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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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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11

甲野澄沒有繼續命令人追下去。即使,獵物從手中中溜走的確是件分外氣餒的事。

倘若在這裏與多個擁有智慧的特級咒靈爆發沖突,戰鬥的波及範圍將完全不受控制。

這裏可是商業區,一旦戰場擴大,後果不可想象。

不論從現有人手還是所處地理位置,都在迫使他不得不咽下這口氣。

後勤人員已經就位,統一著裝的人們穿梭在破爛的建築上,在橫濱專業的人員的帶領下整理現場,咒術師回收特級咒靈丟出的改造人。原本廢墟正在一點點回歸原有的模樣。

並非完全沒有收獲。在甲野澄無聲的默許下,甲野椿接手這次戰後恢覆的總調度工作。

甲野澄能感受到胸膛中快速跳動的心臟,作為他情緒起伏翻湧的無聲證明。

咒術界講究出身、血統、傳承,這些東西甲野澄自始至終無法改變。

獄門疆的情報應該從哪裏來呢?平穩行駛在公路上,他閉上眼睛排除了前面的幾個選項,那些傳統的世家未必會成為助力。

靈光一閃,甲野澄忽然有一個異常大膽又格外靠譜的選擇。

按照家主要求,司機將車停在山下,他聯系夜蛾校長後,進入高專內。

薨星宮不是一個普通的地點,而是天元的個人結界,自己能否進入完全隨機,盡管如此,甲野澄還是決定賭賭運氣,按照記憶裏的路線來到曾經的地點。

山間石磚拼成的小徑延伸至遠方。周遭人跡罕至,比起從前蕭瑟許多。

打鬥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時間一點點抹平,唯有留下的些許陳舊裂痕證明這裏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擡腳向前,植物根莖在腳下微微作響。甲野澄停下腳步,面前黑魆魆的隧道傾斜著紮入地下,看不見盡頭。

到了。

沒有得到天元的允許下,目前幾乎沒有從外界主動進入薨星宮的方式。

他沿著隧道向地下走去,來到無數門前隨機停下。片刻後,推門而入。

不是他想見天元,而是天元要見他。

甲野澄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也第一次真正的見到這位被咒術界稱為“基石”的存在。

看來十年前,天內理子離開後,星漿體的同化並沒有像高層說的那樣順利。

千年不曾改變的循環被打破了。

“天元大人,初次見面。”

雖然是咒術師,但沒有任何追星成功的喜悅情緒。甲野澄仿照咒術界其他人的習慣,對眼前明顯非人非咒靈的生物,沿用了一貫咒術師們對天元的稱呼。

“甲野。”天元叫出來人的姓名。遍布整個國家的強大結界使其掌握結界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成為實際意義上全知全能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做什麽。”

內殿中天元態度冷漠,又或者是進化已經使他消弭了作為人類個體的意識而像一個機械運轉的機器,來保證結界的正常運作避免龐大的咒力外洩,造成全球性災難。

而甲野澄準備做的,則是依靠科技的力量盡可能吸收非術師者溢出游離的咒力,從而從根本上降低咒靈誕生的可能性,平穩過渡,直至降至安全值。

那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許會存在更多新出現的問題。不同與夏油傑的孤註一擲不同,甲野澄交出自己的答卷,並為之努力。

他需要打破舊的咒術界勢力,需要非術師者的支持,需要......某種意義上,甲野澄是一類悶聲幹大事的人。

甲野澄在天元面前落座。

他準備好了問題。

關於獄門疆,關於羂索,關於以天元與星漿體為核心的命運的循環往覆......

-

從高專回來後,甲野澄罕見的坐在書桌前發起呆來。鋼筆筆尖抵在潔白柔軟的紙張上,久久沒有移動。筆尖墨水不斷析出,洇濕浸透下面幹燥的紙張,留下格外清晰的墨漬。

而握著鋼筆的人卻依舊是魂不守舍的模樣。

“澄?”夏油傑伸手在對方呆滯的面前揮動,喚來飛遠的意識打斷走神:

“幹嘛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嗯?”發呆的人緩慢的眨眨眼睛,顯然還沒將跑遠的思緒徹底收回來。

“沒想什麽。”

他下意識找補,又在夏油傑的示意下低頭瞧見手下徹底被墨水的紙張,連忙挪開筆尖。

甲野澄的確在考慮事情,倒不是關於咒術界的事情,而是一件無關工作的私事。

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與悟的關系,以至於升起暫時分開的殘忍念頭。

或者更直白的來說,感情和工作兩立,本來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想到這裏甲野澄情緒更差了,面對按計劃應該處理的文件都提不起精神。

人為什麽會累呢?

甲野澄萌生出一種“辜負對方”的負罪感,當他承認無法將五條悟放在覆仇之前時。

沒必要把五條悟拖入自己命運的漩渦中,於是甲野澄下意識會掩飾。掩飾慢慢的,則會發展成隱瞞和欺騙。

這不公平,至少在甲野澄的心底,這種不公平帶來了負罪感。

只以為是工作問題,結果頂上“情感導師”標簽充當傾聽者的夏油傑:

......

