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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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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魏夫人瞧見蘇照月,朝蘇照月招招手,示意蘇照月過去,蘇照月起身走到魏夫人身旁。

魏夫人指了指自己身邊空著的位置對蘇照月道:“阿月,來,坐我身旁來。”

蘇照月上前,依言坐到魏夫人身旁。

蘇照月回京數月,除了初時在魏府認親時見過些王公大臣的家眷,回到蘇府後,吳姝妹從未帶蘇照月出去應酬過,因此在座的人大多數都不認識蘇照月。

坐在魏夫人另外一側的夫人上下打量了下蘇照月,對魏夫人道:“這是哪家的小姐,瞧著面生,從前不曾見過呢。”

魏夫人拉著蘇照月的手道:“這是翰林院侍讀蘇大人家的千金。”

“蘇大人?”最近蘇府在京城可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莫非是前些日子才尋回來的蘇家二小姐?”

魏夫人點頭道:“是呢。阿月是個可人兒,與我甚是投緣。”聽到魏夫人這話,剛剛看蘇照月還有些鄙夷之色的眾人臉上瞬間換了副面孔。

一位夫人笑道:“這蘇二小姐還真是個美人胚子。”

另外一位夫人說道:“蘇二小姐瞧著倒有些像一個人……是誰呢,瞧我這腦袋。”

蘇照月笑著接話道:“夫人,我祖母說我長得與我母親極為相似。”

那夫人恍然道:“對了對了,是魏國公府的千金。”

“別說,還真是。”

席間氣氛逐漸升溫,一位夫人提議行酒令,魏夫人也興致勃勃,蘇照月只推脫是自己不擅長此事,魏夫人也不勉強,只讓蘇照月坐在一旁觀看。

婉娘端了酒杯,提了壺酒上前為魏夫人祝壽,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婉娘看到枯坐在一旁的蘇照月,端了酒杯走上前來,笑道:“奴家見過蘇二小姐,小姐果然姿容出眾。”

蘇照月回笑道:“娘子的琵琶也是名不虛傳。”

婉娘握了握手中的酒杯,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奴家總覺得蘇二小姐有幾分面善,不知蘇二小姐幼時可去過北地?”

蘇照月擡眼,目光清冷,語氣疏離:“娘子說笑了,我雖隨養父母去過不少地方,但是卻不曾去過北地。想來娘子應是認錯了。不過我聽說北地氣候惡劣,常年動蕩,百姓流離。”

婉娘眼神閃了閃,嘴角不經意地向上揚了揚,似是回憶起什麽。片刻後,婉娘又上前一小步,“許是奴家記錯了。不知,蘇二小姐可喜歡吃蜜餞?京城裏有一家百果堂,他家的蜜餞遠近聞名,蘇二小姐若是感興趣可以去……”

蘇照月打斷了婉娘的話:“娘子,我不愛吃甜食,更不愛蜜餞。”

婉娘的笑容僵住,見蘇照月的眼神平靜得如一汪潭水,沒有任何波瀾。婉娘擡頭將杯中的酒飲盡:“是奴家冒昧了。”說罷,轉身離去。

蘇照月看著婉娘落寞的身影,藏在寬大衣袖中的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琴心輕輕碰了碰蘇照月:“小姐?”

蘇照月起身向一旁的魏夫人道:“魏夫人,許是酒飲得有些多了,腦子有些暈,我去院子裏走走,醒醒酒。”

魏夫人正與一旁的夫人聊得投入,朝蘇照月點了點頭:“去吧。”

出了花廳,嘈雜聲驟減,臘月的寒風襲來,蘇照月攏了攏衣裳。

琴心見狀:“小姐,夜裏涼。奴婢去將披風取來。”

蘇照月點頭。

“那小姐,您就在此間走走,別走遠了,奴婢去去就來。”

“去吧,我不會走丟的。”

這花廳連著九曲連廊,其間又坐落著假山、竹林、樹木,可謂是移步異景。穿過回廊,蘇照月聞到幽幽梅香,便擡腳走了下去。

此間種了一片梅花,一株株開得正好,蘇照月上前嗅了嗅,只覺花香沁人心脾。

“你與婉娘是舊識?”韓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剛剛蘇照月就知道有人接近,但是此刻依舊做出被人嚇了一跳的神情,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悅,“韓大人走路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韓逯走到蘇照月身邊站定,折下一支梅花拿起來聞了聞,“你可知婉娘是什麽人?”

蘇照月的聲音依舊不悅,“不知。”

韓逯轉頭盯著蘇照月,目光銳利,“她剛剛與你說了什麽?”

蘇照月擡頭看著韓逯:“不過是閑聊了幾句。”

韓逯突然轉頭看向假山後:“誰在那裏,出來!”

假山後走出一男子,只見那人穿了一身暗紅色錦袍,玉帶纏腰,一張俊美異常的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有眼眼尾處生了一顆淚痣,襯得整個人有些愈發妖艷。

韓逯的聲音難得有些起伏,“晉陽王?”

