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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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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計劃

韓逯冷笑一聲:“他當然不會來,無論他是試探還是想要來看我搖尾乞憐,都會派白辭樹前來。但是只要他們的防備有所松懈就夠了。我們明日分兵兩路,一明一暗,同時發動,互為犄角。”

“明日悅來客棧,目標白辭樹。擒拿或是擊殺,他輕功了得,需要格外註意這點。無論成敗,總兵府那邊都要發起總攻。”韓逯頓了頓繼續說道:“正面由你帶領,持我令牌,以白凡蓄養私兵事洩,奉旨查抄總兵府、緝拿白凡為由,率精銳主力正面強攻總兵府主要出入口。”

“吳問和周升帶領暗衛,在正面總攻發起的同時,從側翼、後花園、甚至地下,直接突襲白凡最可能所在的內宅書房、密室或臥室。他們的目標是白凡本人,力求以最快速度,最小動靜將其控制或擊殺。”

“同時胡雲帶人徹底封鎖總兵府附近的街道,巷口,務求將總兵府周圍圍成鐵通。此外,讓劉文和謝東在碼頭、可能的密道出口還有城外設伏,一旦發現白凡的身影,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擊殺。”

韓逯思索片刻,“還有最壞的打算,若白凡提前發現異常,調動私兵反抗,我們調來的兵力雖足以壓制,但是必須速戰速決,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防止民變或兵變。軍營那邊,通知徐洋,讓他明日務必穩住。”

“此外,汴州動手後,要封鎖消息,同時,淮安這邊一旦行動,讓駱文峰那邊配合散布消息,就說白凡勾結水匪、蓄養私兵事敗,企圖反抗,已被朝廷欽差韓逯就地正法,其餘黨正在清剿。”

江飛一一記下,神色擔憂,韓逯這是在失去蘇照月這個誘餌後,要以自己為餌。如今因為蘇照月一事,白凡父子必然戒心更重,韓逯單獨赴會,危險只會更大。“公子,您親自赴會,太過危險了。若是白凡父子在客棧設伏,甚至可能會想同歸於盡。”

“我知道。”韓逯的聲音平靜,“所以你們動作要快。若明日是白辭樹來,他不會輕易殺我,反而更想看我跪地求饒的模樣。我會身穿軟甲,帶足防身的暗器和煙幕。客棧我之前看過,有後手。”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濃濃夜色,“另外,阿煙那邊若有任何關於她的消息,立刻稟報……但是行動優先。”

“是,屬下明白!”

“去吧。”

韓逯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上面,仔細思考是否還有遺漏之處。

計劃已趨於完善,但兵兇戰危,無人能盡算其事。他依賴的是周密的部署、雙方的信息差、絕對優勢的兵力,還有他錦衣衛訓練有素的暗衛。

他賭白凡貪婪,不然不會放棄這個控制他的絕佳機會。

他賭白辭樹對他的妒恨,會讓他以身犯險。

他更賭自己可以在絕境中活下來。

*

青篷馬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碾過雨水發出聲響。

琴心將蘇照月隨身帶著的藥囊中的金瘡藥敷在她的傷口上,拿白棉布按壓在傷口上,手指微微顫抖:“小姐,血……血好像慢些了。”

“嗯。”蘇照月的聲音依舊平靜。

“小姐,到城門了。”馬車外傳來福伯的聲音。

蘇照月將太後的令牌遞給劉媽媽,“劉媽媽,拿給守城的人看,告訴他,我們奉太後懿旨扶靈歸鄉,他們不敢阻攔。”

“是。”劉媽媽拿了令牌出去。

很快便回到馬車上,馬車再次緩緩動了起來。出了城,上了官道,馬車的顛簸加重,蘇照月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她的腦子此刻卻無比清明。

今日關於她下毒的證據是誰送來的?白凡,白辭樹,還是晉陽王的人?但是無論是誰,都說明了一件事,她如今或許已經是一枚棄子,不然他們不會用這種方式來揭露韓逯中毒的事實。

但她為何會被放棄?對於晉陽王來說,她此次南下的目的是尋找能要了祁序命的朱雀膽,能讓晉陽王放棄她的只會是……晉陽王發現她騙了他。

廖學元!蘇照月幾乎立馬就意識到,廖學元應該是從內廷知道了什麽,並且告訴了晉陽王。

所以,現在晉陽王知道了朱雀膽的官方用途,並不是為了讓祁序死,而是可以救祁序命的關鍵藥引。若是如此,那白凡和白辭樹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蘇照月撐起身體,趁著現在白凡父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必須有所行動。他們這一行人,目標太大了,不能一起走,必須分開。

“劉媽媽,你和福伯,琴心還有蘇葉,帶著靈柩,去揚州。”蘇照月聲音平靜。

“小姐,您呢?”琴心忙問道。

“我不能與你們一起,太危險了。”蘇照月不做過多解釋,“劉媽媽,你們帶著靈柩到了揚州,直接去蘇家。若是十日後,我還未去尋你們,你們就將祖母和文曦安葬了。”她頓了頓,“將文曦與我母親合葬。”

“小姐!您怎麽能一個人,您身上還帶著傷!”劉媽媽有些急,“若是您有什麽事,奴婢還有何顏面回洛京見老夫人!”

