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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進行時: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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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進行時:重傷

寄生的怪物又換了一個包裹的人類皮囊。

這個認知令人惡心。甲野澄壓下自胃部泛起的惡心感,側首躲過對面甩出的壓縮咒力。

強大的咒力打穿墻壁,蜘蛛網般細細密密的裂紋不斷擴大,磚石碎裂掉落壓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如此大的動靜卻沒有引起騷亂,撐起“帳”了嗎?

至此,甲野澄只能想到了這一層。

“驚喜。”他舔舔幹澀的嘴角,手中武器在黑夜中閃爍著冷光。

“許久沒見,沒想到你更變態了。”變態到能生出一個孩子。

嘴巴一張就淬了毒,哽到對方語塞,他自顧自說:

“於你而言,那個粉發少年很重要吧?”

聲音傳來的同時,甲野澄手中的劍已經從斜下方刺向敵人面門

“如果他死了呢?豈不是要你再生一個。”

“我要收回剛才對你的誇獎了。”

劍刃碰撞發出的尖銳鳴叫中夾雜著兩人的唇槍舌戰。

建築倒塌的聲音此起彼伏。好好的一棟房子已經成了四面破爛的戰損風格。

抱歉悟,屋子裏的家具連通房子只能重新幫你換一批了。

操縱埋在地板下的咒力垂直向上刺去,甲野澄迫使對方遠離能夠借力的地面,對對方的實力做出評估。

遠超一級的水平,生面孔,大概率是傳統咒術家族奉養用來守衛本宅的咒術師。

揮開兩道咒力相撞產生的沖擊波,甲野澄搶在對方擺出領域展開的手勢之前打斷,強制將對方帶入自己的節奏。

結印是領域展開最快的啟動方式。

一旦領悟展開,最好的對策是以領域對抗領域,而最大的問題是甲野澄至今無法完整展開屬於自己的領域。

因此倘若對方成功展開領域,那麽他只能通過簡易領域或領域展延來拖延時間。

公平的上帝為你打開一扇門就會關上一扇窗。

即便是最強的五條悟,也是從家傳術式起步,以生得術式為起點進行拓展。能做到創新一二的,已經是遠超同齡術師的天才。

於甲野澄而言,學的雜帶來的副作用便是無法在某一方面達到精通水平。

所以,他決定拉近距離,打近戰。

夜戰,全憑對危險的感知。擁有咒絲的偵查反饋能力的他,更占優勢。

“學聰明了。”男人的誇獎在風裏飄散。

對挑釁沒有回應,甲野澄沈默不語,一味擡手格擋,見招拆招。

他所謂的不擅長近戰,特指的是對上五條悟等人的時候。

橫在胸前的小臂卡住敵人回來的拳頭,僵持不下的兩人之間距離拉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黑暗中五官的輪廓,感受到急促的鼻息。

羂索註意到甲野澄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

“小心草裏......”

當羂索意識到不對想要拉開距離時,為時已晚。

“……有蛇……”

輕飄飄的長發隨甲野澄偏頭的動作在空氣中滑過,虛無的黑暗中,一只離弦之“箭”直襲面門

箭?羂索下意識想要躲開

直到到了避無可避的距離,撲來的蝮蛇一口咬在敵人的脖頸位置,而後消失不見。

【母親看起來很幸福,身子骨卻一天比一天弱。與之相對的是,我的心中藏著一條蝮蛇,我無力阻止它茁壯生長】

【異能力:斜陽/斜陽日記】

異能力造物下的毒液註入人體,以恐怖的速度向全身迅速蔓延,迫使獵物在短時間內喪失行動能力。

不詳的紫黑色迅速蔓延開來。

羂索感到這具身體的咒力流動因中毒而變得遲滯,視野也隨之陣陣暈眩。

一擊得手後,甲野澄迅速後撤,果斷拉開距離,采取游鬥的策略。即便對方展開領域,他也有信心將戰鬥拖到毒素徹底發作。

“是我小瞧你了。”千年以來游刃有餘的他,何曾被人逼至如此境地。

斬草不除根的苦果,他嘗到了。

粗重的喘息在不遠處,如同困獸瀕死的掙紮。

“沒有長輩管教,果然教養有缺。”

此刻,雙方已徹底拋卻了咒術師的體面,一個追求速戰速決,一個竭力防守力求拖死對方。

瘋了,真的瘋了。笑聲混雜在接連不斷的爆炸與撞擊聲中,肆意張揚。

這完全是以傷換傷的打法。

“可惜了,到此為止吧。”

結界驟然收縮。甲野澄猝不及防地撞上邊緣無形的障壁,緊接著,強大的電流貫穿全身。尖銳的劇痛過後,是迅速蔓延的麻痹感。

原來不只是單純的“帳”……

“唔……”他蜷縮著跪倒在地。

伴隨著被穿透般的銳利痛楚,一聲痛呼擠出喉嚨又死死壓下。□□先於意志屈服。

“這些年來,我也學到了一些新鮮玩意。”

