮有些耷拉，不時望向裏面。
“這不是簡哥朋友嗎，怎麽在這啊？”
溫覺扭頭，是剛才那個平頭男人。她忍著困意打了聲招呼。
“簡哥在裏面跟老同學敘舊，我陪你一起等吧。”平頭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打火機湊近煙頭，並未亮起火星子。
他叼著煙詢問：“我可以抽根煙嗎？”
她嘴唇翕動，最後吐出兩個音節：“沒事。”
聞言，平頭男人將煙夾在兩指間，默默垂下手，側眼瞧她。
溫覺揪著裙子布料，略顯尷尬地跟飯桌上沒過多交流的人齊站，兩人一言不發，她下意識咬起唇。
須臾，餘光察覺男人的目光，她轉過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怎麽了嗎？”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平頭男人倒吸口涼氣，皺著眉頭，看樣子很想找到記憶裏的那個她。
他夾著煙的那只手重拍大腿，驚起：“你是溫覺吧？”
溫覺一怔，端詳眼前的男人，她確認，自己不認識他。
平頭男人見她目光茫茫然，一下激動了：“蕪椿中學，高二二班溫覺，對不對？”
這一說，溫覺反倒覺著背後一陣涼意。
“當年征文比賽你拿了獎，那篇作文還在我們班傳閱呢。不過後來不知道傳到誰哪，給丟了。”平頭男人撓撓後腦，蠻不好意思的，隨後正色，“我是你學長，叫我方哥就行。”
溫覺瞌睡的大腦隨著他的話一點點重建意識，確認與記憶對上號，她才放下戒心，跟這位名叫方哥的男人聊起學校。
“欸那簡老師也是在蕪椿嗎？”她問。
“對啊，簡哥成績不錯，不過後來出了點事，差點就不來高考了，我可急壞了。”
“什麽事？”
溫覺下意識追問，視線隔著玻璃門瞥見簡予懷朝這邊走來，她來不及去聽方哥的下文，做賊心虛般轉過身，假裝無事發生。
“簡哥，人家小姑娘可是在這等你老半天了。”方哥摟過簡予懷的肩膀，兩人又說了幾句才道別。
回程路上，溫覺眼珠子左右掃動，隨後她搖下車窗，臉龐朝外，路燈晃過眼臉，樹木掠過眼角。酒店到家的路很快，被風刮了幾下，消去的困意又爬上來，打了個哈欠。
簡予懷傾身幫她打開車門：“回去好好睡一覺，晚安。”
“晚安。”
直至她消失於人臉識別的拐彎處，他才挪開眼。
在酒店門口時，方哥同他說明跟她提了幾句高中的一些事，原以為她會好奇問幾句，沒想到只字未提。
他想知道，她是否還記得當初蹲在墻邊的那個男生。
拇指停留在密碼鎖上，溫覺轉身走向盡頭，走廊的窗口往下，只能看見交錯的構造柱和圈梁，往下便是褪了色的環形跑道，還有夜晚奔跑在小區裏的小孩子。
“算了，他要是想說會說的。”
溫覺抹亮鎖，輸入密碼，門開了，屋內響起女孩的聲音：“小覺姐你回來啦！”
宋詩如趿著拖鞋，趴到門框，待她進來推門關上：“剛剛舅公打電話來，他說打你的不接，就打到我這了。”
溫覺顰眉，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戳了幾下屏幕，沒電關機了。
宋詩如接著說：“他們說回一趟太姥爺那，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剛回來又回去，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溫覺油生異樣，她撈起沙發上宋詩如的電話，撥了過去。
沒幾秒便通了。
“媽媽，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呸呸呸，別說這話，家裏好著呢！別忘了過幾天如如要上學，你這個做表姑的既然接手了她，就要好好照顧人家，媽先掛了。”
溫母電話掛得果斷，她的話欲言又止在“嘟嘟”的忙音與空氣中。
今夜過得格外之久，久到她接連做了好幾個噩夢，早上醒來也是憂心忡忡，惴惴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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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休息好嗎姐？”桌面擺著剛拆開的雜亂的快遞，右肩受溫覺壓制，她努力伸著左手，靠兩指將那幾包小零嘴夾起來，“喏，我剛買的零食大禮包，你拿回去吃也行，陪我在這偷摸吃也行。”
溫覺睜開一只眼，笑瞇瞇地說：“你還真是不怕簡老師把你逐出樓門。”
“簡老師才不會！多好一個老板，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溫覺忽然從惺忪的狀態清醒，轉而搭著小芯的肩，打聽：“你知不知道他有什麽八卦？”
小芯想也沒想，回答“沒有。”
“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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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覺半信半疑，想來也是下屬不好打聽老板八卦，沒再強人所難。
她上了三樓，推門而入，簡予懷正襟危坐在案前，周身好似籠起一個罩面，令人寸步難行。
“傻站門口幹什麽？”他垂著首漫不經心道。
溫覺扯出笑，乖巧的模樣走進去。
簡予懷擡眼，視線裏素凈的面龐多了些疲憊感，他捏著筆的手稍擡了擡，筆頭對準她，玩笑打趣：“昨晚偷偷去拯救世界了？”
溫覺哀嚎一聲，拉開他前面的椅子，趴在案面：“你就別拿我說笑了，我這是想太多才導致的。”
