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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進行時: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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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進行時:決裂

輕微的開門聲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到新來者身上。

後來的人穿過狹小的門,獨自走過一扇扇泛黃的屏風,來到昏暗燈火正中央唯一的空曠處。

甲野澄擡起頭,任由各種隱晦打量的視線落到自身上。

說來也巧,總監部的人竟然能主動想到他,還把這麽重要的任務“鄭重”且不容拒絕地交接到他的手上。

是因為不信任五條悟,才想到了其他制衡的棋子嗎?

帶著一隊人離開總監部,上車之前甲野澄最後會看一眼那座搖搖欲墜的黑色建築,俯身坐進停在面前的轎車裏。

車輛向目的地進發,黑色的眼睛閉上再睜開。流動的水無法回到它的源頭,踏出第一步便永遠無法後退。

“散開。”下達指令將周圍人派出去搜查,甲野澄獨身一人在巷子口等著來人,微弱的陽光杯高聳的墻壁嚴嚴實實擋住,讓本就不算暖和的溫度更冷了幾分。

冬天太冷,連塵土都被溫度凍在了石板上。他蹲下來打量著長在墻縫的雜草幹巴巴一根,隨冷風搖來擺去。

聽見更深處傳來的動靜,甲野澄繼續伸手撥弄野草的動作 ,沒有擡頭:

“你來了。”

一道人影從黑色的陰影中踉踉蹌蹌走來,方才戰鬥失去一條手臂讓夏油傑難以維持平衡,只能撐起墻壁一點點向前挪動。

“讓你來......總監部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夏油傑看清攔在前面的人,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

“怎麽,因為不是悟就很失望嗎?”拍幹凈指尖不存在的塵土站起身,甲野澄學對方的姿勢考到對面,雙手抱胸,“抱怨”道:

“夏油君的反應,也太傷人心了。”

比起朋友之間的寒暄,這更像是山崩海嘯來臨的前一秒。

咒術師遠超常人的體質能讓他們更好抵禦寒冷,而徹骨的冷意穿透破爛的衣服直達心臟時,就化作緊繃的倒計時提醒夏油傑。他依靠在墻邊開玩笑道:

“這次看來走不掉了......是那群老橘子計劃好的吧,到時候悟一定......”

讓五條悟動手是殘忍,讓甲野澄先一步動手,更是實打實的一石二鳥。

“我知道,總會有這一天的。”甲野澄靠在對面墻上,搖搖頭。

“我失敗了。”夏油傑努力吸口氣,仿佛胸口多團氣就能撐得更久,但身體內部的崩解還是讓他一點點滑坐在冰冷的地面尋找更多的支撐:

“但我知道,你是不一樣的。”

虹龍和那只曾經鬧過大烏龍的蝶形咒靈被交到了甲野澄手中。

“雖然我不知道澄到底想幹什麽,但之後要拜托你了。”

“......還有悟。”

他的時間到了。瞳孔逐漸潰散,在朦朧的視線中,夏油傑看見蹲在面前的甲野澄身邊突然出現兩個小孩。在他正要努力看清楚時,反而又消失不見。

“給別人留下爛攤子就撒手不管,夏油君太過分。”

甲野澄將一朵鮮紅色的人造水仙花放在夏油傑泛涼的掌心。

世界褪色為黑白,那點紅像是唯一不會熄滅的炭火,靜靜燃燒著。

【一個下霜的寒冷的早晨,不知什麽人把一朵水仙花丟進大黑屋劇院的格子門裏】

現實太痛苦,孩童嬉鬧的大音寺前便成為了靈魂的棲身之處。

最後的光線從視野內徹底消失。最後一刻,夏油傑聽見了甲野澄聲音:

“傑要看看我創造的世界嗎?”

以及那一句從更遠處穿透風聲直達而來的撕心裂肺的喊叫:

“傑!!!”

一瞬間,嚴冬迅速被盛夏取代,收到咒術高專入學邀請的夏油傑背著行李踩在山間層層臺階上,一擡頭就看到站在高處、戴著墨鏡裝神秘的五條悟。

-

被蒼擦著臉打過去產生灼燒感拉扯著人的理智。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被拎起衣領抵在墻上,甲野澄才驚覺原來五條悟這麽高。

他讀出對方劇烈翻湧的憤怒背後的詫異、難以置信,和恐懼。

這時候的悟,咒力能達到一個新的巔峰值吧。

總監部竟然沒人敢攔住暴怒的五條悟面前嗎,果然悟還是最強的。

漂浮在一片陌生的迷茫中,甲野澄除了持續的耳鳴聲外,沒有聽清五條悟在大聲說什麽。他索性低頭盯著領口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放任思緒飄遠。

“我以為五條君應該已經過了幼稚的年紀了。”

“總監部已經下了命令,悟也是會動手的吧。”

一點點掰開攥緊領口的手指,甲野澄擡頭字字清晰的質問道:

“難道我不動手,傑君就不會死?還不如為我考慮一下,被排擠到邊緣的橫濱,卡在一級咒術師上,進不到權力高層裏只能混到非術師中討飯吃......我也很難辦。”

“我可以幫你,你從來沒有提到過這些。明明......”五條悟抓著甲野澄袖口的手劇烈抖動。

“明明是最強來著......”甲野澄低低笑起來,仰頭湊到渾身發抖的五條悟耳邊:

“完全沒有任何用處啊。”

他必須要說什麽,但他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五條悟僵在原地,目送甲野澄一步步走向寬闊明亮的街邊。

不能停下,就像穿上紅舞鞋的舞女。甲野澄站在巷口立定,回身再看五條悟:

“再見了,神子大人。”

總監部其餘的監督人員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在咒力瘋狂亂竄的五條悟前亂晃,匆匆確認任務目標死亡後迅速撤離。

原本喧鬧的小巷再次安靜下來。

“.......傑。”

俯身抱起摯友涼下來的屍體,活了二十多年的五條悟第一次生發出一種濃重的不真實感,曾經在街頭和叛逃後夏油傑見面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緊接著是破碎的失重感。

他好像再次回到與甲野澄初次見面前,那個端坐在最高處被絲綢包裹的軀殼中。

“為什麽你們都不告訴我...不公平...”

神子重新被擺在了高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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