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時候做一回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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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時候做一回王八蛋
不合身的外套被脫下來整齊地疊放在沙發上。
肖亦驍看著孟宴臣一言不發地將衣物收進紙袋，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魔幻。
年輕姑娘、他認識又不認識、是個演員...
靠，這不全對上了嗎？
他用一言難盡的眼神凝視著好兄弟：“竟然是小淩。”
“雖然小淩是挺好的，人漂亮，性格也好，家世和人品都沒話說，但是，”
他覺得孟宴臣有毛病：“兩個月前我給你介紹人家，你不是死活看不上來著嗎？轉頭在這暗度陳倉上了？”
他無語道：“你玩挺花啊？”
孟宴臣這會兒對他沒有好臉色，擰著眉擡起頭來問：“你叫她小淩？”
仿佛一股被戀愛腦腐蝕了的愚蠢氣息撲面而來，肖亦驍不自覺後仰了半步，震驚道：“你還介意上了？”
他直擊中心道：“你誰啊？人男朋友嗎？小淩知道這回事嗎？”
手指在輸入框中敲敲打打，孟宴臣沒搭理他，只專心地向對面發送消息。
【怎麽跑了？】
【我剛說的話是認真的，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
【蛋糕好吃嗎？】
手機那頭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音。
又縮起來了。
孟宴臣盯著空白的屏幕，不由自主地想道。
或許是他太過敏感，但他總覺得，阮淩君其實有點躲著自己。
好像從一開始，她就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分界線，隨著兩個人越來越深的了解和交往，總難免會有偶爾跨過涇渭分明那條線的時候。
一旦越線，阮淩君便警鈴大作，像前面是萬丈深淵一樣立即退了回去。
甚至越退越遠。
手機在掌心中保持黑屏，紋絲不動，肖亦驍在那邊自顧自地叨叨了多少句，孟宴臣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直到他嘆了口氣，說：“我發現你這人點挺背，就喜歡這種心裏有別人的姑娘。”
孟宴臣的手指倏然收緊，轉過頭去問：“什麽意思？”
肖亦驍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慰般道：“知道為什麽小淩這姑娘哪都好，卻沒有個男朋友嗎？”
他挨著孟宴臣坐下來，壓低了聲音道：“上周我才聽梁少桉說的。”
“小姑娘心裏有人了，據說從十八歲時候就開始喜歡了，這麽多年竟然都沒移情別戀。”
他“嘖嘖”兩聲，無法理解他們這種純愛戰士：“夠癡情的。”
這個太過突然的情報像沒有預判的寒武紀重臨，猝不及防地將孟宴臣封凍在原地，他的表情和動作都冷肅，半晌後才開口道：“那個男人呢？”
肖亦驍聳了聳肩，一攤手：“據說也心有所屬，不喜歡小淩。”
他點評道：“夠沒品的。”
他連連搖頭，心想愛情是一個巨大的俄羅斯套娃，一個人的心裏還有一個。
孟宴臣忽然起身到了窗前，夜風沈沈，吹動他額前的發絲。
他靜沐在這場風中，像柳樹在簌簌輕風間，笨拙地梳理自己繁雜的枝條。
“有煙嗎？”
孟宴臣突然開口。
肖亦驍挑了挑眉，下意識往身後看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孟宴臣的私宅，付聞櫻女士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和打火機。
煙草猩紅的火星在孟宴臣修長的指尖明滅，火光映亮了他的半張側臉，輕浮迷醉的煙霧和那張冷淡規矩的臉對比構成了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反差感。
孟宴臣並不會抽煙，沒有吞雲吐霧，只是借著一支香煙的燃燒，無聲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他被教得太好了，就連崩潰也是這樣悄無聲息的。
煙霧緩緩向上，模糊了他的眼睛。
眼前迷霧重重，看見無數個自己，在許沁身後、在宋焰身邊、在父母的規訓下，在悄然無聲的玻璃蝴蝶前。
他總是在克制，在忍耐，停下翻動昆蟲書籍的紙頁，吞下反駁長輩威嚴的逆反，收回將要觸碰到許沁的手指。
他好像總是在滿足別人的期待與請求，以為自己這樣就會快樂。
但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快樂。
孟宴臣，你呢？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他在心裏問自己，然後意料之中地看見了那三個字。
克制自己不去想她的每一分鐘，都如同萬蟻噬骨般趨骨附髓。
曾經為了維持作為一個兒子、哥哥、國坤繼承人應有的體面，他主動後退，接連放棄那些近在咫尺的私心，但現在...
