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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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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有老鼠

“怕老鼠。”

“什麽?”

夏雲謙解釋道:“我下午蹲在門縫裏挑手機的時候,有一只特別小的老鼠從我眼前經過,然後就不知道跑去哪了。”

他又指了指剛才蹲坐的地方,“還有我剛剛坐在那的時候,總是有窸窸簌簌的聲音,特別像老鼠鉆洞。”

搞了半天,原來是因為這個,廖橋生心裏那頭無名火像是被人往上倒了桶冰水,徹底降下去,心裏只剩下心疼。

他走到夏雲謙跟前,抱起夏雲謙,語氣沙啞,“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夏雲謙突然被騰空抱起,失重感讓他雙手下意識勾住廖橋生的脖子,“我......我自己能走。”

廖橋生垂眸看向他,“走去哪?又想讓我帶你去酒店開房啊?”說完忍不住嘴角上揚,順勢親了親夏雲謙的嘴角。

夏雲謙被人抱著,自是什麽都乖乖的,等廖橋生親完,他才小聲嘀咕道:“都說了是幫。”

廖橋生抱著夏雲謙坐在入門後徑直的客廳沙發上,此時光線充足,廖橋生才開始註意到夏雲謙身上的衣服。

不僅外套,褲子,還有臉上,發絲上,全都臟兮兮的,也就書包幹凈一點,再加上那一雙哭紅的眼睛,就算有人說夏雲謙剛剛被霸淩過,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廖橋生忽然想到什麽,笑出了聲,被夏雲謙註意到,“你笑什麽?”

“我笑,你現在灰頭土臉的,像一只剛去別人家鉆完地洞的小老鼠。”

夏雲謙被這樣一說,勾著廖橋生的脖子,將頭埋到肩頸處,雙腿胡亂地瞪著,語氣委屈又生氣,“說我像什麽都行,能不能不要說我像老鼠,老鼠真的很討厭!”

廖橋生軟聲哄道:“不像老鼠,像小倉鼠行不行?”

“不行不行,什麽鼠都不行!”

廖橋生拍了拍夏雲謙的肩膀,輕拍安撫,知道他是真的怕老鼠,便不再逗他,輕咬他的耳垂,聲音低壓,在他耳邊輕哄道:“像小兔子,行不行?”

見懷裏的人總算安靜下來,“我先抱你去衛生間,你洗個熱水澡,然後再吃點東西,我給你擦完藥,再睡覺,嗯?”

廖橋生感受到懷裏的人點了點頭,便伸手脫下夏雲謙的書包,起身朝衛生間走去,而後又在衛生間門口輕輕把夏雲謙放下。

見夏雲謙還是一臉懵懵的狀態,打趣道:“怎麽?現在不想讓我帶你去酒店開房,想讓我幫你洗澡了?”

聞言,夏雲謙把頭搖成撥浪鼓。

廖橋生覺得這只來他家鉆洞的‘小兔子’實在太可愛,在他頭發上揉了揉,“好了,先進去洗澡,水都熱好了,架子上的衣服和毛巾都是新的,需要什麽裏面沒有的,你再叫我。”

夏雲謙點了點頭,才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後他走到鏡子前,照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沒有很紅。

廖橋生今晚怎麽這麽溫柔,一點都不像他,而且自己在他懷裏撒潑打滾也沒有生氣,還說他像小兔子,他已經全然忘記廖橋生之前明明還非常生氣地在樓道裏朝他大聲說話的事。

夏雲謙觀察了一下衛生間,東西不多,但很幹凈,一些必備的洗漱用品都整整齊齊地羅列在置物架,洗漱臺上還有一只沒拆封的牙刷。

他脫掉衣服,走進淋浴間,給自己洗了個熱水澡,手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麽疼了,倒是膝蓋,一塊紫青,按上去還有點痛。

洗完澡後,他用毛巾擦了擦身體,就準備穿衣服,拿起架上的上衣就套了進去,接著準備穿褲子,突然發現有張小紙條。

他拿起來一看,“短褲是新的,之前買小了,你應該能穿”,看完他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廖橋生怎麽連這個都給他準備了,幸好不是當面和他說的,不然他真的要原地變成一只鉆洞的小兔子。