簡予懷似有所感，試探：“是因為……有些事想不明白又問不出口嗎？”
“對啊！”溫覺貌似沒多想，直言，“我爸媽說回老家，卻始終不肯告訴我什麽事，上次回來也沒說，煩死我了。”
“你……爸媽？難道不是——”
溫覺沒會到意思，茫然：“不是什麽？
簡予懷隨便回了句“沒事”，將這個話題草草結束。
溫覺靠著小芯的辦公椅，覆盤著方才的對話，嘴裏喃喃：“他明明還想說什麽，怎麽就卡殼了呢。”
菲菲帶著日記本再次來到二樓咨詢室。簡予懷愈發像位閱卷老師，他翻閱了後來幾天的日記，隨後合上。
“近期的日記相比第一篇進步很多，你覺得這幾個星期下來感受如何？”
菲菲伸懶腰式聳了聳肩，組織語言：“遠離互聯網後，感覺整個人心情都很舒暢，然後我打算登上那個帳號開一次直播，澄清所有事情。”
她笑了，“其實我已經不在意這件事最後究竟會發酵到什麽地步了，只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清白，給父母一個清白，他們並沒有把我教成網絡上所說的那樣不堪。”
簡予懷將日記交還她手裏：“情感導師無非是個標簽，如果你不是坐擁百萬的博主，也不是什麽大師，那你是誰？”
他並非是試探，而是想從她嘴裏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是菲菲。”想起什麽，她改口道，“噢不，我是淳於菲。”
姑娘笑起來嘴邊凹陷兩個淺淺酒窩，她依舊綁著初見時的低馬尾，八字劉海被她別在耳後，神清氣爽的。落地窗的太陽延伸至茶幾上的那盆多肉。
“大家好，我是淳於菲，也是最近陷入輿論風波的當事人。時隔多日我再次打開直播是為了講清某些事。”
左胳膊撐著茶幾，溫覺湊近查看飛快掠過的彈幕，網友的態度就像是蹺蹺板，受力而傾斜，此時一窩蜂將力堆向菲菲前男友，大概率是不會再倒回這邊了。
她也跟著松一口氣。
“希望所有女性都能有像菲菲這樣的勇氣與意志，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受傷害。”
溫覺扭頭，探出身，見簡予懷沒什麽關註的反應，她也不好突兀的提起一些私事。
真想知道上次他到底想說什麽。
溫覺熄掉手機，站起，挑了個話題：“你大概什麽時候去講座啊？”
筆尖停頓，他掃了眼一側，不知在看什麽。片刻，回答：“過兩天吧。”
“我過兩天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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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嘴邊還未說完，他搶先應下：“我有空，我陪你吧。”
溫覺怔了瞬，他剛剛的停頓是在算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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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已經買了機票的話，就不用陪我，我可以找我朋友。”溫覺眼裏亮亮的，似是裝了兩顆發光的鉆石。
他沒接話。
她抵著桌沿，思慮很久，還是耐不住：“上次郁醫生結婚的時候，你朋友跟我說了些話，我有幾個疑問想問你，但是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好奇。”
彎彎繞繞說了一通，到頭來也沒切入正題。
簡予懷放下筆，歪著頭，覺得好笑：“溫覺，想問什麽就問，我不會責怪你。”
“那我問嘍？”
他輕輕“嗯”了聲。
“我聽方哥說你當初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學校，是為什麽？”她拉開椅子坐下，小學生似地將手放置桌面。
“為什麽想知道？”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盈著別樣的情緒，他甚至有點猜不透。
溫覺噎住，視線漂移，支支吾吾半天，沒憋出個原因。
“因為，我……就是想知道。”
她微微低著頭，手腕彎下桌沿，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用指甲刮著手心，一下一下，掩飾內心真實的想法。
“有機會我就告訴你。”
他又賣關子。
溫覺不滿地顰眉看他，兩人沒再多言。
霞光漸漸融入天際，他們從電梯走出，大廳靜坐著一位腰椎彎下的老人。
老人聞聲轉過頭，撐著沙發起身，笑得慈祥，嘴裏說著：“小懷，下班啦？”
“奶奶，你怎麽來了？”簡予懷上前扶住她。
溫覺下意識抓著身側的布料，禮貌喊了聲：“奶奶好。”
“欸小溫好。”說罷，奶奶繞到溫覺那邊，拉她一同坐下，“小溫吶，小懷上次說你特別愛吃奶奶做的紅豆糕，奶奶聽了喲，那是高興得都睡不著覺。”
奶奶解開拎著許久的布袋子，裏面正是一盒新鮮出爐的紅豆糕。溫覺眼眶瞬間溫熱，嘴唇輕顫。
“小懷生日還托我教他，教了好久，也不知道他做的有沒有奶奶的好吃，小溫你吃過了嗎？”
水霧模糊了視線，擡眼時落下一滴熱淚，正好使她看清了簡予懷，他是笑著的。她跟著笑了笑，轉而將視線挪回奶奶身上，回答：“吃過了，但是奶奶的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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