他突然就覺得這些所謂的體面無關緊要，他可以卑劣、失德、怎樣都好，只要留她在身邊。
然後他恍然頓悟，真正的心之所向原來是無法忍耐的。
孟宴臣忽然開口：“你說的對。”
肖亦驍不明所以：“什麽？”
就聽孟宴臣緩緩地笑了一聲，眼中忽然戾氣橫生：“追女孩，太紳士是沒有用的。”
“是時候做一回王八蛋了。”
他在肖亦驍愈發驚異的眼神中，前所未有地輕快道：“心有所屬又怎麽了。”
他掐滅了手中的香煙，低聲道：“連心一起搶過來，不就好了。”
肖亦驍咽了咽口水，看著眼前在這個一根煙的時間裏，突然像換了個人的好友，非常想給阮淩君發個消息：
妹，危矣，速逃。
阮淩君沒有逃。
隔天，當她真的站在了明灝投資大樓前，隱隱有了一種主動送上門的荒謬感。
她還是很怕。
怕這只是一句玩笑話，也怕真心瞬息萬變。
孟宴臣不是會隨意選擇女友的人，哪怕是假的，這點她很清楚。
所以如果，那句胡鬧似的“女朋友”同樣出自一個男人對於不確定的心上人，患得患失的試探。
她或許也可以試著勇敢一些，相信他的真心。
在獨自煎熬這麽多年後，她一直祈求的便是這麽一個時刻，眼下時機降臨，她不能逃避，也不能就此放棄。
愛與不愛，真心與否。
她都要求個答案。
阮淩君挺直脊背，走向了前臺。
有道身影卻快她一步，徑自越過了她，率先開口：“你好，我找你們孟總。”
那個眼熟的身影回過頭來，視線定格在她身上，先是微微一楞，但很快便明媚地笑了。
許沁將長發別到耳後，笑意很淡：“這麽巧，阮小姐。”
“你也來找孟宴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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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亦驍看著孟宴臣一言不發地將衣物收進紙袋，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魔幻。
年輕姑娘、他認識又不認識、是個演員...
靠，這不全對上了嗎？
他用一言難盡的眼神凝視著好兄弟：“竟然是小淩。”
“雖然小淩是挺好的，人漂亮，性格也好，家世和人品都沒話說，但是，”
他覺得孟宴臣有毛病：“兩個月前我給你介紹人家，你不是死活看不上來著嗎？轉頭在這暗度陳倉上了？”
他無語道：“你玩挺花啊？”
孟宴臣這會兒對他沒有好臉色，擰著眉擡起頭來問：“你叫她小淩？”
仿佛一股被戀愛腦腐蝕了的愚蠢氣息撲面而來，肖亦驍不自覺後仰了半步，震驚道：“你還介意上了？”
他直擊中心道：“你誰啊？人男朋友嗎？小淩知道這回事嗎？”
手指在輸入框中敲敲打打，孟宴臣沒搭理他，只專心地向對面發送消息。
【怎麽跑了？】
【我剛說的話是認真的，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
【蛋糕好吃嗎？】
手機那頭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音。
又縮起來了。
孟宴臣盯著空白的屏幕，不由自主地想道。
或許是他太過敏感，但他總覺得，阮淩君其實有點躲著自己。
好像從一開始，她就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分界線，隨著兩個人越來越深的了解和交往，總難免會有偶爾跨過涇渭分明那條線的時候。
一旦越線，阮淩君便警鈴大作，像前面是萬丈深淵一樣立即退了回去。
甚至越退越遠。
手機在掌心中保持黑屏，紋絲不動，肖亦驍在那邊自顧自地叨叨了多少句，孟宴臣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直到他嘆了口氣，說：“我發現你這人點挺背，就喜歡這種心裏有別人的姑娘。”
孟宴臣的手指倏然收緊，轉過頭去問：“什麽意思？”
肖亦驍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慰般道：“知道為什麽小淩這姑娘哪都好，卻沒有個男朋友嗎？”
