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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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鶴鳴沒想到願意接手醫療救助項目的會是熟人,有慈善家之稱的藍麗珺。

“藍姐,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楚鶴鳴給人點了支煙慢悠悠問,整個人靠在車邊隨性得很。

藍麗珺其實抽煙的,不過往日裏為了自身形象,在公共場合從來不失分寸,也就到了這立馬甩開了偶像包袱,叼著煙回話,“還能有什麽?這不金主正好想在這頭開辟個市場,這慈善總要來打個前鋒。”

企業慈善也就這麽回事兒,商人們追求利益,所謂慈善就成了個牌坊,哪裏有用搬哪裏,好在就算是牌坊,也有些用處,總有幫到人的時候。

這些門道大家心裏都明白,也不用多說,楚鶴鳴就問:“藍姐打算親自負責?”

藍麗珺摸了摸自己保養得當的臉,到底覺得名聲跟錢比容貌要重要,“不然呢?”

離約定談判的日子還遠著,項目評估也不急在一時,藍麗珺也不說慈善的事情了,問楚鶴鳴,“把這些處理了就專註國內?”

要專註國內,她們日後打交道的地方就多了,現在交情再多一點也更好。

楚鶴鳴有自己的計劃,“暫時沒打算,想休息一陣了再說。國外麽,總要比國內自由點。”

說到國外比國內自由點,藍麗珺聲音壓了壓,“柏家的事兒知道吧?”

楚鶴鳴點頭,柏青樹當初被雙規對外沒有公布消息,但最近幾天卻是有網絡媒體大規模報道,裏面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就沒幾個是準的。

藍麗珺看了楚鶴鳴一眼,發現這人面色如常,就不得不在心裏佩服,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就上飛機之前,我刷了會兒新聞,都挖到柏家女兒柏瀟瀟了。說是前段日子找門路出了國,柏青樹後面肯定還有後臺。”

楚鶴鳴的身份,一般人不知道,但也總有人知道,畢竟許多事情就算過得再久,也有痕跡可尋。

藍麗珺跟楚鶴鳴說這些,也無非是真把傳言當了真,想賣好給她提個醒,怕她身份被人扒出來,這些年累積的名聲一下子就沒了。

畢竟楚鶴鳴這幾年的名聲那也是拿錢拿命砸出來的,可沒聽說沾過她那倒黴催親生父親的什麽光,要親爹倒黴被帶累,簡直就是有冤沒處說。

可惜楚鶴鳴不是個在乎這些的人,“網上那些東西,真真假假,哪年不冒出來幾個二代三代?除了些傻子,誰信了?”

謠言要成真,要經過的淬煉可不少,楚鶴鳴不覺得自己有讓人當真的條件。

然而作為常年游走在閃光燈底下的人,藍麗珺對新聞的敏銳從來都不低,“不管怎麽樣,有記者不停地往下挖了爆出來,就證明這件事後面有人指使。有人指使,當然有所圖謀,也難免有誤傷人的時候。”

論跟記者們的關系,引導輿論的套路,楚鶴鳴不低,也還是比不過藍麗珺。

楚鶴鳴對這種事不敏感,藍麗珺跟她起這個話頭卻是有自己的目的,“這段日子敏感,國內鬧得人心惶惶的,連我金主都幹脆跑國外來休養了。就當姐姐多個嘴,你最近幾年都別回去最好,要實在閑不住,來給藍姐搭把手也行。價錢你開不說,在這兒你經驗豐富,我全聽你的,絕不多插手。”

藍麗珺可不只是想接受楚鶴鳴手裏這個已成規模的項目,是連人都想一起挖了,來之前找金主要了許多資料,知道不少事情。

因為有個倒黴催的爹,外面的人雖然大多不知她身份,但要真挖出來也有些討厭,回了國也避免不了麻煩。

楚鶴鳴看起來有些心動,最後卻還是拒絕了,“家裏事兒多,怕是不成。”

這家裏,跟柏家完全沒關系,說的不是自己親媽就得是陳希。

藍麗珺準備工作做得不錯,覺得楚鶴鳴多指的是陳希,就道:“陳家不是外面的那小子做主了?這些日子都沒怎麽見過陳董露面,我瞧著要真不行,帶出國散散心也好,總比憋在家裏的強。她以前什麽性子,現在什麽性子,我看著都心疼。”

也虧有個好金主,陳希那檔子事兒藍麗珺也知曉,難免心中有些憐惜。

想幫人一把,帶出來走出陰影的想法是真的,順帶又撿個勞動力的想法也是真的,畢竟這兩姐妹都不是差錢的人,真做事起來比旁的誰都讓人放心,何況他們新來乍到也差熟人引路。

“再看吧。”楚鶴鳴沒有不明白藍麗珺的想法,沒有把話說死,卻也沒有進一步松口的意思。

藍麗珺也不是步步緊逼的人,笑著攬著楚鶴鳴的肩,“進去歇歇涼了,本來也不急,你慢慢想就是,反正我們姐妹時間多的是,不在這一時半刻的。”

年紀大的比不得年輕人,曬了一會兒太陽,藍美人就開始憐惜起自己的皮膚來,少不得進屋就要補水。

後面的談判算不上順利,也說不上不順利。

不管各自幹多少慈善,到底都是商人本性,賣情懷也就談價之時的招牌,招牌打著了,後面談什麽都跟情懷無關。

藍麗珺就服氣這人了,“說實話,整個慈善圈能做點實事的,也只有你們姐妹了,可就這個事兒,楚妹妹你到底誠不誠心吶?”

