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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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7
這麽一想通，蕾娜清醒多了。
她內心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問題，全部隨著這個想法，以不容拒絕的壓倒性力度，全部消聲滅跡了。
大撞迷迷糊糊的從遠處桌子上的紙巾盒裏面爬出來，見到本該睡著的蕾娜此時以堅定的模樣坐在床上，瞬間打了個激靈，連忙展開翅膀飛到蕾娜面前。
繼續用翅膀比劃：換了個環境，你現在看起來比來的時候好了不少，沒那麽憔悴是因為環境的變化帶動了你心情的變換？
一次性比劃了對蝙蝠來說是長難句的句子，大撞收起翅膀，滿懷期待地看著蕾娜。
只可惜蕾娜現在還沈浸在剛剛想通的情感問題上，一垂眼見到兩眼放光、正背著翅膀看她的大撞，沒有神情變換地點了點頭。
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字：“嗯。”
？
這就沒了？
它家向來喜歡吐糟，擺出一副驚訝樣子的主人呢？
那個主人去哪裏了？
現在這個主人嚴肅的就像是被替身了一樣。
見自己一直盯著蕾娜，蕾娜也沒有什麽反應。
她坐在床上，兩手放在被單，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感覺到大撞偷偷看她的視線，蕾娜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就沒有任何表示了。
壞了，它主人不會真出了什麽問題吧？
換了環境還能更嚴重？
大撞困惑地飛起來，想要湊近蕾娜看看她目前的狀況到底是怎麽樣。
但它剛起飛，就被蕾娜拍了回去。
下一秒，蕾娜的聲音從它頭頂上響了起來。
“你先回到原位上去。”
一頭霧水的得到了指令，但目前蕾娜看起來好像有問題又沒問題，大撞困惑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心中不斷冒出“？”的想法，轉身就張開翅膀原路返回了。
沒有了大撞的打擾，蕾娜靜靜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隨即就把來西塔樓前所拿的白紙交疊放到了一起。
在彌牧殺死西城主那天之後，蕾娜抽空整理了一下卡米西爾的安排，以便提醒自己目前處理任務的進度。
眼下和卡米西爾以表面獻祭純血血脈的形式在血族面前走過場，她需要提前做心理準備。
雖然蕾娜並不覺得會有血族在卡米西爾眼下湊到她面前來研究她。
想到這裏，她又將紙放到枕頭旁，隨意地躺回床上。
現在要幹什麽？
艾瑟希在夢中說的話，在屋內光想是不大可能有思路的。
她需要找個人和她聊天，但是斯坎賽已經不是最佳人選了。
腦海裏忽地冒出這個名字，蕾娜的思路頓了片刻，才將心中那股覆雜又淡淡的沈悶感壓下去。
也沒有和斯坎賽鬧過矛盾，但就是感覺那天和斯坎賽分別的時候，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隔閡感。
即便現在想通自己對卡米西爾的感情，再去用這想通的念頭去想斯坎賽，依舊有卡頓的地方。
她好像就不擅長談及和感情有關的事情。
處理調查詛咒的事情都比思考感情來的順手。
當時斯坎賽所說的話聽上去也沒有什麽問題。
對他來說，世界就是無限循環的東西。
想要在這其中保持自身的存在，讓自己的自我不會迷失。
尋找一個錨點……確實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他好像還是把自己的感情隱去了。
難道之前和斯坎賽對話後，她所認為斯坎賽喜歡她這件事是錯覺嗎？
不大對吧。
