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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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鶴鳴回了她媽那,她媽剛好下班,自然而然看見自己女兒脖子上的痕跡。

把鑰匙丟在玄關的碗裏,關了門,楚總監才問:“交了新男朋友?”

楚鶴鳴才進門沒半個小時,幾分鐘前才在臉上敷了面膜,讓人看不出神色,“吃飯沒?”

楚總監把包丟在沙發上,去飲水機前給自己泡了一杯麥片,“吃了,總不指望你能給我做。”

“公司裏還成吧?”楚鶴鳴躺回身了又問。

楚總監又仔細看了看女兒脖子上的吻痕,有些驚詫,“這回這個倒是野得很。”

楚鶴鳴想起裴輝的孟浪,只是哼哼了兩聲,現在都還有些覺得腿軟。

楚總監看著她的反應就笑了,“要喜歡,就帶回來讓我把把關,你也老三十了,要有成婚生子的打算,現在正是時候。”

被逼婚的楚鶴鳴喉嚨裏發出聲來,“我還年輕呢。”

“我可是二十多都有了你。”楚總監免不得要教育一二,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對自己的人生太不負責。

楚鶴鳴就不吭聲了,時代不同,想法就不同。

她媽當年願意把她生下來,那也是因為那個時間點合適,事業還沒正式開始,但繁衍子嗣卻是必經之路,不如先把孩子生了再集中精力沖擊事業,總比沖到一半被打斷的好。

換現在,誰個獨立女性願意找個男人生個孩子來束縛自己,又不是吃多了不消化。

“政府最近都正式放開了二胎,都是你們年輕人鬧的。”楚總監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

楚鶴鳴也沒忍住,“媽你還青春年少,生個二胎也不難。”

楚總監笑著拍了楚鶴鳴大腿一巴掌,“你倒是打趣起你親娘來了。”

楚鶴鳴摸了摸臉上的面膜,“我這不是為明叔不值,跟了你這麽多年,名分沒有,孩子就更沒有,他圖個什麽。”

明叔比楚總監小了十歲多,當年海龜回國,進入遙市的一所二流高校執教,到現在離評選教授只差那麽個機會。

就這麽個前途似錦的年輕有為青年,不知道眼睛怎麽瘸了看中了楚總監這個人。

國外長大的黃皮香蕉,其實膽子大的也不算多,不過這一位就算一個,看中了人就大膽子來追,兩人還沒好那兩年,在遙市可鬧出了不少笑話。

一轉眼,連自己都三十了,可憐小狼狗還沒得到轉正機會,楚鶴鳴當人家親女兒的,都有點可憐對方,喜歡上個冷血女巫。

楚總監喝了麥片,才去換了一身,也開始拿出面膜來敷臉,“大人的事,你別管。”

楚鶴鳴也就隨口說兩句,順帶堵自己親媽的口,沒不自覺到幹涉母親的婚姻,“我就隨口一說,你吊他一輩子,在女兒這那也是應該的,我媽哪是一般人配得上的?膚白貌美多金,陪他個小白臉十幾年還不夠,那就得沒良心了。”

楚總監就喜歡被自己女兒誇,但也得承認現實,“可還是老了。”

楚鶴鳴起身去洗了臉上的藻泥,回來楚總監就跟她說:“你還沒去看陳希?”

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吻痕,楚鶴鳴回聲,“明天就去。”

楚總監眼神掃過楚鶴鳴的脖子,笑得滿意,“能讓你晚些見陳希的,應該比之前的那些要強一些。”

之前那些,就算上一秒還在床上,事關陳希半點,自己這個女兒也幹得出起身穿衣走人的事情來。

楚鶴鳴沒回,只是問:“陳渺還在公安局關著吧?”

楚總監收回了黏在人家脖子上的眼神,好好躺著了說:“公司的事有專人在運作,陳總的遺囑也公開了,陳希要不爭,江瑞林上位是遲早的事情,都沒陳渺什麽戲唱。”

楚鶴鳴也早知道會這樣,坐在一邊感慨,“那對母女,本來就不是什麽聰明人。”

楚總監也這麽想,“就陳總那摳門鬼,自從被陳希她媽分走大半股份之後,最防的就是枕邊人。又是個重男輕女的,當初鬧轉正還不如生個兒子得便宜。”

楚鶴鳴想了想,這法子這麽容易,對方還是沒幹出來,總得有原因在,“是生不出了吧。”

楚總監知道得比楚鶴鳴多一些,“哪呢,是看不上她。”

楚鶴鳴覺得陳希她爸陳總也是夠奇葩,“看不上人家,睡人家幹什麽?”

楚總監說:“你以為當初是陳總主動出軌?”

“那後面也用不著再娶。”楚鶴鳴翹著二郎腿開始磨指甲,壓根兒沒把這話當真。

她還不信上了一次當,後面次次上當,無非是雞賊男本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最後打野食反被野雞啄了眼而已。

這八卦,也就楚總監這種元老級別的才清楚,“那個時候可比不得現在風氣放得開,鬧出來他面上也不好看,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不過他也沒傻,跟陳希她媽一離婚就去做了結紮手術。後來不知道怎麽跟江瑞林他媽勾搭上,生了個江瑞林出來,結果一生完,又去做了手術,那一年可作著妖,可憐陳渺她媽半點都不知道。”

要楚總監說,陳總這事兒做得也不夠地道,不怪陳渺母女發瘋,“當年陳渺他媽上位的手段是不齒了一點,可好歹也跟了他二十多年,看著他把公司做這麽大,結果立遺囑做得也太薄涼。”