比如,提前布下陷阱,好比當初甲野澄為他準備的“煙花”。

一人立於燃燒的斷壁殘垣之間。羂索居高臨下地舉起咒具對準喪失反抗能力的獵物,語氣平靜:

“算是送你的小驚喜。”

兩道利刃刺入人體的聲音,在同一刻響起。

這具身體已經徹底報廢了。羂索略帶惋惜地拔出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隨手丟到地上。

淅淅瀝瀝的鮮血順應重力,灑落在甲野澄的發頂,黏膩冰涼。

“羂索,我的名字。”

“帶著它去地獄吧。”

疼痛總是最後才抵達。起初只是心口一涼,支撐身體的力氣如洩洪般流失。直到他死死盯著的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劇痛才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斜靠在斷墻上,逆流的血液堵在喉間,帶來窒息的鈍重。燃燒的廢墟在模糊的視野裏搖曳,仿佛一場逐漸熄滅的夢。

甲野澄指尖顫動幾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的擡手拔出穿透心臟的咒具。

最後一塊金色的太陽被塞進心臟裏,甲野澄蜷縮起來,像是再次回到了溫暖的母中。

多虧你了,雷鳥老師。

太陽升起來了,霸道驅逐散發著寒意的死亡。

身體內部,心臟正在愈合。

不能贏也未必是輸。放大潰散的瞳孔盯著虛無的空氣,整個人暖洋洋的向大地深處陷進去。

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久到黑雲散去,出現了一片星星。

遲遲收不到消息的不安持續放大,五條悟幾乎是全程瞬移回來,入目一片片暗紅。

“澄,別睡!”

六眼如實反饋給大腦此時眼前人的慘狀,濃烈的血腥氣和被剖開的胸膛。

“悟?”遲鈍、短暫抽離的意識在分辨出眼前晃動人影後,再一次回歸到精神世界的太陽裏。

後知後覺喚回他的,是大顆大顆的水珠。砸在甲野澄臉上,滑進唇縫間,鹹意一片。

五條悟依舊沒有說話。

“你……不該現在過來。”

總監部的人絕對會借題發揮找你麻煩。甲野澄喃喃說完這句話,意識又混亂起來。

五條悟代替冰涼的墻壁托著他。

身體控制力下降的同時,似乎對情緒的控制力也削弱了。

一人對敵時的冷靜克制被徹底丟了出去。

“打架……又打輸了。”

最深處撕裂的傷口正在緩慢愈合,痛和癢意混在在一起,讓人想探出手硬生生將心臟剖出來。

甲野澄終於有了一點力氣,攥在來人的袖口,語氣中帶著哽咽。

巨大的挫敗感讓他無法自抑露出內裏糟糕惡劣的一面。

五條悟跪在地上,將人小心地摟進懷裏,嚴絲合縫的嵌進自己的身體。

“只差一點.....”甲野澄亂七八糟的說著,淺淡的唇色已經被鮮血染成艷紅色。

月亮終於出來了,落到那雙無神的黑色眼睛中。

六眼告訴他,致命的傷口正在愈合,澄不會死去。

五條悟凝視著那雙眼睛,鬼使神差俯下身子,濕潤的舌尖點在唇角蘸走那一顆血珠,一片柔軟中,強烈的鐵銹氣味在舌尖暈開,然後被咽下去,讓人眼眶發酸。

像是野獸之間的慰藉,或者更殘忍的同類相食。五條悟低頭湊近,一點點仔細舔舐幹凈從唇角溢出的血液,然後咽下去,任由它們沿喉管流動到胃裏。

仿佛吞下血液就能夠人永遠的留存在身體中,融為一體。

唇舌和皮膚摩挲,濕潤的水聲連通微小的吞咽共同構成一支詭異的樂譜。

像是被活生生吃掉的不適感讓甲野澄掙紮起來,他擡手試圖抵開壓過來的五條悟。

“澄。”沈默的人終於出聲了。五條悟挺直的後背像是被抽出脊梁,彎曲成顫抖的拱形。他側臉貼在冰冷的掌心中,輕柔的聲音中暗藏著引誘:

“澄想要做什麽?”

什麽都可以,一切皆可達成。

回應他的,是一片沈重的死寂。

懷中的人像是徹底睡過去了。擡起頭的五條悟從甲野澄瞪大的眼睛裏看到了上方無垠的黑色天空。

此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存在,包括自己。

好殘忍。

端坐在高臺上的神子也會有不光彩的私心嗎?

托起懷裏人的下巴看向自己,五條悟擋住了天空,確保潰散的眼眸中只有自己一人後,俯身吻了上去。

只是單純的唇齒貼合,五條悟卻有種幾欲落淚的沖動。

“求……只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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