蕾娜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很自戀的人，而且之前她在Aiserey和他談論輪回的時候說過他喜歡自己，斯坎賽也沒有反對什麽話。
難不成斯坎賽不在意這個？
不對，如果他真不在意，他在和卡米西爾爭搶自己來推進任務的時候，或者在之前離開幻境時、甚至是進入幻境前，就不會有那種覆雜卻又被他自己隱匿起來的神情了。
蕾娜有些搞不明白。
更別說在更早之前，她在和斯坎賽去Aiserey的時候，在人類與吸血鬼的邊界時候……
他當時也是一副和感情有關的事情。
認識斯坎賽這麽久，他在她面前也吊兒郎當了那麽久，蕾娜不覺得斯坎賽是那種面對外界困難事情會愁眉苦臉的血族。
他很強，因此他才能在與他人不同卻又相同的世界裏活那麽久。
正因如此，他在一些事情上露出覆雜又看似遮掩的反應時，才顯得這事情對他來說尤為重要。
重要到能動搖他的心神。
一個沒有被輪回磨損的心神，會在感情上產生出那能感覺到脆弱的心緒。
必定不是什麽能隨便糊弄過去的小事。
蕾娜知道她現在沒有去關心斯坎賽的權利，但她也想把這件事想清楚。
按照先前和斯坎賽相處時候，所觀察到的他的行為習慣。
她無比肯定斯坎賽就是喜歡說一半話少一半話的血族。
這樣的行事作風會讓他產生不被外人看透的安全感。
而這樣的他卻在她詢問的時候，回答了真話。
蕾娜直覺他是沒有任何隱瞞的。
那又是為什麽呢。
因為對他來說，每個輪回裏都有一個穩定的外物給他心中的錨點，讓他的生活變得有意思。
因此他會對這個錨點產生出更多的感情。
甚至是那些少有的，能稱之為溫和的東西。
因此，斯坎賽才在這個輪回中，會願意無償給她給予一堆線索。
即便從表面來看，他像是在做平等的交易。
但蕾娜是不可能沒有感受到他其中所給她的那些情感價值。
所以，她才會一直在想這些問題。
好似強行無視，強行裝作不知道的話，會有種背叛的感覺。
她不想讓自己變成這樣的人。
怕麻煩又不動腦，遇到事情只會避著走。
太懦弱了。
這一路給她帶來的經歷，讓她走不了這種令她厭惡的路。
蕾娜嘆了一口氣，擡頭望向露臺上的窗外。
月光皎皎，不知道是不是西塔樓的緣故，因為初次在這新地方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
因此連心情都會變得安靜，變得好，看外邊流淌的月光都覺得很是漂亮。
即便蕾娜知道這月光和東塔樓所見到的是一個。
蕾娜的視線落在露臺片刻，隨即翻了個身，將目光長久的放到那片不會被外物所打擾的月光上。
此刻沒人會打擾她，就讓她在這裏靜靜的獨處一會吧。
—
彌牧穿過了Aiserey的邊界線，走到了人類營地那兒。
手中的名單核對過幾次，人臉早就在他腦海裏回憶了好幾遍。
只要站在營地外邊的空地上待上一會，就能默不作聲地將這裏所要核對地人員核對完。
他停在風沙裏，粗糲的沙塵刮過他的臉頰，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目光靜靜地落在那些正走進走出忙於清點物品的前線成員身上。
很快，一些提前清點好物品的成員擡頭看見了他，連忙朝他所站的方向走來，目光還瞥到他手中握著的名單上。
“彌牧大人，你來了！”
“嗯，我來這裏清點人數，很快就走。”
這位成員內心可沒有想趕走彌牧的意思，他巴不得和這位赫赫有名的前S前線成員多相處一點，好像這樣就能沾到點光。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很快就要清點好剩餘物資，帶回Aiserey了，彌牧大人有什麽想要吩咐的事、或者長老那邊會有什麽事要告知我們嗎？”
彌牧微微搖了搖頭：“沒有，一切都按照你們之前來的樣子辦。”
“不過……”他的話語停頓了片刻，“因為詛咒擴大的速度加快，現在除了Aiserey的中心城和邊緣的兩區域以外，其他都石膏化。”
“人類活動的地方已經縮小了很多，不出意外，這一周過後，剩餘的那兩區域也會被石膏化。”
彌牧看著成員驚愕的雙眼，平靜道：“詛咒很嚴峻，目前依舊沒有任何解決的方法，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可能回Aiserey就再也活著出不來了。
