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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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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囊

太後拍拍蘇照月的手,“你放心施針,哀家受得住。”

一旁的文茜見太後點頭。連忙吩咐人去取了銀針來。蘇照月取出銀針,對太後道:“臣女得罪了。”

太後點點頭,蘇照月才將銀針一一紮進太後身體裏。

片刻後,太後明顯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往外冒,然後一陣噬骨之痛襲來,太後悶悶哼了一聲。蘇照月忙扶住太後,太後維維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蘇照月時刻觀察著太後的反應,見太後有些受不住了,便將銀針一一取下。

太後身體中的毒素太多,只能一點一點少量的祛除,再輔以藥物,才能保證太後身體不至於損耗太多,這次本想再多引些出來,但是太後受不住,蘇照月只能提前將銀針取下。

“娘娘,您感覺如何?”

“剛剛還覺得痛苦難耐,你將銀針取下就好了,會兒已經沒事了。”

“娘娘,您體內毒素積攢過多,又已深入您體內,臣女只能用銀針一點一點將毒素引出,再輔以藥物祛除,如此反覆。銀針引毒會有明顯痛感,但是隨著您體內毒素減少,這痛感會越來越輕。”蘇照月頓了頓,繼續道:“娘娘,這次的方子還需要調一調,然後熬一碗藥,娘娘服了,若無不適,接下來半月就用這方子了。”

“你隨文茜去吧。”

文茜對蘇照月道:“蘇小姐,這邊請。”

“有勞姑姑了。”

毓盛宮側殿的藥房,蘇照月已經來了兩次,這次這裏當值的太醫少了不少,只有兩名太醫了。太醫見到蘇照月,迎上來:“蘇小姐來了。”

這兩人蘇照月已然熟識,一人姓張,一人姓錢。“見過張太醫,錢太醫。”

張太醫忙道:“哎呦,蘇小姐多禮了。娘娘的方子可是要調整?”

蘇照月笑道:“張太醫果然醫術了得,小女也就來了兩次,張太醫都能料到小女要調整方子了。”

張太醫自謙道:“蘇小姐哪裏的話,都是經過你的點撥,老夫這才知曉了些皮毛。”

蘇照月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一副方子,兩位太醫看了連連點頭:“蘇小姐這方子妙啊,既能為太後祛毒,又能為太後補足虧損的氣血,實在是妙啊!”

“兩位太醫謬讚。”

蘇照月又寫下一些註意事項和忌諱交予兩位太醫,這才跟著文瑾回了正殿。

沒多久,宮人就將熬好的藥端來了。太後看到碗裏的藥,微微皺了下眉頭,還是端起來,一飲而盡。

“這藥怎麽又苦了一分。”太後皺著個臉抱怨道。

文茜勸慰道:“娘娘,良藥苦口。”

蘇照月說道:“娘娘,若是覺得苦,用藥後,可食一塊蜜餞。”

太後欣喜道:“可以嗎?”

蘇照月點點頭。

文茜有些不放心:“蜜餞可會抵消藥效?”

“姑姑放心,一塊不會有影響的。”

聽了這話,太後忙道:“快!去取些蜜餞來!”

宮人很快就端了一盤蜜餞送了上來,太後拿了一塊含進嘴裏,口中的藥味瞬間就被沖淡了些。

太後還想再吃,文茜忙勸道:“娘娘,多食怕是會影響藥效。”

太後又看向蘇照月,文茜忙向蘇照月遞眼色,蘇照月會意:“娘娘,一塊無妨,多食確實會影響藥效。”

聽了這話,太後只能作罷,看著蜜餞有些舍不得。太後喜甜,但是之前太醫說甜食會加快太後身上的毒素進展,因此很多年都不曾吃過甜食了,今日吃上一塊蜜餞倒是將太後腹中的饞蟲勾了出來。

蘇照月看過太後的醫案,自是知道太後過往的種種,今日見太後這副模樣,心中已猜到幾分,“娘娘若是想食甜食,我有一法子可以制作花蜜,這花蜜與尋常花蜜不同,雖味道相似,但卻不是真正的蜜,適度食用,對娘娘體內的毒素毫無影響。”

太後明顯被勾出了興致,“還有這種法子,快說說。”

蘇照月將法子如實說來,這法子也是鬼老的創作。鬼老得了一種怪病,不能食糖,可他又嗜糖如命,花了好些功夫發現可以從甜葉菊和羅漢果中得到糖分,後來又多次改良,配上玫瑰、槐花等制成花蜜,雖比正常蜜糖少了幾分甜味,多了些幾分果味,但對於不能吃糖的人來說,已是不可多得之物。

太後聽罷,連連點頭:“這法子可真是巧妙。文瑾,快些派人按著阿月的法子做些花蜜來。”

文茜稱是。

“阿月,你會的東西可真不少。”太後今日心情大好。

“謝娘娘誇獎,臣女幼時隨養父母去過不少地方,就愛收集些不常見的藥方還有土法,不曾想今日竟然能為娘娘效勞。”