他挨著孟宴臣坐下來，壓低了聲音道：“上周我才聽梁少桉說的。”
“小姑娘心裏有人了，據說從十八歲時候就開始喜歡了，這麽多年竟然都沒移情別戀。”
他“嘖嘖”兩聲，無法理解他們這種純愛戰士：“夠癡情的。”
這個太過突然的情報像沒有預判的寒武紀重臨，猝不及防地將孟宴臣封凍在原地，他的表情和動作都冷肅，半晌後才開口道：“那個男人呢？”
肖亦驍聳了聳肩，一攤手：“據說也心有所屬，不喜歡小淩。”
他點評道：“夠沒品的。”
他連連搖頭，心想愛情是一個巨大的俄羅斯套娃，一個人的心裏還有一個。
孟宴臣忽然起身到了窗前，夜風沈沈，吹動他額前的發絲。
他靜沐在這場風中，像柳樹在簌簌輕風間，笨拙地梳理自己繁雜的枝條。
“有煙嗎？”
孟宴臣突然開口。
肖亦驍挑了挑眉，下意識往身後看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孟宴臣的私宅，付聞櫻女士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和打火機。
煙草猩紅的火星在孟宴臣修長的指尖明滅，火光映亮了他的半張側臉，輕浮迷醉的煙霧和那張冷淡規矩的臉對比構成了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反差感。
孟宴臣並不會抽煙，沒有吞雲吐霧，只是借著一支香煙的燃燒，無聲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他被教得太好了，就連崩潰也是這樣悄無聲息的。
煙霧緩緩向上，模糊了他的眼睛。
眼前迷霧重重，看見無數個自己，在許沁身後、在宋焰身邊、在父母的規訓下，在悄然無聲的玻璃蝴蝶前。
他總是在克制，在忍耐，停下翻動昆蟲書籍的紙頁，吞下反駁長輩威嚴的逆反，收回將要觸碰到許沁的手指。
他好像總是在滿足別人的期待與請求，以為自己這樣就會快樂。
但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快樂。
孟宴臣，你呢？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他在心裏問自己，然後意料之中地看見了那三個字。
克制自己不去想她的每一分鐘，都如同萬蟻噬骨般趨骨附髓。
曾經為了維持作為一個兒子、哥哥、國坤繼承人應有的體面，他主動後退，接連放棄那些近在咫尺的私心，但現在...
他突然就覺得這些所謂的體面無關緊要，他可以卑劣、失德、怎樣都好，只要留她在身邊。
然後他恍然頓悟，真正的心之所向原來是無法忍耐的。
孟宴臣忽然開口：“你說的對。”
肖亦驍不明所以：“什麽？”
就聽孟宴臣緩緩地笑了一聲，眼中忽然戾氣橫生：“追女孩，太紳士是沒有用的。”
“是時候做一回王八蛋了。”
他在肖亦驍愈發驚異的眼神中，前所未有地輕快道：“心有所屬又怎麽了。”
他掐滅了手中的香煙，低聲道：“連心一起搶過來，不就好了。”
肖亦驍咽了咽口水，看著眼前在這個一根煙的時間裏，突然像換了個人的好友，非常想給阮淩君發個消息：
妹，危矣，速逃。
阮淩君沒有逃。
隔天，當她真的站在了明灝投資大樓前，隱隱有了一種主動送上門的荒謬感。
她還是很怕。
怕這只是一句玩笑話，也怕真心瞬息萬變。
孟宴臣不是會隨意選擇女友的人，哪怕是假的，這點她很清楚。
所以如果，那句胡鬧似的“女朋友”同樣出自一個男人對於不確定的心上人，患得患失的試探。
她或許也可以試著勇敢一些，相信他的真心。
在獨自煎熬這麽多年後，她一直祈求的便是這麽一個時刻，眼下時機降臨，她不能逃避，也不能就此放棄。
愛與不愛，真心與否。
她都要求個答案。
阮淩君挺直脊背，走向了前臺。
有道身影卻快她一步，徑自越過了她，率先開口：“你好，我找你們孟總。”
那個眼熟的身影回過頭來，視線定格在她身上，先是微微一楞，但很快便明媚地笑了。
許沁將長發別到耳後，笑意很淡：“這麽巧，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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