聽到“晉陽王”三個字,蘇照月心中微動,屈膝行禮道:“臣女蘇照月,見過晉陽王。”

晉陽王上前幾步,用手中的折扇托起蘇照月的手臂,笑道:“本王不愛這些虛禮。”又對韓逯道:“韓大人,今日本王不請自來,韓大人不會怪罪本王吧。”

蘇照月退後兩步,韓逯上前,將蘇照月隔在身後,與晉陽王錯身而立,“王爺說笑了。今日王爺能夠前來,寒舍蓬蓽生輝。宴會已經開始了,王爺裏面請。”

晉陽王將折扇收回手中,“那本王就叨擾了。”說著就擡腳往前走去,經過蘇照月身邊時,側頭看了她和韓逯一眼,意味深長。

韓逯待晉陽王走了幾步,才折身,快步跟了上去。

晉陽王祁銜,哲宗之子。哲宗二十三歲時,羌戎舉兵進犯大盛,哲宗禦駕親征,卻不敵羌戎,被生擒,燕雲十六州落入羌戎之手,京城城破,大盛在此役中折損了朝中大半精銳。當時哲宗並無子嗣,先太後及內閣大學士商議後,由太後幼子,哲宗同胞弟弟繼位,為宣宗。宣宗任命孟予任兵部侍郎,統領盛國軍隊,與羌戎對戰。孟予是不可多得的帥才,率軍收覆京城等地。但羌戎兵強馬壯,饒是孟予一身本領,燕雲十六州還是遲遲未能收覆。

哲宗被俘後,在羌戎茍且偷生,還在羌戎生下了四子五女,祁銜便是哲宗在羌戎生下的第三個兒子,其母不詳,坊間傳聞其母乃是羌戎一個牧羊女。後祁銜在十二歲時從羌戎逃回盛國,先太後念其孤苦,為其向宣宗請恩,宣宗將其封為晉陽王,在京城為其賜了宅院。

傳聞這個晉陽王玩世不恭,每日沈迷勾欄畫舫,結交了一群臭味相投的京城紈絝子弟。

如今祁序登基多年一直未有子嗣,而先皇也只有祁序這麽一個兒子。朝堂暗潮湧動,甚至出現了要立晉陽王為皇儲的聲音。

韓逯是祁序近臣,今日其母生辰,祁銜來這韓府做什麽。蘇照月生出幾分好奇,也折身往回走,正好遇到拿了披風回來的琴心。

“小姐!”琴心回來沒見到蘇照月,有些著急,剛準備去尋人,就看到蘇照月從連廊一端走了出來。

琴心上前要為蘇照月披上披風,蘇照月擺手道:“你先拿著,我們回花廳。”

蘇照月踏進花廳,只覺氣氛有些詭異。晉陽王站在花廳中央給魏夫人給魏夫人祝壽,花廳中眾人紛紛停了下來,或有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魏夫人起身相迎:“老身見過晉陽王,晉陽王大駕光臨,怎麽也不提前通知一聲,老身好讓秉鈞前去相迎啊。”

晉陽王爽朗一笑:“魏夫人客氣了。本王也是適才經過韓府,見韓府張燈結彩,聽到路人說今日是魏夫人壽辰。魏夫人素來深居簡出,韓府少有設宴,難得今日遇上,本王的性子想來大家都知道,這個熱鬧本王定是要來湊的。”晉陽王頓了頓,又說道:“聽聞魏夫人身體有恙,今日一見,卻覺得夫人紅光滿面,看來外面那些傳言皆不可信啊。”

魏夫人面色微動,說道:“王爺有所不知,老身這身體也是時好時不好。這壽辰本不想大辦的,但是秉鈞這孩子有孝心。許是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今日只覺得身體呀格外舒暢。”

晉陽王笑道:“那府上真該多多設宴,夫人的身體指不定哪天就好了呢。”

“晉陽王說笑了,若這病這麽容易好,那太醫院的太醫不是都得回家養老。”

晉陽王將扇子往手中一收,哈哈大笑:“魏夫人風趣!”

魏夫人笑道:“王爺謬讚!”又對韓逯道:“秉鈞,別讓王爺站著了,快請王爺上座。”

“王爺,這邊請。”韓逯做了個請的手勢。

晉陽王朝魏夫人抱拳,便與韓逯一道去了對面入座。沒一會兒,對面的氣氛就熱鬧起來,時不時傳來晉陽王的笑聲。

魏夫人回道座位上,看了眼對面,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轉頭又與眾人說笑起來。

待到夜深,宴會才散去。

晉陽王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步伐不太穩,被小廝扶著,走到魏夫人跟前:“魏夫人,本王今日很是盡興。日後,韓府若還有這種宴會,可不要忘了本王。”說著又看了眼魏夫人身旁的蘇照月:“看魏夫人待蘇小姐這樣子,怕不是在為韓大人物色夫人吧!”說著拍了拍韓逯的胸膛大笑起來。

韓逯微微皺了下眉,不動聲色的將晉陽王的手拂開,還小幅度的理了理衣裳。

魏夫人臉上笑著,眼睛裏卻沒有多少笑意,“王爺今日盡興就好。”又吩咐那小廝道:“好生照顧你家王爺。”

待到晉陽王背過身,魏夫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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