夏雲謙原本是想穿自己的短褲將就一晚,卻發現洗澡時那些脫下來的衣服早就被淋濕了。

他開始覺得廖橋生很細心,什麽都給他準備了,才慢慢穿上短褲,套上了休閑長褲,打開門。

他走出衛生間,發現廖橋生正站在窗臺邊,不知道在想什麽,剛想走上前去,廖橋生似乎註意到他站在身後,便回過頭,“怎麽不把頭發擦一下?”邊說邊從他手中拿過毛巾,幫他擦頭發。

只見夏雲謙穿著一套寬松休閑的白色條紋棉質睡衣,白色是廖橋生眾多衣服中為數不多的顏色,他本來是買來當睡衣的,但穿過一次後就放在衣櫃裏,等他再想起來的時候,已經穿不了了,此時穿在夏雲謙身上卻剛剛好。

廖橋生幫他把頭發擦到不滴水,而後又牽著他坐到餐桌邊,去廚房給他端來一碗清湯面,“家裏沒什麽東西,你將就吃一點,我幫你吹頭發。”

清湯面上臥了個雞蛋,不過不是荷包蛋,是煎蛋,還有兩三片青菜,上面點綴著蔥花,看起來很好吃。

夏雲謙餓了大半天,但還是很有禮貌,沒有著急動筷,“那你呢,你吃了嗎?”

“我剛剛吃過了,快吃吧,待會面坨就不好吃了。”

聞言,夏雲謙才開始動筷,夾了一根面條吃進嘴裏,溫度剛剛好,味道清淡但卻很鮮美,廖橋生則去臥室裏拿了吹風機,把風速調到最小,幫他吹頭發。

廖橋生把雞蛋煎的恰到好處,在之後的很多年裏,夏雲謙曾無數次想覆刻這個煎蛋的口感,甚至每天早上都會為自己煎一個蛋,卻始終沒有一個煎蛋有像今天這樣的口感。

廖橋生溫熱的指腹和吹風機的暖風一起穿梭在他的發絲和頭皮,等他吃完面喝完湯,才覺得胃裏暖暖的,廖橋生幫他把頭發吹好後,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才牽著他走進臥室。

夏雲謙在床邊坐下,廖橋生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醫藥箱,先給他的手指消毒,然後貼上創可貼,接著又把他的兩只褲腿都卷起來,確認受傷的是左腿後,才放下另一只的褲腿。

他看見廖橋生看到自己膝蓋上的淤青之後皺緊了眉頭,像是要生氣的前兆,他小聲道:“看著嚇人,其實不疼的。”

廖橋生沒說話,默默地拿出棉簽在他膝蓋上消毒,擦完還戳了兩下。

要是什麽都不做,他根本不疼,但只要是按到那塊地方,就疼,他下意識地嘶了一聲,腿往後縮。

廖橋生卻抓住他的腳腕,語氣輕佻,“不是說不疼嗎?”

他覺得廖橋生是故意的,但他現在還在廖橋生家裏,再生氣也不好說出來,萬一廖橋生生氣把他趕出去怎麽辦,只好裝委屈,“按上去的時候才疼,其他時候不疼。”

廖橋生走出臥室,又很快回來,手裏多了兩條毛巾,其中一條遞給夏雲謙,“敷眼睛,不然明天真要成兔子了。”

夏雲謙乖乖接過毛巾,是熱的,雙手端著毛巾敷在眼睛上,緊接著,膝蓋處傳來冰冰涼涼的感覺。

他聽見廖橋生說,“今天先冷敷,等明天淤青少一點,我再給你抹紅花油,把淤血揉開,堅持兩三天就能好了。”

他把熱毛巾敷在臉上,點了點頭,擔心廖橋生看不見,“橋生,你懂得真多。”

夏雲謙嘴角帶著笑,廖橋生見狀順勢親吻他,又在淺嘗輒止後很快離開,繼續在他膝蓋上開始變換冷敷位置。

大概敷了十幾分鐘後,廖橋生說道:“好了,毛巾給我。”

夏雲謙把手中還帶著餘溫的熱毛巾遞給廖橋生,他記得敷眼睛之前廖橋生還半蹲著,這會已經是半膝跪在地上。

他還註意到廖橋生身上是灰色的條紋睡衣,和自己的款式一樣,有點像情侶裝,但又覺得廖橋生只是先後買了兩個不同的顏色,畢竟他身上這件要小很多。

“不早了,睡覺吧。”

見廖橋生要走,他伸手抓住廖橋生的手腕,“那你呢?”