“劉媽媽,我們必須分開,這樣更安全。若是你真為我著想,就聽我的。”蘇照月語氣嚴肅了一分,“這一路上,你們需要假裝我依舊在車上,只是因為病了不便露面。若他們強行搜查……便由他們去。但切記,無論如何,不得透露我們在何處分開的細節,只說我一直與你們同行。保命要緊,但有些話,死也不能說。”

見蘇照月神色肅穆,劉媽媽不敢再爭。

“小姐!奴婢陪著您!您身上有傷,奴婢跟著您學了醫術,可以幫您。”琴心拉著蘇照月的手,“馬車上有劉媽媽和蘇葉在,已經可以吸引註意力了,奴婢跟在您身旁,也好照顧您。”

劉媽媽和蘇葉也忙道:“小姐,就讓琴心跟著您吧。她心思縝密,定然能幫到您。”

蘇照月思索片刻,點頭答應。“琴心,你將玉盒還有藥囊帶上,拿些幹糧,我們準備下車。”

“是。”

蘇照月帶著琴心從馬車上下來,馬車迅速駛離。雨依舊淅瀝瀝地下著,蘇照月看了看地上的痕跡,雨天雖然可能加重她身上的傷,但是對於隱藏行蹤更加有利。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就算白辭樹有所察覺,派人來追,必然也是先追上馬車,現在她要做的是先找個地方避雨,同時處理傷口。

她迅速在腦海中思索淮安的輿圖,還有五年前對於淮安的印象,“琴心,我們往南,三裏地左右,有一片廢棄的河神廟,早年香火斷絕,位置偏僻,背靠山崖,前方臨著舊河道。”

琴心扶著蘇照月往南去了。

阿煙躲在暗處,看了看馬車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蘇照月和琴心的身影。

今日是公子親自推開了她,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就此消失,不管是因為這場雨還是那道傷……如果她永遠走不出這一片荒野……

這個陰暗的念頭一產生,便如跗骨之蛆,再也無法揮去。“我的目標是確認他們一行人的去向,馬車和棺槨目標大,不容易丟失。她們二人是在我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悄悄下車的,我並不知道他們不在馬車之中。”她低聲安慰自己,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朝著馬車方向去了。

琴心幾乎用全部的力量扶著蘇照月,自己腳下也是深一步,淺一步。雨水依舊密集,打在二人身上。所幸劉媽媽準備了蓑衣,兩人穿在身上,勉強可以抵禦些雨水。蘇照月腳上穿著蘇葉的鞋子,雖不算合腳,但是總比赤足強。

琴心明顯能感覺到蘇照月的步伐越加踉蹌,“小姐,您堅持一下,就快到了!”

蘇照月沒有回應,只集中全部的精力抵禦著身體傳來的眩暈感,同時調動所有感官,確認沒有人跟來,五年前的記憶依舊清晰,當時她為了殺時任的淮安總兵,做了萬全的準備,淮安周圍的地方都被她摸了一遍。之前她研究淮安輿圖時,也看到了那個廢棄的河神廟。

“往左……繞過那片林子……”蘇照月喘息著,再次指正了方向。

兩人不知走了多久,蘇照月完全是靠著意念支撐,前方隱約出現了建築的輪廓。

“小姐!是不是那裏!”琴心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照月費力擡起眼皮,仔細辨認,“是。”她的聲音虛弱。

最後這幾十步,琴心幾乎是拖著蘇照月走完的。

廟內一片黑暗,空氣中混雜著黴臭和塵土的氣息,借著門外的微光,能隱約看到倒在一旁的河神像,神像前的供桌破敗不堪。

琴心將蘇照月扶到一處相對幹燥且避風的角落,然後從廟裏搜羅來幹草,又將供桌的木頭掰了下來,用火折子點燃,升起火堆。

蘇照月閉著眼睛靠在墻上,面色慘白如紙。琴心將她身上的蓑衣脫下來,解開傷口上的白棉布。棉布已經被雨水浸濕了,金瘡藥也所剩無幾,所幸沒有再出血,但傷口皮肉外翻,邊緣被雨水浸得有些發白。

“小姐,您的傷必須重新清洗上藥。”

蘇照月意識有些模糊,已經無力回應她。

琴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環視周圍,發現角落裏有個小瓦罐,那裏存積的雨水看上去相對幹凈。她從包袱裏拿了絲絹,蘸了些雨水,輕輕擦拭傷口周圍。

傷口處的疼痛讓蘇照月意識微微回攏,“藥囊裏……有一小壺烈酒。”蘇照月的聲音很低,“還有幹凈的針線……先用酒擦,再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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