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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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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都過去了

婁闌清楚那臺手術的時間。

兩天前,手術的幾個小時裏,他一切如常,心情比想象中平靜得多。

就好像那晚的崩潰和失態消耗掉了他太多的憤恨、不甘、痛苦,以至於第二天從秦勉床上爬起來,穿衣、洗漱、吃飯,都和原來的很多個早晨沒什麽不同。

除了宿醉得厲害,頭痛、暈眩,連同昨日的心情也一同變淡了。

他忽地對自己感到有些失望,他以為自己強大到可以收斂起真實的內心,以堅不可摧的一面示人,展示給他的小勉。但當他真正遇到那種事情,情感卻怎麽會也壓抑不住,他甚至想著去酒吧買醉,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記得兩人的戀情剛剛被發現那會兒,小孩子跟家裏鬧得不愉快,痛徹心扉地拿酒灌自己,喝到胃痛得倒在自己懷裏。

那時他覺得秦勉是在作踐自己,可這種時候,人是沒法控制自己的。

他也一樣。

到了醫院,婁闌又恢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仿佛昨天的崩潰不曾發生過。

他溫柔可親地同病人交談,友好謙恭地跟同事相處。

左陽拉住他,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已平靜下來,簡單告知了經過,左陽拍拍他的肩,只說:“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手術結束後,他收到了秦勉發來的消息:“結束了,很成功。”

婁闌心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清楚秦勉的實力,自然知道手術大概率是會成功,但他還是忍不住提醒小孩子:“最好多關註一下,保護好自己。”

發送完,他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當晚,秦勉跟他一起下班回家。

兩個人心裏都不痛快,吃完了飯,後來的過程也都不再克制。

到了深夜,兩個人身 上都處處可見或青或紫的痕跡,直至折 騰到沒了力氣,才停下來。洗澡的時候,將將熄滅的小火苗又猛地竄了起來,但兩人都不打算再隱忍克制,便又在浴室裏來了一次。

結束後,婁闌照舊將手覆在秦勉的下 腹,小心翼翼地打著轉按揉。

秦勉躺在他的頸窩裏,說這一回好痛,但也好舒服。

隨後他們開始談天說地,說自己這兩天來的心情,說起各自小時候的事情。

秦勉翻出相冊裏的照片,一張一張給他看,他也調出自己出生起的錄像帶,放給秦勉看。

錄像帶都不長,但涵蓋得範圍廣。

兩個人從他還躺在搖籃裏看起,一直看到他五歲時扮演小醫生給婁希陽“開刀”。再往後就很少了,婁希陽醫院裏的工作忙,沒那麽多功夫記錄小小的婁闌的成長了。

身旁的人輕輕發著抖,婁闌身體一僵,看見秦勉在流淚。

他輕輕吻去那眼角的淚,摟著懷裏的人沈沈睡去。

而現在,路小羊從icu裏出來了,轉入了普通病房。

婁闌想,就讓這對父子在自己的腦海裏淡去吧。

但鄭亦行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眉飛色舞地比劃著:“老師,你猜我剛剛去外科樓聽說了什麽?秦醫生把患者家屬給打了,已經拿到處分回家反省了?!”

“秦勉?”婁闌瞳孔一凜,目光有些鋒利。

“對……”

婁闌幾乎在一瞬間就猜到了被打的那人是誰。

他打開手機,點開置頂的那人:“回到家裏了嗎?沒受傷吧?”

秦勉回覆得很快:“剛到家。我沒事,就嘴角劃了道口子。”

“疼的話上點藥,等我下班去找你。”

放下手機,婁闌凝望著窗外昏暗的天色,和對面樓宇間亮起的光暈,久久地出神,心頭說不上是什麽情感,或許擔憂和後怕略勝一籌。

——秦勉一個從沒打過架的人,一個年輕的、有熱血有信仰的醫生,為了他,也或許不是為了他,打了曾殺過人的病人家屬路長平。

總之,秦勉主動打了那人。

秦勉也按滅手機,覺得休息過來了一些,便去浴室沖了個澡,著重洗了手。

用洗手液來來回回搓了好幾遍,才覺得手上碰觸過路長平的那片皮膚幹凈了。

擦幹身體,吹幹頭發,他又開始拿酒精給手機消毒。

消到一半,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他沒留神,直接劃了接聽。

“小勉,你打誰了?”秦尚清的聲音聽起來急吼吼的。

“您也知道了啊。”

“廢話!我離你那兒就差三層樓!”秦尚清咬牙切齒地克制著,“打的誰?為什麽動手?”