“你在這睡,我睡沙發。”

廖橋生見夏雲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逗他,“怎麽?現在不想讓我帶你去開房,想讓我陪你睡覺了?”

“不......不是。”他有點害怕,怕老鼠半夜鉆到被子裏,“你能陪我睡覺嗎?”

“陪睡?”廖橋生挑了挑眉,擡起夏雲謙的下巴,邪魅玩笑說,“我陪睡可是很貴的。”

他以為廖橋生是認真的,支支吾吾問道:“多......多少錢?”

“一千。”

夏雲謙瞪大眼睛,一千塊他都可以去住一晚希爾頓了,真是落井下石,廖橋生太壞了。

“你幫我把書包拿過來一下。”

聞言,廖橋生把毛巾放回衛生間,又從客廳把書包拿過來遞給他,就見夏雲謙在包裏東翻西找,終於在夾層裏拿出四五張紅色的紙鈔,遞給廖橋生。

“我身上只帶了這些,肯定是沒有一千的,剩下的我再補給你。”

廖橋生沒說話,站著不動,一只手插在睡褲的口袋裏,一只手隨意地搭在一側。

因為夏雲謙坐在床上,視線自然而然變成了仰視,被廖橋生俯視,莫名有種壓迫感,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手裏的紙鈔懸在半空中遲遲沒被廖橋生拿去,又緩緩收回來。

廖橋生語氣嗔怒,“你真以為我是想要你的錢?”

不是嗎?難道是開玩笑?那要是開玩笑,他應該要怎麽做才能讓廖橋生陪他睡覺,撒嬌?

對,撒嬌,好像他每次撒嬌,廖橋生都會變得很不一樣,就連和他說話都變溫柔了。

還有剛才,他臟兮兮地在廖橋生懷裏撒潑打滾,也沒有把他拉下來。

夏雲謙把手上的紙鈔放回書包的夾層裏,將書包放到床頭櫃上,站起來,牽著廖橋生的手晃了晃。

他放軟聲音,“橋生,你就陪我睡一晚嘛,我睡覺很乖的,不打呼嚕也不磨牙,一睡著就不動了。”

他開始耍無賴,“而且是你說不帶我去......不幫我開房的,你既然收留我,就要負責到底。”

“為什麽要我陪你睡覺?”

他坦言道:“我怕有老鼠。”

“房間裏沒有老鼠。”

“我......我就是怕嘛。”萬一老鼠要是趁他睡著,鉆他被窩,那可就是噩夢了。

好一會,廖橋生還是沒反應。

他都撒嬌了,廖橋生怎麽還是不為所動,夏雲謙見最後的殺手鐧失效,他徹底原形畢露,開始頤指氣使,“你要是今晚不陪我睡覺,我現在就去外面開房,你不幫我開房,我自己去找個不要身份證的酒店,反正認真找肯定能找到的。”

說完,他拿起床頭櫃的書包就打算離開這,他就不信找不到一個既不要身份證也沒有老鼠的酒店,全然忘記自己現在還穿著睡衣。

不過,還沒等他走出臥室的門,廖橋生就將他攔腰抱起,他突然騰空,拖鞋滑落在地上,他一只手拿著書包,一只手勾著廖橋生的脖子。

廖橋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鼻子裏吐出粗氣,噴到他的臉上,熱氣讓他臉上癢癢的。

他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臉,接著,廖橋生把他抱到床邊放下,將他的書包放在臥室一旁的靠背椅上。

夏雲謙見廖橋生又要走,再次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楚楚可憐地看著廖橋生。

廖橋生到底要怎麽樣嘛,他軟硬兼施,一點效果都沒有,他這次是真的委屈,想讓他別走,可要是廖橋生真要走,他想攔也攔不住,最後只能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

廖橋生眼神溫柔地掐了掐他的臉,“我不走,我去把客廳的燈關了,再過來陪你......”眼神閃躲了一下“睡覺。”

他以為廖橋生是因為害羞才眼神閃躲,所以沒放在心上,但聽到廖橋生答應陪他睡覺,頓時開心起來,“嗯,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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