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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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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驛站,蘇照月找驛丞要了一份淮安的詳細輿圖,便回了房。

她將淮安輿圖癱在桌子上,仔細研究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地點,她的手中捏著一張紙條,那是婉娘給她的關於找到胡嘯的地址。

“小姐,該用晚膳了。”蘇葉提醒道。

“嗯,端進房裏來吧。”蘇照月應了一聲,依舊沒有擡頭。

根據婉娘給的地址,胡嘯所在的地方在城北一處名為貓耳巷的地方,從輿圖來看,貓耳巷位於倉巷街北側,位於劉氏車馬行和漕幫辦事處之間,不遠處有一家藥房回春堂。或許可以借采買藥材的名義去一趟回春堂。

蘇照月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拜白辭樹所賜,如今她身旁全是錦衣衛,要想找到單獨行動的機會幾乎沒有可能。但這裏必須去,而且越快越好。

蘇葉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驛站的廚娘,廚娘手中托著一個盤子,裏面放著一碗粥和幾疊小菜。

“蘇小姐,聽說您暈船,小的特地為您備了些粥和小菜,您趁熱用,若有其他需要您隨時喚小的。”廚娘滿臉堆笑,一臉恭維。

“嗯。”蘇照月淡淡應了一聲,依舊沒有擡頭。

廚娘見狀,不好再打擾,便退了出去。

琴心走過來,看了看餐盤中的食物,很是滿意:“蘇葉,你現在越發周到了,竟然會提前吩咐廚房準備。”

“沒有啊,我去廚房的時候,廚娘已經備好了。”

蘇照月擡頭看向蘇葉,“你說你去廚房的時候她已經備好了?”

“嗯。”蘇葉點點頭。“小姐,有什麽問題嗎?”

蘇照月看著那個餐盤沒有說話,今日和她一起來驛站的只有周升,他雖然穩妥,但是絕不會這麽細心,特意去吩咐廚娘準備粥和清淡的小菜。所以不是他,劉媽媽在和福伯忙著安置靈柩,也不應該是他們。如果這些人都排除了,那麽就只有一個答案,白辭樹,廚娘是他的人。

蘇照月嘴角翹了翹,她對琴心招了招手,琴心走到她身旁,她對琴心耳語幾句,琴心一副了然的神色。

用過晚膳,琴心提議:“小姐,屋子裏有些悶,奴婢陪您到院子裏走走吧。”

蘇照月點頭。

天空掛著一彎蛾眉月,晚風習習,讓人身心舒暢。驛站的院子不算大,卻也種了不少花草。蘇照月走到一株月季旁,隨手撥了撥花瓣。

琴心看到廚娘正在不遠處忙碌,她轉頭對蘇照月道:“小姐,咱們明日能出去逛逛嗎,聽說淮安城裏有好多美食。您在洛京的時候就說想要試試淮安的蜜糕,咱們明日就去好嘛?”

“嗯。”隔了片刻,蘇照月又低低嘆了口氣,“韓大人定然不會同意的。”

琴心四處張望了下,才用不高的聲音抱怨道:“韓大人也太不近人情了,這哪是保護,根本就是禁足!”

蘇照月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又坐了一會兒,主仆二人才回房。

翌日清晨,蘇照月帶著琴心在驛站的花園中散步。

一名錦衣衛行色匆匆從驛站外進來,在周升耳邊低語幾句。聽完,周升立馬去了二樓韓逯的房間,不多時,駱文峰也被叫了進去。

蘇照月擡頭看了看驛站外,正在她以為自己猜錯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忙側過頭,若無其事地繼續賞花。

“蘇小姐,真巧!”白辭樹還未進門就一眼看到了站在花圃旁的蘇照月。

蘇照月朝他福了一禮,“白公子。”語氣依舊疏離。

白辭樹擡眼看了看二樓韓逯的房間,知道裏面正在議事,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精巧的食盒,“蘇小姐,今日在下路過食味齋,想到這是淮安最有名的糕點鋪,便買了些來給蘇小姐嘗嘗。也不知道小姐愛吃什麽,索性就都買了些。這裏面最出名的便是蜜糕了。在下給韓大人還有駱大人都買了,已經交給驛丞了,這份是特意為小姐準備的,可千萬別推辭。”

聽到他這話,蘇照月心中雪亮,面上卻閃過一絲驚喜,她朝白辭樹頷首,聲音溫和了些:“白公子有心了。”

白辭樹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中露出得逞的神色,然後朝蘇照月拱拱手,“心意既已帶到,那在下就不打擾了。”

白辭樹剛走片刻,韓逯房間的門就開了,他和駱文峰一前一後從裏面出來。從樓上下來時,韓逯一眼就看到了琴心手中提著的精致食盒,周升低聲回稟:“剛剛白公子來過,給所有人都送了點心來。”

韓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與厭惡,卻沒有多說什麽,只對蘇照月道:“本官與駱大人要去一趟漕運衙門,你安心待在驛站。”

說罷,他便帶著江飛等人與駱文峰一道匆匆走了。

看著韓逯的背影,蘇照月知道該落下一步棋了。

蘇照月回到房間,取出昨日從驛丞處得到的輿圖,拿朱筆將城中幾處大的藥鋪圈了起來。

中午時,蘇照月吩咐蘇葉去通知廚娘,將午膳送到房中。

廚娘敲了敲門,蘇葉去開門,蘇照月與琴心坐在桌子讓。外門打開的一剎那,琴心的聲音稍微高了些,“小姐,明日我們就先去離驛站最近的這家志遠堂吧?”

