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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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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蘇照月!”

一聲夾雜著恐慌和暴怒的嘶吼從身後傳來,緊接著就是金戈交鳴之聲。

韓逯擲出的刀鞘撞偏了殺手的刀刃,他人隨聲至,如同失去了理智的兇獸,直接撞入兩人之間,一把拉過蘇照月護在懷中,用後背硬接一記,同時手中繡春刀反手插入那人胸口。

雖有軟甲護體,卻還是感到一陣生疼。

“要活口!”他幾乎是嘶吼出聲。

隨後而至的暗衛,迅速將最後那名殺手擒獲。

蘇照月微微擡頭,視線有些模糊,但她的意識還是捕捉到了熟悉的輪廓。

韓逯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她臉色蒼白,渾身都是鮮血,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她的還是旁人的,左手依舊牢牢握著珠釵。此刻他一動不敢動,他怕他稍微動一下,懷中的人就會碎掉。

蘇照月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只吐出一口血沫。隨後她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手掌脫力,珠釵落在地上,發出叮的聲響。這聲音很輕,卻將他的心震得發痛。

懷中的人徹底癱軟,呼吸微弱,鮮血不斷從她肩頭和肋下滲出,迅速染紅了他的手臂和前襟,溫熱的觸感卻讓他心臟驟停。

“蘇照月?!”韓逯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只剩下惶恐和驚駭。他不敢用力晃她,只能騰出右手探了探她頸間的脈搏,雖然虛弱卻還在跳動。

“大人!”吳問已帶人肅清周圍,快步上前,看到他懷中蘇照月的模樣還有他的手臂及後背,倒吸一口涼氣。

韓逯擡頭,雙眼猩紅,“立刻封鎖這片山谷,以右側山洞和這片巨石為核心,建立防禦,派人占據高處瞭望,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將所有金瘡藥、止血散、幹凈的棉布拿過來!準備熱水!”他的目光鎖定右側的山洞,“將那裏清理出來!快!”

他極其小心將人抱起來,大步走向山洞,步伐卻異常的穩,他怕再顛到她。暗衛已先一步進入山洞,快速清理,在裏面鋪上了厚厚的氈墊。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放上去,然後一把抓過吳問遞過來的金瘡藥和止血散等物。

他先將她肋下的衣物撕開,然後用幹凈的棉布沾了水,開始清洗傷口。戰場上的生死急救,他經歷過無數次,卻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手抖得如此厲害。

傷口周圍的血汙被清理幹凈,皮肉翻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用棉布敷上大量的金瘡藥和止血散,按住傷口。再用布條纏繞,壓緊。

然後是右胸上的傷口,那裏已經完全裂開,血肉模糊。傷口需要重新縫合,他卻沒有針線,只能先清洗,然後將金瘡藥和止血散大量的倒上去,再用厚厚的棉布覆蓋,用布條包紮,固定。

處理腹部的瘀傷時,他的手指觸碰到她冰冷的肌膚。“火!將火再燒旺些!”他一邊處理,一邊呼喝。

等處理完,他又將自己幹凈的中衣脫下來,將人小心裹住,又拿了披風再裹了一層。他試圖給她餵一點溫水,但她牙關緊閉,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去。

“大人,屬下略通包紮,可否……”一名錦衣衛上前。

“滾開!”韓逯猛地拍開他伸來的手,“我自己來!”此刻的他像是護崽的猛獸,雙眼赤紅。

阿煙立在洞口的陰影中,看到韓逯的模樣,心中翻湧著尖銳的刺痛。

她跟隨韓逯多年,見過他殺伐果斷,見過他冷靜籌謀,見過他身先士卒,甚至見過他對下屬或是對手極少流露的惜才之意,卻從未見過他像現在這般驚慌失措。

他竟然不顧自身安危以身擋刀,這人還是他親自驅逐之人。

公子對她……對她……

阿煙閉上眼睛,不願再想。

上方山洞中,琴心一直躲在縫隙中,聽著外面的動靜。她聽到短兵相接的聲音,然後就是韓逯的怒吼聲。小姐受傷了,琴心立馬意識到這個問題。她渾身還是些抖,但此刻蘇照月的性命更重要,她從縫隙中走出來,掀開洞口的藤蔓。

“什麽人!”

“奴……奴婢琴心。”巡邏那人明顯見過琴心。

他快步上前,將人半拖半拽,拉進了韓逯所在的山洞,“大人,發現一人,是蘇小姐的侍女。”

韓逯猛地回頭,眼中的赤紅和暴虐之氣嚇得她雙腿一軟,卻還是強行立在原處,她看到了韓逯面前奄奄一息的蘇照月,心頭猛地一顫。

“小姐!”她快步上前,“韓大人!奴婢這有小姐的藥囊,裏面有特制的金瘡藥,還要針線,小姐的體質特殊,傷口愈合慢,傷口若不處理縫合,難以止血!”

