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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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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偶遇

短短九個字,卻解開他心中被猶豫纏繞許久變得越來越亂的線團,看著剩下一堆還沒來得及拆開的禮物和信封,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拿起手機給葉翎打了電話。

時隔快一周,他們二人再次站在月湖公園的“風水寶地”,這次,他和葉翎戴著面具,分工明確,葉翎負責彈奏,他負責演唱。吉他聲輕快活躍,歌聲悅耳動聽,不少人停下來駐足,有幾位聽眾是之前來過的,趁休息間隙問他們,為什麽這一周都沒來,問得人多了,他懶得一一去解釋。

“大家晚上好,首先,非常感謝大家對我們參與公益活動給予的大力支持,也非常感謝大家喜歡我們的表演,大家要是覺得好聽就多聽會,覺得好看那就多看會,可以拍照,可以錄視頻。剛剛有幾位聽眾問我們上周為什麽沒來,想必一定是之前看過我們的表演,我在這裏統一回覆一下,那是因為,上周有人把我們表演的視頻傳到網上,產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影響,也給身為學生的我們帶來了一些困擾,以至於整整一周我們都沒來。在這裏,我想說,如果大家是真心喜歡我們的表演,那就請將註意力從我們轉移到公益活動本身,謝謝大家。”

夏雲謙彎腰鞠了一躬,“另外,為了助力本次公益活動,從今天起,一直到本周四,每晚六點半到七點半,我們都會在這裏演出,之後我們要準備期末考試,想專心覆習,就不會再來了。這幾天,如果大家有認識的朋友,同學,家人想過來看,我們都熱烈歡迎,接下來,我為大家獻上一曲《隱形的翅膀》。”

表演結束後,夏雲謙和葉翎收拾設備往丁叔的後備箱裏搬,丁叔的車停在外圍,東西不多,他們三個人一人分一點,一趟就能拿完。丁叔搬著音響走在最前面,葉翎背著吉他拿著公益宣傳牌,夏雲謙則拿著話筒和支架,另辟蹊徑地抄小路走到外圍,路上被公園的鵝卵石絆了一跤,人沒摔,手一松話筒滾到了草叢裏。

他順著草叢去找話筒,一不小心踩到草叢裏的一團稀泥,腳底一滑就要順著坡度朝月湖岸邊滑去,忽然有一只溫熱的手拉住他,把他往一旁的階梯上拉。他下意識說了聲謝謝,擡頭去看那人卻不見了,等他去找話筒時,驚奇地發現話筒就在階梯的一角靜靜地躺著。

從那天起,他和葉翎每天一放學就定時定點地表演,人數一天比一天多,到了最後一天,還沒到六點半,人群簇擁在整個廣場。

他和葉翎臨時商量把表演的位置換成公園的一處觀景臺,觀景臺的背後是月湖,惟獨缺少一盞聚光燈,但恰恰是沒有聚光燈,才更顯得神秘,面前是幾百個手機閃光燈,那些閃光燈映照在他眼睛裏,猶如被月光點亮的月湖。

在夏雲謙和葉翎準備熱場時,遠處一隊人馬突然出現,下意識以為是公園的巡邏人員,沒等他們看清楚,就聽見領頭的大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麻煩讓讓,借過借過。”

廣場上的人群不約而同地讓出一條路,一人走在最前面,手上拿著兩根鼓棒,笑得肆意張揚,腳步輕快地朝他們走過來,後方跟著幾個人,正蹣跚學步地搬著架子鼓。

魏霆遠也不知從哪找來一張面具,騷裏騷氣的,但哪怕他帶著面具,夏雲謙還是一眼就認出那雙眼睛和鼓棒。

他從觀景臺走下來,想給魏霆遠一個大大的擁抱,但考慮在眾目睽睽之下,最後選擇攬著肩膀,像魏霆遠曾經攬著他那樣,語氣難掩欣喜,“你怎麽來了?”

“最後一天演出也不叫上我,不知道我最喜歡湊熱鬧了嗎?來給你撐撐場面。”

夏雲謙笑了笑,“翎翎,你和阿遠先彈幾首歌熱熱場,熟悉一下對方的拍子,還是按我昨天定好的曲目來。”

“行。”“好。”

魏霆遠和葉翎練習了幾首歌,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夏雲謙站在觀景臺往下看時,大部分不認識,但也瞥見不少熟悉的面孔。有的是在四中見過幾面但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有的是班裏的同學,葉翎的同學,甚至還有那個在燒烤店沒要到聯系方式結果又在學校找他要的女生。

然而,這些人當中,卻唯獨沒有他最想見的那一個,他看著臺下,深吸一口氣,“大家晚上好!演出現在開始!”

今天的歌曲活潑歡快,節奏流暢,甚至有唱跳的趨勢,加上有魏霆遠架子鼓的加持,他們三人倒像個臨時的“蒙面樂隊”。

時間來到七點半,他們的表演也臨近尾聲,“最後一首歌《重返十七歲》,祝大家都有最難忘的十七歲。”

演奏完最後一首歌,他們三個人手牽著手向臺下的聽眾深深地鞠了一躬,這場由葉翎一個人拉夥,最後三個人結束的街頭賣藝公益活動算是圓滿落幕。

演出一結束,跟魏霆遠一起來的那夥人,又開始瞞珊學步般地把架子鼓搬走,廣場上的人群漸漸分流散去,他和葉翎也開始收拾設備。

“雲謙,我先回去了。”

夏雲謙知道魏霆遠他哥管的嚴,今天能過來心裏很是感激,這會臺下的人漸漸變少,他走過去給魏霆遠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

魏霆遠在他背後輕拍兩下,“說這些,走了。”

隨後,魏霆遠頭也不回地跟著那夥人一起離開,衣角被風吹起,像一只自由的風箏。

“我們也走吧。”