蘇照月點點頭。

琴心看了看輿圖上的紅圈,“小姐,這藥鋪分散在城中不同的位置,一日來回也太趕了。”

蘇照月微微笑了笑,“無妨,早些出門,行程趕些也無妨,這些藥鋪都要去一趟的。”

蘇葉從廚娘手中接過餐盤,“小姐,咱們先用膳,你們都研究好一會兒了。”

廚娘偷偷瞄了眼輿圖,這才躬身退了出去。

蘇照月將輿圖收好,擡眼看了看門口,廚娘的身影已經退了出去,並帶好了門。

白辭樹,希望你不要讓人失望,蘇照月心中暗想。

韓逯回到驛站時,天色已經暗了,廊下的燈籠在晚風中微微晃動。蘇照月獨自坐在驛站的花園中,手中捧著一本醫書,燈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韓逯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她聽到腳步聲,擡頭見到韓逯,起身行禮,“韓大人。”

“嗯。”韓逯低低應了一聲,他的聲音中帶著些疲憊。他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人卻不知道該些說什麽,腦海中卻閃過今日早上琴心手中提著白辭樹送的食盒的情景。

蘇照月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官袍袖口處,那裏明顯沾了些灰,她抿了抿嘴,“大人忙碌至今,可……用過晚膳?”

此話一出,她立馬覺察到有些不妥,又忙補充道:“小女明日想去城中幾處藥鋪。朱雀膽的炮制需要一些特別的藥材,小女想親自去挑選。”

夜風拂過,韓逯隱約聞到獨屬於她身上的清泠的藥香。他看著她微微低下的頭,耳旁碎發被風吹動,燈光落在她的身上,溫暖而靜謐。心中被白辭樹種下的刺,此刻似乎被別的東西覆蓋了。

“準了。”他頓了頓,又吐出兩字,“……尚未。”說完這兩個字,他不再停留,轉身上了樓梯。蘇照月側頭,只看到他玄色的衣角。

剛剛那句“尚未”清晰的傳入了她耳中。她楞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在心中對自己解釋道,如今韓逯是她最大的依仗,若是他因為勞累至舊傷覆發或是體內牽機絲之毒提前發作,於她而言絕非好事。

她轉身回到房中,吩咐琴心:“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新鮮的百合和粳米,若是沒有就從我們的藥材裏取些甘草和合歡皮。”

“小姐,您是要……”

“你去煮一碗百合粳米粥或者安神湯給韓大人送過去。”蘇照月頓了頓,補充道:“韓大人過度勞累,氣脈沈滯,於舊傷不利。”

琴心擡頭看了眼自家小姐,沒多說什麽便去了廚房,她心中暗道,小姐今日怎麽有些奇怪,之前韓大人受傷時,她不也吩咐自己為韓大人準備過藥膳嗎。

琴心端著粥送到韓逯門外,江飛果然如門神一般立在那裏,見了她伸手攔住。

“江大人,這是小姐吩咐為韓大人準備的安神粥,勞煩您送進去。”琴心將托盤往江飛身前遞了遞。

“蘇小姐親自準備的?”江飛問道。

琴心看了江飛一眼,心道這粥確實是小姐吩咐的,方子也是她開的,便點頭道:“嗯,小姐親自吩咐的。”

她不知道她這話落在江飛和房內之人的耳朵裏,理所應當的覺得這粥就是蘇照月親力親為做出來的。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琴心口中的“親自吩咐”就真的只是動動嘴而已。

江飛將粥端了進去,“公子,蘇小姐吩咐送來的安神粥。”

韓逯低低應了一聲,手中的筆未停,“放那吧。”

江飛將粥放到案幾旁,便出去了。

待江飛關上門,韓逯這才擡頭,他看了看碗中的粥,想起剛剛院中她那句“可用過晚膳”,心頭微動。他將筆放下,拿起瓷勺,嘗了一口,粥溫潤適口,百合清香,一看就是用心準備了的。他一口一口將粥用完,放下碗時,他的指腹在碗的邊緣停留了片刻。

與這碗粥比起來,之前白辭樹對他的挑釁變得無足輕重。

而蘇照月的房間內,她正在低低吩咐琴心和蘇葉明日之事,心中盤算著如何才能達到目的,早已將粥的事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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