前線成員當然能聽懂彌牧的言外之意，他微微搖了搖頭，笑嘆道：
“可事到如今，除了回Aiserey，我們又能去哪裏呢？”
“難不成待在血族嗎？”
他轉頭看向這周邊遍地是沙塵的地方，又看向遠處隱匿在深邃黑夜裏的城鎮，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們很早之前就有這個準備了。”
“在我們來這裏辦任務的時候，我們就在想，這一告別Aiserey，可能客死他鄉，被吸血鬼殺死。也可能在回Aiserey的時候，只能見到遍地的石膏。”
“反正哪邊都沒有什麽好事發生，都是讓人提不起勁的事情，因此還不如好好讓自己在這場險峻的任務中活下去，死在Aiserey中還好點。”
“畢竟，雖然目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處理石膏詛咒，並不代表之後不行嘛。”
“說不定，幾百幾千年後，會有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後人發現我們這些變成石膏的人類，然後想辦法把我們覆活呢，而那個石膏看上去也有保鮮的效果！”
前線成員笑了起來，順勢還拍了拍靜靜聽他說話的彌牧肩膀，珍重地點了點頭：“感謝彌牧大人在我們獵血部的付出，雖然現在去了騎士團，但我們依舊是一個陣營的！”
“只要現在還活著，還有想繼續生存的希望，那麽日子就不會越來越遭殃。”
“換個念頭想，哪怕是我們所有人類的變成石膏了，那在沒有疼痛中被吸血鬼咬死也可以嘛，至少……”
他看了眼後邊正忙碌搬東西的同僚，笑著說完下一句話：“不用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在自己面前死去卻沒有任何能力，對吧？”
“……因為血族的能力比人類強太多了，即便我們有創世神所給予我們的血陣，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也很難獲勝。”
通常情況，殺死一個血族，都是需要不少獵血成員來進行圍攻的。
想一對一掠殺血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一些低等血族，可能在面對前線成員的時候沒有還手之力。
彌牧點點頭，他的神情看不出什麽變化，只不過語氣聽上去沒有平常那麽冷淡了：
“你們對艾瑟希有恨意嗎？”
忽然被彌牧問到一個看上去不相幹的人物，前線成員怔了片刻才回答道：“為什麽要怨恨創世神？”
“如果沒有她的話，那Aiserey大陸不就不存在了嗎？”
彌牧看著前線成員，不知想到了什麽，繼續道：“會不會對她沒有出手幫助我們解決詛咒而感到……一些不算好的情緒？”
前線成員想了想：“實話實說的話肯定是有的嘛，因為之前人類遇到困難的時候她都出現了啊。”
“不過她既然之前出現了，就說明她是有想幫助人類的，是愛她所創造物的神明嘛。”
“那既然這樣，她現在沒有出現，也可能有苦衷，因為詛咒來的太快，從爆發到現在也就只過了半年。”
“更何況，之前創世神幫了我們那麽多，也該要到我們人類自己處理自己所生存地方的問題了嘛。”
“總不能只期望神明施救，自己什麽都不幹。”
他看了看周邊，嘆了口氣繼續道：“最主要是我們一直在為詛咒這個嚴峻的情況而努力，哪怕失敗了我們也掙紮過努力過了啊。”
“到時候創世神看到我們拼盡全力卻無濟於事，也不會因此遷怒，而是會來解救我們的嘛。”
“與其把這珍貴的時間花到怨恨上，還不如多從其他角度想想，這樣減少了負面的情緒，即便在最後的日子裏，也會好過吧。”
彌牧沈默了片刻，微微點頭：“嗯，你說的沒有問題。”
“那……”
前線成員看了眼彌牧手中的名單，試探道：“還需要我幫忙嗎，如果沒問題的話……”
他得要去幹別的事情了。
彌牧搖了搖頭，瞥了眼正縮在角落裏，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卡默，回覆道：