“好,我讓丁叔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夏雲謙總覺得這幾天背後有雙眼睛在看著他,往後看時又沒有人,他覺得很有可能是這幾天被閃光燈照得有些眼花繚亂。

周末,在孟硯之的幫助下,夏雲謙和葉翎一起準備期末考試,考完又上了三天課,他們的寒假才正式開始。

放寒假前,英語老師還在課堂上表揚他們這個幫扶小組進步最大,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向他們提出表揚,還獎勵他們各自一枚刻著名字的勳章。只是夏雲謙站在講臺上接受表揚時,有意讓魏霆遠站在中間,這樣他至少能和廖橋生保持些距離。

臨近春節,夏雲謙和父親一起去機場接母親,他比父親率先認出母親,朝那位知性的女子熱情地揮手,女子推著行李朝他們走過來,見女子走出通道後,他幫忙去推行李,叫了聲媽媽。

女子溫柔地叫了聲小謙,而後看向站在旁邊的父親,緩緩走近伸手給了他父親一個短暫又溫暖的擁抱。或許這個擁抱時隔了太久,他的父親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甚至露出年輕男子遇到心愛女子時所表現出的窘迫和不安,好一會,他才見父親伸手摟住母親纖細的腰身。

到了晚上,許久沒見到母親的父親高興地多喝了幾杯,夏雲謙第一次看到父親臉紅的模樣,平日裏嚴肅的父親,像是忽然因為母親的到來而變得柔軟許多。

蕙姨和母親也開始談論這些年關於他成長過程中的一些囧事和趣事,在飯桌上一直笑個不停,母親還讓蕙姨幫忙在他的房間裏單獨放一張小床,說是晚上要和他睡一個房間,他註意到父親的臉色有些失落,隨後,父親沒喝幾口便獨自上樓回房。

睡前,他和母親聊了很久,母親和他講他剛出生時那麽小又那麽可愛,像個瓷娃娃。母親娓娓道來的聲音,溫柔又有韻味,聽她說話像是在聽一首醇厚的古典音樂,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看著旁邊空無一人的床鋪,被遺忘在床邊的拖鞋,吃早餐時父親一臉的饜足,母親脖頸處被絲巾半遮的吻痕,他想到些什麽,喝牛奶時差點被嗆到。

母親關切的問道:“小謙,沒事吧?”

他笑著搖了搖頭,眼睛卻看向父親,父親也看向他,也不自然地往旁邊輕咳了幾聲,他一時大膽開起父親的玩笑,“爸爸,您不是沒喝牛奶嗎?怎麽也被嗆到了?”

“因為我喝的咖啡。”

吃完早餐後,他和母親去集市購置年貨,集市人潮湧動,路過一個賣對聯的小攤,攤主正在案板上寫著對聯,母親拿起一旁寫好的對聯,問他買哪個。

他剛想說兩個都可以,幹脆都買,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雲謙?”

他回過頭,是廖橋生,他已經快不記得上一次和廖橋生說話是什麽時候了。

一旁的母親倒是問起來,“小謙,這位是?”

即便如此,他還是禮貌地為兩人介紹,“廖橋生,我同學。”“我媽媽。”

“你好,橋生同學,我是夏雲謙的母親。”

廖橋生一時微怔,夏雲謙的眉眼與這位女子十分相似,說話輕聲細語,悅耳動聽,他禮貌道:“阿姨好。”說完目光卻看向對方身旁的夏雲謙。

夏雲謙並沒有看他,反而低頭看著手中的對聯,轉頭對女子說道:“媽,買這副吧。”

“好。”女子付完錢後,又看向依舊站在他們身後的廖橋生,“橋生同學,我和小謙還要去買別的,就先走了。”

廖橋生點了點頭,“嗯,阿姨再見。”

看著他們二人離開的背影,身邊是人頭攢動的熱鬧,所有人都在歡慶即將到來的新春佳節,而他和夏雲謙像是被隔絕在外,彼此寂靜無聲。

下午,他坐在畫室裏的高腳凳上畫畫,一旁的母親隨口問道:“小謙,早上那個人是你同學,你怎麽都不搭理人家?有點不禮貌哦。”

他冷冷答道:“不太熟。”

“是嗎?可我怎麽感覺他好像喜歡你?”

他拿畫筆的手忽地一頓,聽見母親繼續說道:“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是在談戀愛?”

夏雲謙坐不住了,將調色盤放到桌上,支支吾吾道:“您怎麽知道的?”

“他看你的眼神,和你爸爸當年看我是一樣的。”

“媽媽,別告訴......”

“別告訴爸爸?”母親寵溺地笑了笑,雙手搭在他肩上,用講悄悄話的音量耳語,“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他的,因為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母親隨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調色盤,在未完成的畫布上作畫,“那為什麽你對他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你們吵架了?”

被人提起,夏雲謙心裏莫名的酸澀感才像找到宣洩口,嗔怪道:“是他先不理我的!”

這麽多天以來,他很想找人傾訴,可又不知道找誰,這時被最親的人問起,心裏的委屈噴湧而出,“我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從元旦到現在,我們都快一個多月沒好好說過話了,要是真吵架倒也好了,他那個樣子,我們根本吵不起來。”

“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突然就對我冷冰冰的,元旦那天他有點感冒,我以為是因為生病他心情不好,就沒放在心上,可一周以後他還是那樣。我問他是不是躲著我,他說沒有,又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說不是,每次說話都是我問他答,我要是不主動問,他根本連一句話都不會和我說。”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我也沒做什麽讓他生氣的事,他怎麽就突然那樣了呢,後來我想不通就幹脆不想了,他既然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好了。”

母親的畫筆在畫布上塗抹著,“那你還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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