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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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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

蘇照月在韓逯身旁坐下,兩人靠得很近。

“可能有點疼。”蘇照月說著,小心翼翼地將他手上衣袖挽起,露出被巖石劃破的傷口。因為浸了雨水,傷口邊緣微微泛白,血雖然止住了,但看上去還是有些嚴重。

“嗯。”韓逯低低應了一聲,低頭看她,見她神色專註。

蘇照月先用水囊中的清水小心將傷口周圍的泥沙清洗幹凈,水很冰,讓韓逯的手臂不自覺地緊繃,蘇照月手下的動作更輕了些。清洗好傷口,她取出瓷瓶,將金瘡藥倒在他的傷口上,為了讓藥粉更均勻,她低頭輕輕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裸露的皮膚,帶來一陣奇異的麻癢。韓逯的呼吸重了一分,目光從她臉上往下,落到她微微開合的唇上。

韓逯的目光太過灼熱,蘇照月即便沒有擡頭也能感受到。她的臉頰不受控制的開始發燙,然後是耳根。她強行將自己的註意力拉回來,然後從藥囊中取了幹凈的棉布為他包紮。

這個過程使距離拉得更緊,她時不時還要環過他的手臂。她散落的頭發因為她的動作輕輕拂過韓逯的手腕,帶來更加酥麻的觸感。

“好了。”蘇照月將棉布打了個結,擡眸看他,卻撞進他眸中,那裏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然後,她看到他的喉結緩慢的動了一下。

韓逯的眼神再次落在她因為緊張微微抿了一下的唇上。

蘇照月的心突然狂跳不止,她下意識想要往後拉開距離,但是韓逯的眼神像是一張網將她牢牢捆住,讓她動彈不得。

韓逯的眼神牢牢地鎖在她身上,他身體緩緩前傾,微微低頭,朝她靠近。帶著一種令人心悸卻又勢在必得的壓迫感。他的鼻間碰到她的,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蘇照月看到韓逯眸中自己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她還放在他手臂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就在韓逯的唇馬上就要碰到她的那一剎那。

“等……等等!”她猛地偏頭,氣息微喘,帶著輕微的顫音,“朱雀膽還未處理,再晚,藥效就流失了。”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濃烈的火焰上。

韓逯頓在原地,他的唇停在離她臉頰近在咫尺的地方,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他的眼睛裏翻滾的欲望被強行按下。

時間仿佛凝固,韓逯維持著這個姿勢,他目光沈沈地看著她。最終,他極其緩慢地直起身體,拉開了些許距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要平覆心中翻湧的情緒。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低啞:“要怎麽做?”

蘇照月不敢回頭看他,依舊側著頭,手從他寬大的外袍中伸了出來,指向一旁放著的朱雀膽,“需要凈手,然後用特質的藥水浸泡,分級雜質,整個過程都需要小心謹慎,不能有所汙染。”她的語速很快,試圖掩飾自己的慌張。

韓逯又看了她片刻,神色覆雜,然後往後退了退,“去處理吧。”

蘇照月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她迅速凈了手,從行囊中取來一個玉制的盒子,又拿出一個特質的水囊。她小心將兩枚朱雀膽取下,放在玉制盒子中。

韓逯看著她的背影,她神情專註。

水囊中的藥水被她導入玉盒中,恰好沒過朱雀膽。

“需要浸泡一刻鐘。”她輕聲低語,目光沒有挪動,一直盯著盒中的朱雀膽,心中默默算著時間。

一時間山洞內一片沈寂,只能聽到火堆劈啪聲,還有山洞外的風雨聲。

時間到,蘇照月小心將朱雀膽取出,放到另外一個特制的玉盒中。這個玉盒比剛剛那個更大一些,一共分了三層。最下面一層鋪滿了經過藥物特殊處理的雪松根莖,這些雪松根莖性寒可以吸收朱雀膽多餘的燥氣。她將朱雀膽放在第二層。最上面那層,她取了百年的柏木心,還有少量冰片和金銀花等藥材。這些藥材可以防止朱雀膽的至陽至剛藥性流失。這些藥材都是她少兩日處理好的。

玉盒中的藥材需要每日一換,並且根據朱雀膽的色澤和氣味做細微調整,持續二十餘日,朱雀膽的藥效方能穩固。

蘇照月將盒子關上,稍稍松了口氣。她又將朱雀膽的根莖小心放進另外一個玉盒中,這是清除韓逯體內餘毒的關鍵。

做完這些,她轉身,發現韓逯依舊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她被韓逯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攏了攏身上的外袍,衣服的觸感讓她猛地想起這外袍也是他的,她的臉立馬如火燒般紅了起來。

“……好了。”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些。

韓逯似是看出了她的窘態,臉上帶著笑意,然後目光落在她裝朱雀膽根莖的玉盒上,“這是什麽?”