秦勉放下酒精布片,在沙發上坐下來:“一個病人家屬。心外科的婁希陽您還記得嗎?就是那個人殺害了婁希陽。”

“……”秦尚清沈默了。

過了一會讓,才繼續問:“你是為了婁闌?”

“嗯。”

“……什麽處分?反省幾天?”

“兩個星期。”

秦尚清似乎是吐了一口氣:“那個東西是該打,但下次不關你的事,你可別硬出頭。這兩個星期,你在家裏好好休息吧。一日三餐按時吃,養養胃,將來回了醫院,不至於靠著那些藥。”

他爸竟然沒有再劈頭蓋臉訓他一頓,還說路長平該打,秦勉有些疑惑,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但沒挨罵總是好的,他便也不再多想:“知道了。”

他以為該掛電話了,秦尚清卻遲疑了一下,又問道:“你沒受傷吧?”

“沒有。”

“那個婁闌——今晚是不是去找你?這幾天你倆沒少見面吧?”

“……嗯。”

“混小子,兔崽子!我管不了你了……給你老子我註意點,有黏膜覆蓋的地方都脆弱,別把自己弄傷了!”說完,秦尚清鼻孔猛地噴氣,直接按斷了電話。

秦勉以為自己聽錯了,楞楞地回想著秦尚清最後那句,沒忍住,耳尖一紅,嘆息著倚靠在了沙發上。

但聽他爸的意思,似乎是松口了?

雖然他根本不會在意秦尚清的意見,哪怕是要斷絕父子關系,秦勉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婁闌,但這尚且無法置於青天白日之下的關系能多得到一份祝福和支持,總歸是好的。

婁闌的到來比他想象的要晚一些。

從前兩人多是一起下班、一起去婁闌家,偶爾會來他這邊。

今天他早早地被退回來反省了,望夫石似的一個人盼著婁闌回來,時不時看一眼墻上的掛鐘,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

心裏萬分期待,卻又有點兒緊張——這是路小羊的手術結束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他怕弄得兩人之間的氛圍不自然。

所以,門鈴被敲響時,秦勉的心裏先是“咯噔”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悸動起來,趿拉著拖鞋過去開了門。

婁闌手裏拎著一只大袋子,桃花眼溫柔地看著他笑:“小勉,餓了吧?”

“嗯,餓了,”秦勉怔怔地,看著婁闌走進來,將袋子遞進他手裏,彎下腰來換上那雙專屬拖鞋,袋子的重量沈甸甸的,秦勉心裏也被填充得踏實起來,“都餓得有些胃疼了,婁哥回來的好晚。”

“錯了,應該早點的。”婁闌又輕輕笑起來,接過他手裏的袋子,像回了自己家一樣,徑直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將袋子裏的東西一一歸類。

秦勉沒料想到再見面時會是這樣溫柔的場景,先前的那些擔心立即如煙般散去,只留下一點飄渺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他擡腿跟上去,從後面環住婁闌的腰:“婁哥,剛剛我爸給我打電話了。”

婁闌“嗯”了一聲:“都說什麽了?”

“他說路長平該打。”秦勉笑起來,笑得嘴巴張開,笑聲清脆而明朗,帶著些青年人獨有的意氣。

婁闌也笑了:“是該打。但還是不要有下次了,你從沒打過架,沒有經驗,會受傷的。”

秦勉從小到大都聽話,沒人招惹他,他也沒主動去招惹過別人,沒打過一次架。

打路長平,是他第一次主動對別人動手,也是他第一次和別人打得不可開交。

他雖不擅長打架,但憑借身段的靈活和身上的力氣,還是將路長平打得落花流水,就差滿地找牙了。

“知道了。”秦勉還是很聽話地在婁闌清瘦卻堅實的脊背上蹭了兩下。

吃過了飯,秦勉又主動要去洗碗、擦桌子。

婁闌抓過他的手,前前後後看了看,確定沒有傷口了,才放任他去。

幾個月前燒傷留下的疤痕也已相當淡了,幾乎沒有凸起的瘢痕,只是皮膚色澤與周圍的皮膚略有差異,要更白一些。

兩個人一起,很快就都收拾幹凈了。

接下來該做什麽了?