“沒有什麽問題了，你去忙吧。”
“好的彌牧大人！”
得了令，前線成員再度笑起來，像是沒有什麽可能再也見不到面的分別情緒，連忙又轉身跑回了自己所在的營地，幫其他人清點起物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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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用翅膀比劃：換了個環境，你現在看起來比來的時候好了不少，沒那麽憔悴是因為環境的變化帶動了你心情的變換？
一次性比劃了對蝙蝠來說是長難句的句子，大撞收起翅膀，滿懷期待地看著蕾娜。
只可惜蕾娜現在還沈浸在剛剛想通的情感問題上，一垂眼見到兩眼放光、正背著翅膀看她的大撞，沒有神情變換地點了點頭。
簡單地回答了一個字：“嗯。”
？
這就沒了？
它家向來喜歡吐糟，擺出一副驚訝樣子的主人呢？
那個主人去哪裏了？
現在這個主人嚴肅的就像是被替身了一樣。
見自己一直盯著蕾娜，蕾娜也沒有什麽反應。
她坐在床上，兩手放在被單，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感覺到大撞偷偷看她的視線，蕾娜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就沒有任何表示了。
壞了，它主人不會真出了什麽問題吧？
換了環境還能更嚴重？
大撞困惑地飛起來，想要湊近蕾娜看看她目前的狀況到底是怎麽樣。
但它剛起飛，就被蕾娜拍了回去。
下一秒，蕾娜的聲音從它頭頂上響了起來。
“你先回到原位上去。”
一頭霧水的得到了指令，但目前蕾娜看起來好像有問題又沒問題，大撞困惑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心中不斷冒出“？”的想法，轉身就張開翅膀原路返回了。
沒有了大撞的打擾，蕾娜靜靜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隨即就把來西塔樓前所拿的白紙交疊放到了一起。
在彌牧殺死西城主那天之後，蕾娜抽空整理了一下卡米西爾的安排，以便提醒自己目前處理任務的進度。
眼下和卡米西爾以表面獻祭純血血脈的形式在血族面前走過場，她需要提前做心理準備。
雖然蕾娜並不覺得會有血族在卡米西爾眼下湊到她面前來研究她。
想到這裏，她又將紙放到枕頭旁，隨意地躺回床上。
現在要幹什麽？
艾瑟希在夢中說的話，在屋內光想是不大可能有思路的。
她需要找個人和她聊天，但是斯坎賽已經不是最佳人選了。
腦海裏忽地冒出這個名字，蕾娜的思路頓了片刻，才將心中那股覆雜又淡淡的沈悶感壓下去。
也沒有和斯坎賽鬧過矛盾，但就是感覺那天和斯坎賽分別的時候，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隔閡感。
即便現在想通自己對卡米西爾的感情，再去用這想通的念頭去想斯坎賽，依舊有卡頓的地方。
她好像就不擅長談及和感情有關的事情。
處理調查詛咒的事情都比思考感情來的順手。
當時斯坎賽所說的話聽上去也沒有什麽問題。
對他來說，世界就是無限循環的東西。
想要在這其中保持自身的存在，讓自己的自我不會迷失。
尋找一個錨點……確實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他好像還是把自己的感情隱去了。
難道之前和斯坎賽對話後，她所認為斯坎賽喜歡她這件事是錯覺嗎？
不大對吧。
蕾娜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很自戀的人，而且之前她在Aiserey和他談論輪回的時候說過他喜歡自己，斯坎賽也沒有反對什麽話。
難不成斯坎賽不在意這個？
不對，如果他真不在意，他在和卡米西爾爭搶自己來推進任務的時候，或者在之前離開幻境時、甚至是進入幻境前，就不會有那種覆雜卻又被他自己隱匿起來的神情了。