“是根莖。”她斟酌語句,“這根莖雖不如朱雀膽至陽至剛,藥性卻更溫和。”她頓了下,“處理得當,也是一味良藥。日後……或許用的上。”

說完,她將那玉盒也放在裝朱雀膽的藥盒旁。一個為了她移宮換羽之計,一個……為了他。

韓逯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當是醫者本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然後身體策略微側了側,“過來。”他語氣雖然還是不容置疑,卻帶了一分柔和。

蘇照月想起剛剛的事,猶豫了一瞬,但是他那裏挨著火堆近,更暖和。

她最終還是走了過去,在離他一臂之遙的地方坐了下來,抱著膝蓋蜷縮在一起,目光盯著火堆,目不斜視。

韓逯側頭看了看刻意保持距離的她,沒再說話,拿起樹枝,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冷嗎?”韓逯突然開口問她。

蘇照月微微搖頭,“還好。”

話音剛落,一件衣服就已經搭到自己身上,蘇照月側頭,韓逯身上只剩下一件深色的裏衣。

“穿著。”韓逯的語氣平靜,“你的身子還沒利索,若是邪風入體,回淮安的路程又得耽擱。”

理由充分,無懈可擊。

她抓著那件帶著溫熱體溫的中衣,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它裹在身上。她依舊埋著頭,不敢看他。

時間一點點流逝,早上服用的藥的藥效散盡,疲憊感湧來。山洞外的雨聲讓人境安寧,她的眼皮開始往下墜,腦袋也開始往旁邊歪去。

就在她要失去平衡的一瞬間,一只手臂伸了過來,攬住她的肩膀,同時將人往他身旁帶了帶,瞬間靠進了更加溫暖的懷抱中。

蘇照月瞬間驚醒,想要坐直身體。

“別動,睡覺,明日還要趕路。”韓逯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低啞,帶著疲憊。

她想掙脫,可又貪戀這份溫暖,腦子昏沈沈的,片刻後這念頭便煙消雲散了。最終她放松下來,閉上眼睛,將臉埋進他懷裏,他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住。

韓逯感受到她逐漸放松下來,環著她的手收緊了些,讓她靠得更安穩。

火堆逐漸熄滅,只餘下暗紅的灰燼。黑暗中,兩個人依偎在一起。蘇照月的身體極度困倦,意識逐漸模糊,仿佛又回到了薊城的寒夜。窗外寒風呼嘯,她往更溫暖的地方靠了靠。而韓逯,保持著姿勢,聽著懷中之人的呼吸逐漸平穩綿長,他手臂收緊,將人又往懷裏攏了攏。

一夜無夢。

蘇照月醒來時,耳邊傳來沈穩的心跳,先是一片茫然,然後瞬間睜大了眼睛。她腦袋枕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都縮在韓逯懷中。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的後背貼在他懷裏,兩人身上蓋著韓逯的中衣還有外套。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褻衣傳到自己身上。此刻的相擁比以往更加親密。

他的下頜低著她的頭頂,呼吸綿長,似乎還未醒。

想到昨日的親昵,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將腦袋從他手臂上擡起來,然後緩慢的支起身體,想要從他懷中挪出來。

就在她支起身子,要去挪他的手時,原本環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將她又重新帶回了韓逯懷中。甚至比剛才貼得更緊,他的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腰。蓋在他們身上的衣服微微滑落,她的肩頸露在外面,有些涼,她微微縮了縮。

“躲什麽?”韓逯的聲音自耳後傳來,帶著一絲剛醒來的慵懶和暗啞。

蘇照月渾身一僵,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他的氣息落在她的耳後,帶來一陣戰栗,他的收環著她的腰,隔著薄薄的褻衣。

“我……該起了。”蘇照月的聲音帶著她也未察覺的輕顫,她試圖掙紮,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晨光從洞口透進來,恰好落在她裸露的肩頸上,那小片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有些刺眼。

他沒有說話,眼神暗了暗,手又收緊了些,然後低下頭,將自己的下頜還有頸子緩緩貼到她那片露在外面,微微有些涼的肌膚上。

“嗯……”蘇照月睜大眼睛,口中溢出一聲短促的驚喘,身體像是觸電一般輕顫。他皮膚的觸感,溫度還有脈搏都清晰地傳遞過來。他剛冒頭的胡茬帶來微微刺癢的摩擦,激起一陣更為陌生的戰栗,順著脊椎往下蔓延。

“冷?”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的熱氣灑在她的耳蝸中,低沈而沙啞。

蘇照月徹底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住了。她想否認,想掙脫,但所有的力氣似乎都被抽走了,註意力都集中在肩頸還有耳廓上,那觸感太過陌生。山洞裏太靜了,靜到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還有周身奔騰的血液。她下意識收緊手指,緊緊將身下裹著的他的外袍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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