要一般人拿個情懷一忽悠,不管怎麽樣也都要退一步,也就遇著楚鶴鳴,是半點不退,強勢得都讓人懷疑當初她放出的風聲都是蒙人的。

但楚鶴鳴不退有她不退的道理,“藍姐,你知道,就這個地兒,我們砸了多少錢下來才砸到現在,你現在又要人又要東西的,總不能讓我虧本大甩賣吧?”

資本家嘴裏的賤賣,說的是比計劃中賺得少,那跟虧完全就沒關系,藍麗珺以為她要處理這些東西就能來撿便宜,那就錯了。

藍麗珺笑得客套,“楚妹妹你又不差錢,這是何必。”

楚鶴鳴往椅背上一靠,偏頭也笑,“藍姐,話不是這麽說的。有錢沒錢,大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吹來的。何況你家金主以後還不知道能從這地頭賺多少錢進賬,我這點算得什麽?九牛一毛都抵不上,何必跟我們這些玩命賺苦命錢的斤斤計較?”

藍麗珺還想著連人一起挖了,也不敢價錢壓得過份,想著拖一拖也未必不好,要楚鶴鳴急了,總有退步的時候,隨口就訴苦,“你也知道,我那金主摳門出了名的,錢哪有那麽好拿,要不我回去再請示一回?”

然而楚鶴鳴並不怎麽急,“行。”

兩邊的人各自起身,藍麗珺就邀請,“一起吃個飯?”

楚鶴鳴沒拒絕,“我挑地方?”

“就老地方吧。這地兒也挑不出好的了。”藍麗珺可真學不會楚鶴鳴那樣能隨時隨地入鄉隨俗,不然何至於連人都想要。

總是要能做事兒的才行。

楚鶴鳴對吃的不講究,藍麗珺說去哪就去哪。

剩下兩個人,也都不客氣,藍麗珺也不說公事,跟她說私事,“你爸那事兒……”

瞧著人欲言又止,楚鶴鳴回得輕松,“你一說我這就瘆得慌。”

知道兩邊也沒什麽聯系,純屬是被血緣給帶累,藍麗珺水蛇一樣靠在楚鶴鳴身邊,說話都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你關心國內時局沒?”

“又出什麽大新聞了?”楚鶴鳴問。

藍麗珺就知道楚鶴鳴會這樣,“柏瀟瀟出國的事情,有人在網上造勢,想挖是誰在裏面出手。”

柏青樹被雙規,按照規矩,妻女都被監控著,沒那個機會能出國。

出了國,就證明了很多事情。

藍麗珺這麽說,就是知道了一些事兒,楚鶴鳴也不瞞著,“是我走的門路。”

一承認,藍麗珺就扶額了,“你說你傻不傻?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吃過他家一粒大米,喝過他家半口水?”

兩邊本就沒聯系,柏青樹出事,能影響到楚鶴鳴的地方,於楚鶴鳴的身份來說都不算什麽,楚鶴鳴看著也沒打算出人頭地,醒握天下權,親生父親如何根本不重要。

可這一沾了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那閑事,無非是被人找上門來問幾句話,管了就是被人請去喝茶,還不知道喝多久。

“你到底怎麽個想法?”藍麗珺問,是真擔心楚鶴鳴一個不小心,自己連個辦事兒的人都找不著。

楚鶴鳴能有什麽想法,雙手一攤,自己也挺無奈的,“我能有什麽想法,藍姐你也見過柏瀟瀟。就那蠢貨,我不管她,等著她被人拿去威脅柏青樹,柏青樹倒黴倒大了,最後不還得帶累我?”

就柏瀟瀟那性子,藍麗珺也的確不好多說,楚鶴鳴跟人交心, “也就藍姐你知道我跟柏青樹沒關系,可換別人誰信?我身上流著他的血就決定了我一輩子得受他影響,他好跟我沒關系,他不好我得跟著倒黴。”

所以被動不如主動,至少主動消息還聽得全一些。

這事兒誰碰著誰糟心,藍麗珺能量有限,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勸著些楚鶴鳴,“你就外面好好呆著,別回去就成。”

山高皇帝遠,管他柏青樹多倒黴,這地方跟中國沒有引渡協議,想抓人也沒那麽容易。

楚鶴鳴笑著說:“這點藍姐你放心,我還沒那麽蠢。”

不蠢就放心了,藍麗珺掏出手機習慣性的刷國內的新聞。

楚鶴鳴在旁邊瞥了一眼,藍麗珺閱讀速度極快,也只瞥到幾個字,便下意識地掏出了煙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五歲楚鶴鳴:媽媽,我為什麽沒有爸爸?

楚總監:哦,你爸爸是烈士,犧牲了。

十五歲的楚鶴鳴:媽,您可是親媽,說好的親爹犧牲了呢?

楚總監:哦,你就當他死很多年了不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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