秦勉去浴室插上了熱水器,出來後臉色微紅,輕咳一聲:“婁哥,等下一起洗澡吧。”

婁闌點頭:“好。”

“那個東西——我家也有。”

“……”婁闌看著他主動渴求卻又不好意思的模樣,沒忍住笑了,“好,那就來吧,吃飽了,也該有力氣了。”

秦勉眨了眨眼睛,瞳孔略微放大:“之前我體力不夠嗎?”

“開玩笑的,”婁闌笑了,湊近他,傾身覆在他耳邊,低沈磁性的聲音聽得秦勉臉上一陣酥麻,“小勉別當真好不好?”

說著,婁闌擡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腰。

他立即敏感地往旁邊一閃,卻忘了等會兒在浴室坦誠相見時,自己會不會因此受到“懲罰”。

當晚,婁闌溫柔而有節制,秦勉明明也已經是強弩之末,卻仍覺得不滿足。

婁闌停下了,他便用嘴去撩撥他。

但婁闌的定力還是比一般人強的:“還要?明天會腰痛的。”

“那就腰痛吧,反正我在家裏,大不了躺一天。”

“可我訂了去宏村的票,明天下午出發,晚上到。”

“啊?”秦勉楞怔,“宏村?”

婁闌將東西扔進垃圾桶裏:“嗯,我請了三天假,跟你一起。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出去玩吧,就從近一點的地方開始。”

秦勉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口水,略有些擔心:“不會影響你工作嗎?”

“還是小勉更重要一些。”

“可,”秦勉開始耍賴了,“我就是想要,怎麽辦?不如明天婁哥背我走路吧。”

“……”那雙桃花眼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在看清他眼裏的光並非說笑後,婁闌也不再克制了,探過身子摸了一個新的過來,為自己戴上,“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後悔。”

……

這一晚秦勉睡得晚,婁闌睡得更晚。

又是按腰,又是揉小腹,翌日秦勉醒來時,身體倒是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酸痛。

濟河市到黃州市,高鐵要有五、六個小時。一等座其實算不上太舒服,但倚靠著他婁哥的肩,秦勉睡得很沈。

睜開惺忪的眼睛時,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

高鐵穿行在郊外的山林草木間,窗外的風光已由旱地變為了農田,湖泊和沼澤在南方的這片土地上星羅棋布,水光與天光相接在一起,只覺天地浩大,你我渺小。

“醒了?”車廂較為安靜,婁闌壓低聲音,呼吸噴灑在他臉上。

“嗯,暈車藥的勁太大了。”秦勉這才覺得嘴角有些不對勁,很異樣的感覺,用手一摸,摸到了一灘水跡。

他錯愕地睜大眼睛。

再看婁闌肩頭的衣服,已經被他的口水洇濕了……

“抱歉。”秦勉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泛起了紅。

說著,手伸進包裏翻紙巾,試圖給婁闌擦幹凈。

“沒關系,”婁闌制止了他,“總要洗的。好好休息,當心暈車了。”

秦勉不敢再倚靠著婁闌的肩膀,況且他枕了一路,婁闌應當覺得肩膀酸痛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的時候,看見婁闌不動聲色地悄悄按了按肩。

相識了這麽久,這是他第二次與婁闌一同坐著高鐵,去往另一座城市。

第一次,是去上海。但那時兩人還是師生關系,去參加一場學術會議。

第一次一同去另一座城市旅游,則是現在。

他帶上了那部pocket3。

往後的日子裏,那些他與婁闌共同見到的風光景致,他都要用這個“禮物”,一幀一幀,編織成更加盛大、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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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倒計時:1天(明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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