蕾娜有些搞不明白。
更別說在更早之前，她在和斯坎賽去Aiserey的時候，在人類與吸血鬼的邊界時候……
他當時也是一副和感情有關的事情。
認識斯坎賽這麽久，他在她面前也吊兒郎當了那麽久，蕾娜不覺得斯坎賽是那種面對外界困難事情會愁眉苦臉的血族。
他很強，因此他才能在與他人不同卻又相同的世界裏活那麽久。
正因如此，他在一些事情上露出覆雜又看似遮掩的反應時，才顯得這事情對他來說尤為重要。
重要到能動搖他的心神。
一個沒有被輪回磨損的心神，會在感情上產生出那能感覺到脆弱的心緒。
必定不是什麽能隨便糊弄過去的小事。
蕾娜知道她現在沒有去關心斯坎賽的權利，但她也想把這件事想清楚。
按照先前和斯坎賽相處時候，所觀察到的他的行為習慣。
她無比肯定斯坎賽就是喜歡說一半話少一半話的血族。
這樣的行事作風會讓他產生不被外人看透的安全感。
而這樣的他卻在她詢問的時候，回答了真話。
蕾娜直覺他是沒有任何隱瞞的。
那又是為什麽呢。
因為對他來說，每個輪回裏都有一個穩定的外物給他心中的錨點，讓他的生活變得有意思。
因此他會對這個錨點產生出更多的感情。
甚至是那些少有的，能稱之為溫和的東西。
因此，斯坎賽才在這個輪回中，會願意無償給她給予一堆線索。
即便從表面來看，他像是在做平等的交易。
但蕾娜是不可能沒有感受到他其中所給她的那些情感價值。
所以，她才會一直在想這些問題。
好似強行無視，強行裝作不知道的話，會有種背叛的感覺。
她不想讓自己變成這樣的人。
怕麻煩又不動腦，遇到事情只會避著走。
太懦弱了。
這一路給她帶來的經歷，讓她走不了這種令她厭惡的路。
蕾娜嘆了一口氣，擡頭望向露臺上的窗外。
月光皎皎，不知道是不是西塔樓的緣故，因為初次在這新地方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
因此連心情都會變得安靜，變得好，看外邊流淌的月光都覺得很是漂亮。
即便蕾娜知道這月光和東塔樓所見到的是一個。
蕾娜的視線落在露臺片刻，隨即翻了個身，將目光長久的放到那片不會被外物所打擾的月光上。
此刻沒人會打擾她，就讓她在這裏靜靜的獨處一會吧。
—
彌牧穿過了Aiserey的邊界線，走到了人類營地那兒。
手中的名單核對過幾次，人臉早就在他腦海裏回憶了好幾遍。
只要站在營地外邊的空地上待上一會，就能默不作聲地將這裏所要核對地人員核對完。
他停在風沙裏，粗糲的沙塵刮過他的臉頰，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目光靜靜地落在那些正走進走出忙於清點物品的前線成員身上。
很快，一些提前清點好物品的成員擡頭看見了他，連忙朝他所站的方向走來，目光還瞥到他手中握著的名單上。
“彌牧大人，你來了！”
“嗯，我來這裏清點人數，很快就走。”
這位成員內心可沒有想趕走彌牧的意思，他巴不得和這位赫赫有名的前S前線成員多相處一點，好像這樣就能沾到點光。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很快就要清點好剩餘物資，帶回Aiserey了，彌牧大人有什麽想要吩咐的事、或者長老那邊會有什麽事要告知我們嗎？”
彌牧微微搖了搖頭：“沒有，一切都按照你們之前來的樣子辦。”
“不過……”他的話語停頓了片刻，“因為詛咒擴大的速度加快，現在除了Aiserey的中心城和邊緣的兩區域以外，其他都石膏化。”
“人類活動的地方已經縮小了很多，不出意外，這一周過後，剩餘的那兩區域也會被石膏化。”
彌牧看著成員驚愕的雙眼，平靜道：“詛咒很嚴峻，目前依舊沒有任何解決的方法，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可能回Aiserey就再也活著出不來了。
前線成員當然能聽懂彌牧的言外之意，他微微搖了搖頭，笑嘆道：
“可事到如今，除了回Aiserey，我們又能去哪裏呢？”
“難不成待在血族嗎？”