韓逯的視線銳利地落在琴心的身上,她此刻雖然害怕,但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他又看了看自己顫抖的手,還有蘇照月身上依舊在滲血的傷口。“你會?”

“小姐之前的傷口就是奴婢縫合的。”琴心忙回道。她不等韓逯回答,已經跪倒蘇照月身旁,將藥囊打開,掏出金瘡藥還有針線,以及那個專門用來裝烈酒的皮質水囊。

她先用烈酒凈手,然後擦拭銀針,然後將蘇照月右胸上方傷口上的棉布揭開,她深吸一口氣,默念著蘇照月交她的縫合步驟,然後下針。

第一針下去,穩且精準,昏迷中的蘇照月微微蹙了下眉。

沒多久,肩部的傷口就再次縫合,出血少了許多,她又將特制的金瘡藥敷了上去,再用棉布包紮好。然後,她又掀開蘇照月右邊肋下的傷口,同樣縫合,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琴心都全神貫註,雖然額角滲出的細汗暴露了她的緊張,但從頭到尾,她的手都非常的穩。處理完傷口,她又檢查了蘇照月的脈搏,同時取幹凈的布巾沾了溫水蘸了蘸蘇照月的唇,又小心將她臉上還有脖子上的血漬擦幹凈。

做完這些,她才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對韓逯的恐懼再次回到心裏,她強撐著對韓逯道:“韓大人,小姐的傷口處理好了。但是要隨時觀察,防止發熱,還要及時換藥。”

韓逯沒有說話,而是再次伸手探了探蘇照月的脈搏,發現此刻確實比之前強了些,心頭的石頭這才稍稍落下一些。

“照顧好她,需要什麽,跟外面的人說。”他又看了眼蘇照月,這才朝洞口走去。

左臂和後背的疼痛這才傳來,混雜著疲憊。他靠在洞壁上,對吳問道:“審活口,查行蹤,清點物資,布置輪值。”他的聲音又恢覆了以往的冷硬,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洞內。

“大人,您的傷……”吳問看著他的手臂有些擔憂。

“死不了。”韓逯開始自己處理手臂上的傷口,後背穿了軟甲,應該沒破,但依舊生疼。

吳問領命去了。

過了約摸一刻鐘的功夫,吳問再次回到洞口,“大人,那人交代了,這次行動是白辭樹的命令。蘇小姐出城時,消息就傳回了白府,白辭樹派了十隊人馬,每隊五人,其中有兩名迷凰樓的追蹤高手。一隊人先是追上了馬車,發現蘇小姐不在其中,他們不確定小姐的去向,分做兩個方向追蹤,由迷凰樓兩人分別帶隊。往這邊來的有四隊人馬,帶隊的人代號鷂子。鷂子在我們到達前已經被蘇小姐擊殺了,剩下三隊應該也在方圓二十裏以內的地方,若是趕來,應該在一個時辰左右。”

韓逯心中迅速盤算,三隊,一隊五人,十五人,距離此處一個時辰左右的路程,現在距離剛剛那支響箭發射出去約摸三刻鐘的時間。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己帶人追來,只會認為此處只有蘇照月。

對方十五人,都是白府死士,己方十一人,他們在明,自己在暗,又可借此處地形優勢。優勢在自己這邊。

“將人處理掉。”韓逯冷靜的吩咐道。

吳問朝外面打了個手勢,洞外傳來一陣悶哼,然後就是拖拽重物的聲音。

韓逯腦中已經迅速有了對敵之策:“吳問,帶戊子、戊醜、阿煙三人,即刻出發。沿谷口向正北、正東、正西三個方向,反向向前二裏。你們要在每條路徑顯眼處,利用血跡和雜物或者剛剛那些人的裝備,制造出追擊的假象,指向錯誤的方位。但不能暴露我們存在的事實。同時,要在距離此地一裏半的地方,在所有可能的山脊和埡口,設置最簡易的絆發警鈴。”

他不放心阿煙待在蘇照月身邊,將她支到最遠的地方才能安心。

“是!”四人的身影迅速隱沒在夜色中。

“戊卯、戊辰,”韓逯繼續下令,“占據右側崖壁第一和第二制高點,你們是主狙位。視野覆蓋谷口至前方扇形兩百步。戊巳、戊未,隱蔽於洞口左側亂石灘及灌木叢,構成近距離交叉射界,並且在灌木叢和亂石灘中設置警鈴。戊申、戊酉,負責山洞兩側崖壁巡查,清除任何攀爬可能,並在林緣設置最後一道絆索警鈴。戊亥,隨我守洞口,兼顧支援。”

“所有人,以我第一聲弩箭為號,射殺百步內所有可見目標。以我短促鷹哨為第二信號,集火攻擊我弩箭所指方位。以三聲連續石子叩擊為最終撤回信號,退入山洞固守。”

韓逯語氣森然,“我要讓這片山谷成為白府這三隊人的葬身之地。”

“是!”眾暗衛迅速根據安排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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