“今日,你又立了件大功,讓哀家想想,該賞賜你點什麽。”看到蘇照月一身素雅,就將自己手腕上的玉鐲退了下來,“這鐲子還是先帝在時賜予哀家的,跟了哀家也有十幾年了。我瞧著你每次來都打扮得素凈,女孩子還是要多打扮,今日就將這鐲子賞你吧。”

蘇照月忙道:“娘娘,這東西是先帝賜予娘娘的,臣女怎敢奪愛。”

太後笑道:“先帝留給哀家的東西太多了,也不差這一件。你皮膚生得白,這鐲子顏色襯你。”說著太後就拉起蘇照月的手,將玉鐲套在蘇照月的手上。

蘇照月不再推辭,“臣女謝太後厚愛。”

太後拍了拍蘇照月的手,“嗯,的確好看。”

太後又拉著蘇照月說了會兒話,才放蘇照月離去。

芳苓領著蘇照月出宮,經過禦花園時,正巧遇到下朝的祁序。

祁序滿臉怒色,跟在他身後的宮人仆從各個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蘇照月瞧見他用右手的手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眉宇間透出疲憊與躁郁。

芳苓和蘇照月忙跪下向祁序見禮,“參見聖上。”

祁序經過蘇照月時,一股清幽舒緩的藥香悄然鉆入鼻息,不似尋常脂粉甜膩,也不像太醫院藥湯的苦澀,竟讓他翻騰的額角微微一緩。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垂首跪地的蘇照月身上:“你擡起頭來。”

蘇照月微微擡頭,眼瞼依舊低垂。

“是你。”祁序有些驚訝,隨即反應過來今日是蘇照月入宮為太後診治的日子。見周圍還有旁人,祁序道:“你隨朕來。”

“是。”蘇照月低垂腦袋跟在祁序身後。今日在太後處沒有見到祁序,還想著又白費了一番功夫,沒想到此時竟然在禦花園遇到他,看來自己運氣不賴。

蘇照月隨祁序來到禦花園中的涼亭裏,祁序屏退眾人,只留了幾名貼身之人,“母後的身體如何了?”

“回聖上,太後娘娘的身體無礙,第一輪的毒素已祛除幹凈了,今日我為太後娘娘換了新的方子。”

祁序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的註意力更多地被那縷若有若無、讓他頭腦稍覺清明的藥香所吸引。“你身上……是何香氣?”

蘇照月擡起眼簾,目光清正,語氣平和地回道,“回聖上,是臣女自配的安神藥囊。此香由甘松、安息香、琥珀等十餘味藥材配成,有平肝熄風、寧心安神之效。”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臣女見陛下眉宇緊鎖,想來是朝政勞心所致,此香或可助陛下稍解煩憂。”

祁序心中一動,她竟能一眼看出他的不適,又想到她能為太後解毒,醫術確實非凡。他不再猶豫,直接伸出手:“拿來與朕瞧瞧。”

蘇照月依言解下香囊,雙手奉上。祁序接過,深深一嗅,那清冽之氣瞬間充滿鼻腔,連日來的焦躁與頭痛,竟真的減輕了不少。

“此物甚好。”他眼中閃過滿意之色,“朕近來確難以安枕,此物便留在朕這兒吧。”說罷,從腰間取下一塊觸手生溫的玉玦遞給蘇照月,“此玉玦賞你,算是朕的謝禮。”

蘇照月接過玉玦,“臣女謝過聖上。”

祁序帶著眾人離去,步伐似乎比來時沈穩了不少。

到了宮門口,芳苓對蘇照月道:“蘇小姐,今日有勞了。”

“芳苓姑娘客氣了。”

待芳苓轉身回去,蘇照月才上了馬車。

“蘇小姐,有一事奴婢想請蘇小姐幫忙。”阿煙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蘇照月一邊換衣服一邊回道:“阿煙姑娘盡管說。”

過了一小會兒,阿煙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我家公子受傷了,奴婢想請蘇小姐前去為公子診治。”

“受傷?”難怪今日韓逯沒一起來,可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竟敢傷了堂堂錦衣衛指揮使。

“沒有請太醫前去醫治嗎?”

車外又沈默了一會兒,“太醫來看了,但是已經好多天了,公子的傷一點好轉都沒有,奴婢……奴婢有些擔心。”

蘇照月沈默片刻,在心中仔細盤算一番,走這一趟似乎沒有什麽壞處,便應下了。

阿煙聲音充滿感激:“謝謝蘇小姐,我們這就回韓府。”

韓逯的院子在韓府深處,旁邊挨著一片竹林。走進院子,一襲銀白色單衣的韓逯坐在院子裏,手中拿著一份文書,一頭黑發並未束起,瀑布般散落在身上。他臉色有些蒼白,此刻看上去不似平日那樣生人勿近,反而添了幾分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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