陳渺的母親是跟著楚總監一道進的公司,不過楚總監大學畢業,那一位從農村裏出來,從最底層做著走。

才進公司的時候也是個有上進心的人,白天忙著工作,晚上還要去夜校裏加班加點的讀書,就這份兒勁兒公司裏別的人都比不了,人人都以為這是個會把自己日子過好的人。

後來哪知道那一份上進沒用在工作上,而是用在了勾引老板上。

這二十多年一眨眼就過去了,楚總監成了公司裏的中流砥柱,手握股份當上了董事,那一位當著闊太太,又被陳希她爸當賊防著,到現在完全被養成了一個一無所成的廢物。

就陳渺,陳總一心想要兒子,也沒精心培養過,在公司裏呆了幾年也還是整個外強中幹,又哪是陳希江瑞林這些背後有靠山,身邊有人指點的對手。

“陳總這些年手裏的股份不斷被稀釋,只留下來百分之六,還得分百分之三給江瑞林這個私生子,等於半點都沒給陳渺留,她要忍得住就得是個聖人了。”大抵是年紀大了,楚總監就覺得自己有了多情的毛病,連惡人都可憐起來,覺得挺沒意思的,見著時間一到就起身去洗臉。

楚鶴鳴眼皮都沒擡一下,“不滿意,可以去挖陳總的棺材,開車撞陳希算什麽本事?陳總之前暗地裏轉移財產,給的又不是陳希。陳希手裏拿著的,還是當年她爸媽離婚分出來的那一份兒。”

楚總監一臉清爽的走出來,“陳希當年得的是多少,她女兒現在得的是多少,一輩子憋著勁兒的攛掇自己女兒跟陳希爭,要恨自然從陳希恨著走。都是女兒,憑什麽你多我無。”

楚鶴鳴拿紙巾擦了擦手,一臉嫌棄,“我就說陳希心太軟,這種東西,早該處理幹凈。覺得當初陳希分得多,她倒是有種讓自己媽跟陳總離婚去,真以為一個爹出來的就有底氣跟人比?”

該說的也都說了,楚總監也不再談這些八卦,“明天你去看陳希,順便告訴她好好養傷,公司的事情沒出大問題不會打擾到她清凈。”

公司高管裏,不是陳總為了江瑞林早開始鋪路的人,就是靠著陳希的人,別的誰誰想要插手,這輩子都別指望。

遺囑一出來,誰都看得出來陳希和江瑞林明顯是結盟了,公司上下穩定得很。

第二天去醫院,楚鶴鳴特意在脖子上抹了遮瑕膏。

剛好張伯岳他媽跟陳希住在一個醫院裏,進住院部的時候在七樓遇見張平峰,兩人點頭寒暄。

“去看陳希?”張平峰先開口問。

楚鶴鳴點頭,“張太太可好了一些?”

張平峰苦笑搖頭,“年紀大了,就受不得這些,楚小姐前兩天那句話,可害死人了。”

楚鶴鳴站在那,神情端正,“我說的不過是事實。陳希本打算回來一直陪著伯岳進行術前準備,還計劃著等伯岳手術成功,就跟人求婚。不然就陳家那老頭兒那跟她沒幾毛關系的遺囑,何德何能讓她回國?”

陰差陽錯,本可以是好好的日子,一轉眼就沒了。

張平峰也知道這件事更多的還是自己堂哥運氣不行,“也就盼著陳希能熬過來了,大哥走了,她總得好好活著。”

兩邊的電梯門打開,一上一下。

楚鶴鳴到陳希的病房前,江瑞林正坐在外面椅子上玩手機。

“來了?”看見人,江瑞林忙跳起來問。

楚鶴鳴點頭,“怎麽坐在外面?”

江瑞林摸了摸後腦勺,說:“我哥在裏面陪著,我就外面來透透氣。”

知道這是個坐不住的,楚鶴鳴陪著人聊天,“大律師還忙呢?”

江瑞林嘆氣,“可不是,接了一個大案子,涉及到國際的,整個事務所都忙著,大姐也沒出太大的問題,就每天只打了個電話來問問。”

陳希她媽跟自己媽也就一個德行,楚鶴鳴懶洋洋道: “習慣就好。”

江瑞林親媽也是個不管兒子的, “有什麽不習慣,我們這一代人不就這樣過來的。”

楚鶴鳴往旁邊才坐下,江瑞木就打開了門從裏面出來,“老遠就聽到你腳步聲,進去吧。”

楚鶴鳴也只能再起身,笑著指了指江瑞木的耳朵,“都成狗耳朵了。”

推開門進去,陳希正沙發上坐著,見到人來,指著旁邊沙發,十分客氣,“隨便坐。”

楚鶴鳴沒坐,走到陳希面前仔細打量眼前的人。

陳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一眨眼間就鎮定下來,“看什麽?”

楚鶴鳴這才坐在人旁邊,“身體怎麽樣了?”

“醫生說還行,過一個月就能出院在家裏養著。”陳希看著墻上的電視說。

楚鶴鳴心裏隱隱有一股失落,這不是她的陳希。

好在江瑞林事先透出了消息給她,也讓她有了個心裏準備,也不至於在人面前失態。

“你怕我?這是腦子撞失憶,不認得人了?”楚鶴鳴也看著電視,跟人聊天似的問道。

陳希搖頭,回過頭看向楚鶴鳴的眼神很堅定,“記得,可感覺以前的人生就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一樣,和我沒什麽關系。”

楚鶴鳴聽得失笑,心裏酸得很,“過去的就過去了,當是另外一個人的人生也挺好。”

總比哪天想起過往十幾年心血成空,痛失所愛,覺得過不下去了,一時抽風要跟著想不開的強。

楚鶴鳴也不多說曾經的事,她來看陳希為的也是正事,“伯岳沒了,基金會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有個開朗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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