你事業心重,我非常欣慰;你的感情問題,我真的不太理解。

某種意義上,充當這段感情見證者的夏油傑正在陷入一種詭異的欲言又止的狀態。

為什麽因為各方面壓力超級大而7形的咒術師能夠擁有這種過於“正常”的愛情呢?

“我的腦袋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信息過載外加胡思亂想。甲野澄幹脆雙手抱頭,用行動作出罷工。

比起明明清楚甲野澄內裏的“惡劣狀況”又自覺佩戴濾鏡忽視異常的五條悟,自詡看透了甲野澄內在“惡劣”程度且接受了這個人設設定的夏油傑......

饒是這樣,他竟然一時也無話可說,猝不及防如同走上路上突然被踹一腳的......汪醬。

“夏油教主有什麽指示呢?”

絮絮叨叨傾訴完感情問題,甲野澄整理好表情,單手撐起下巴尋求對方意見。

“為什麽想分手?”

沒想到死了之後也要成為兩個人的情感導師,夏油傑將不存在的寬大袖口籠至身前,垂下眼簾居高臨下註視眼前的人,擺出一副盤星教教主慈悲感化教徒的姿態。

“教主大人!”

甲野澄配合地抹把不存在的眼淚,扮演迷途羔羊的角色,求救般探手試圖抓住不存在的袖口:

“再瞇眼睛就真的看不見了。”

“甲野澄!”

“慈眉善目”的教主大人繃不住發出一聲怒吼。

夏油傑:他自己可真傻,真的。

“分手吧,可憐的孩子。”

夏油教主仁慈的伸出手掌放在甲野澄腦門超級大力的“撫摸”:

“我們做大事的人是不需要感情的。”

-

哼著小調結束任務回到高專,五條悟轉了一圈沒找到甲野澄,幹脆一個閃現出現在宿舍走廊中敲敲門板。

從門板上輕快的節奏判斷出來人身份,伏黑惠轉動把手,對五條悟的突然出現毫不意外。

準確來說,應該是不出伏黑惠所料,五條老師還來找。

走位躲過五條悟突然發射出的類似於“麻辣老師突然出現.jpg”的閃光射線,伏黑惠已經習慣了眼前這位老師兼監護人的不靠譜行為。

盡管如此,他還是側身為對方留出進門的空間。

“已經回去了?”沒有在學生宿舍裏找到人,興高采烈的五條悟迅速轉變為委屈巴巴,難以置信的問道。

明明以前澄都會等我來的。

“甲野先生回去了。”get到五條悟話中的意思,黑色海膽頭冷淡回應。

方才,甲野澄確實來過,完全是關照後輩的態度。

不過......一想到意外看到對方手機屏幕上出現其他男人照片這件事,伏黑惠本能低下頭,躲開五條悟投來的視線。

雖然沒有看清正臉,他自己也的確很好奇照片裏赤裸上半身展示“資本”的男人是誰。但結合甲野澄驟然反扣手機的動作和不自然的眼神躲避,伏黑惠心底湧起的第六感告訴他,還是不要參與這段感情為妙。

成年人的世界,太覆雜了。

找不到貓爬架,豎起的尾巴忽得一下落了回去。五條悟悻悻把自己扔進椅子裏,掏出手機翻看先前的聊天記錄。

“最近,澄,好冷淡。”

看了一遍定格在半個月前的聊天記錄,五條悟癟癟嘴,傷心透了。

他認為自己需要安慰,各種安慰。在學生面前完全端不出來靠譜的老師模樣,五條悟努力蠕動幾下撥通對方電話。

沒人接。

“不應該啊。”算算甲野澄的工作行程,他不認為對方現在正在進行會議。

另一邊,甲野澄站在遠離震動的手機五米之外,強迫自己不接電話。

通話自動掛斷。

冷暴力嗎?喉結上下滑動幾下,伏黑惠鬧鐘蹦出一個結論。

這竟然是甲野先生會幹出來?!

少年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大概是表情的內容過於充沛,摻雜了難以置信之外各種微妙情緒、例如莫名的佩服和果然如此......

大概是因為咒術界那些世家過於抽象,相比之下,伏黑惠竟然覺得甲野澄的行為......還沒有太屑。

至少綠了咒術界最強這件事情,還蠻有挑戰性。

伏黑惠決心不插手這兩位成年人之間的感情問題。

單純因為伏黑甚爾試圖只拿錢不做事、妄想自薦枕席還賬,以及讓未成年看到不該看的而良心不安的甲野澄:

好一口黑鍋從天而降砸在他脊梁上。

伏黑惠欲言又止的覆雜眼神中,一頂綠色毛茸茸的飛天大帽落到五條悟一頭白毛上。

夏天要過去了,五條老師,註意保暖。

可惜了,喵喵叫的人並沒有明白學生三分遺憾三分震驚四分原來如此的調色盤眼睛中,覆雜而充沛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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