他轉頭看向這周邊遍地是沙塵的地方，又看向遠處隱匿在深邃黑夜裏的城鎮，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們很早之前就有這個準備了。”
“在我們來這裏辦任務的時候，我們就在想，這一告別Aiserey，可能客死他鄉，被吸血鬼殺死。也可能在回Aiserey的時候，只能見到遍地的石膏。”
“反正哪邊都沒有什麽好事發生，都是讓人提不起勁的事情，因此還不如好好讓自己在這場險峻的任務中活下去，死在Aiserey中還好點。”
“畢竟，雖然目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處理石膏詛咒，並不代表之後不行嘛。”
“說不定，幾百幾千年後，會有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後人發現我們這些變成石膏的人類，然後想辦法把我們覆活呢，而那個石膏看上去也有保鮮的效果！”
前線成員笑了起來，順勢還拍了拍靜靜聽他說話的彌牧肩膀，珍重地點了點頭：“感謝彌牧大人在我們獵血部的付出，雖然現在去了騎士團，但我們依舊是一個陣營的！”
“只要現在還活著，還有想繼續生存的希望，那麽日子就不會越來越遭殃。”
“換個念頭想，哪怕是我們所有人類的變成石膏了，那在沒有疼痛中被吸血鬼咬死也可以嘛，至少……”
他看了眼後邊正忙碌搬東西的同僚，笑著說完下一句話：“不用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在自己面前死去卻沒有任何能力，對吧？”
“……因為血族的能力比人類強太多了，即便我們有創世神所給予我們的血陣，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也很難獲勝。”
通常情況，殺死一個血族，都是需要不少獵血成員來進行圍攻的。
想一對一掠殺血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一些低等血族，可能在面對前線成員的時候沒有還手之力。
彌牧點點頭，他的神情看不出什麽變化，只不過語氣聽上去沒有平常那麽冷淡了：
“你們對艾瑟希有恨意嗎？”
忽然被彌牧問到一個看上去不相幹的人物，前線成員怔了片刻才回答道：“為什麽要怨恨創世神？”
“如果沒有她的話，那Aiserey大陸不就不存在了嗎？”
彌牧看著前線成員，不知想到了什麽，繼續道：“會不會對她沒有出手幫助我們解決詛咒而感到……一些不算好的情緒？”
前線成員想了想：“實話實說的話肯定是有的嘛，因為之前人類遇到困難的時候她都出現了啊。”
“不過她既然之前出現了，就說明她是有想幫助人類的，是愛她所創造物的神明嘛。”
“那既然這樣，她現在沒有出現，也可能有苦衷，因為詛咒來的太快，從爆發到現在也就只過了半年。”
“更何況，之前創世神幫了我們那麽多，也該要到我們人類自己處理自己所生存地方的問題了嘛。”
“總不能只期望神明施救，自己什麽都不幹。”
他看了看周邊，嘆了口氣繼續道：“最主要是我們一直在為詛咒這個嚴峻的情況而努力，哪怕失敗了我們也掙紮過努力過了啊。”
“到時候創世神看到我們拼盡全力卻無濟於事，也不會因此遷怒，而是會來解救我們的嘛。”
“與其把這珍貴的時間花到怨恨上，還不如多從其他角度想想，這樣減少了負面的情緒，即便在最後的日子裏，也會好過吧。”
彌牧沈默了片刻，微微點頭：“嗯，你說的沒有問題。”
“那……”
前線成員看了眼彌牧手中的名單，試探道：“還需要我幫忙嗎，如果沒問題的話……”
他得要去幹別的事情了。
彌牧搖了搖頭，瞥了眼正縮在角落裏，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卡默，回覆道：
“沒有什麽問題了，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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