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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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7
斯坎賽打了個哈欠，回應道：“那家夥是在我開始輪回生活後的……後階段才出現的。”
“如果把我當生命當成前輪回階段中輪回階段和後輪回階段，他的出現就是在距離這次輪回不久之前出現的。”
“換句話來說，他這個人，像是世界憑空生成的，在我記憶裏，一開始的輪回裏壓根沒有他這個角色的位置。”
“就是，在我一開始的輪回印象裏，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
“是後面才忽然存在的。”
難為斯坎賽說出這麽一大串話，蕾娜總感覺自己還是有些累，腦袋遲鈍了半拍才說出話：
“這麽說，他的出現，也和世界這個系統的優化有關？”
“不過先得要理清他到底是自己自願出現的，還是世界將他引入進去的吧？”
斯坎賽挑了下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蕾娜看了眼卡米西爾，這千年老鬼的面龐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見自己的思路看上去沒問題，她就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我是沒有和彌牧認識多久，也稱不上是特別熟悉，只能算點頭之交？
但是你不覺得他身上有種……很強的目的性嗎？”
“而且這個目的性。”她蹙了下眉，回憶著之前和彌牧對話時，所感知到對方的氣場，“我是感覺彌牧他自己本人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他本身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所出現的目的性？”
斯坎賽覆述了蕾娜的話，回憶片刻先前自己和彌牧打招呼的情景。
彌牧平日的行事作風都很幹脆利落，確實是帶著一種強烈指向性的感覺。
不過礙於只是合作關系，他並沒有去試探或者打探彌牧什麽。
一是怕打草驚蛇，二是從當時自己的視角來看，遠還沒有到去花額外時間探究他的時候。
現在回過頭去看，彌牧那種淡漠的行事作風，在現在談及的話題下，染上了一層奇特而又神秘的色彩。
不過……
之前他確實和彌牧有一段稍顯打探邊界的對話。
那段對話未明，要說嗎？
—
蕾娜見斯坎賽沒有即時回覆，將先前彌牧在處理南城主時候的畫面聯系起來。
“我是覺得他從殺死南城主那個時候開始，就對自己的目的性產生疑惑了吧？因為我當時在平臺上見到他的時候，他臉上那抹閃過去的疑惑神色……我不可能看錯的。”
“很明顯。”
蕾娜思索無果，見斯坎賽的目光移向別的地方，預感到了什麽，瞬間警覺起來：“你不會還有什麽藏著掖著沒說吧？有關彌牧的事？”
“……”斯坎賽目光在遠處上停留了幾秒才移動過來，先是看了眼卡米西爾，再落到蕾娜的身上。
“你這麽想也沒錯，我之前在去見北城主的時候，和彌牧意外碰了面。”
“當時我確實試探了一些和他身份有關的東西。”
“但是他並沒有回答。”
斯坎賽聳了聳肩，隨意提議道：“要不你去問問？”
“……這我怎麽可能問的出來？”
蕾娜的眼睛再次變成了木魚眼，隨即面帶期盼地看向坐在一旁不知在思考什麽的卡米西爾。
“卡米西爾怎麽想呢？”
被蕾娜念到名字，卡米西爾微微轉過目光來。
他平淡的視線落到蕾娜身上幾秒，微微搖頭：“沒見過他幾次，印象裏並沒有這個人存在。”
那麽這次輪回中，彌牧出現的地方就是她生活的時間段了。
“每次後幾次輪回裏，他都是在有我的時間裏出現的？”
“嗯。”
斯坎賽應了一聲，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不如你問問他？”
“線索太少了，光憑這些，我們推斷不出來。”
“……”
蕾娜沈默片刻，稍稍點頭：“也行。”
“不對。等等。”
她頓了片刻擡手拍了一下頭：“你們忘了嗎——我們剛剛還有一個沒推斷的話題。”
“就是在每次世界進行輪回之後，前次輪回那些無關核心任務的人群哪裏了？”
斯坎賽搖搖頭：“休息吧。感覺今天推斷的過多了。”
“……”
其實她也感覺自己腦袋要宕機掉了。
見卡米西爾沒有再說話，蕾娜起身伸了個懶腰，試探道：“那今天就這樣？”
說好來放松的，怎麽一下子又開始講正事了啊！
見面前這兩個多心眼吸血鬼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也不可能看出他們心智在想什麽的端倪。
但任由這倆氣場看上去不算恰合的鬼坐一塊，也不是蕾娜的風格。
她本來想伸出手讓自己的真·好搭檔斯坎賽離開，但思緒瞬間想到在踏入幻境前，斯坎賽面龐那抹一閃而過、她捕捉不到的情緒。
伸出去的手換了個方向。
蕾娜看著自己的指尖朝向好久沒見的卡米西爾，聽到自己微微道：“那麽大殿下，走嗎？”
—
夜風徐徐。
應該算是吧？
蕾娜站在瑟羅宮殿的花園裏，擡頭望著遠處那輪皎潔的明月。
雲霧擋住了這永恒之月的半邊。
耳邊的風聲伴隨著旁邊卡米西爾衣飾的輕微擺動的零碎聲響落入耳中，鼻息帶著卡米西爾那薰衣草的淡淡冷香味。
搭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片刻，她深呼吸了一下，又緩緩地放松下肩膀。
此時此刻，似乎並不需要找什麽話題來熱絡氛圍。
只需要和卡米西爾一起並肩站著就好了。
算是忙裏偷閑嗎？
還是……在暴風雨來臨前，最後安寧的那一夜？
蕾娜思忖不清楚。
花園裏的花被瑟羅宮殿裏的園丁修剪的工整而漂亮，心臟跳動的聲響從裏到外敲打著鼓膜。
她集中註意力屏去身旁那卡米西爾若有若無的存在感，專註尋找著花園內本濃郁、但近期被血族紛爭所產生的灰燼味而掩蓋住的花香。
晚風的聲音平緩。
離開幻境時和斯坎賽告別的畫面在此刻她放松的時候，猝不及防地浮現在了腦袋裏。
—
前段時間的幻境
話音說完後，卡米西爾站起身，從容地朝她這邊走來。
她放下了手，往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向坐在另一邊依舊若有所思的斯坎賽。
微妙而又難以言說的心情蔓延上心頭了。
很難開口，斟酌詞句去表達這種感覺。
蕾娜緩慢地眨了眨眼，片刻後才找到不痛不癢的一句話：“你不走嗎？”
斯坎賽。
對方有感地轉頭朝她這邊望來，視線不知是落到她身上，還是落到即將打開門先一步離開幻境的卡米西爾身上。
這幻境的主人並不打算多留片刻。
好像是把這交談的空間讓給他們了。
“……”
聽到自己方才了一直拿在手裏觀察杯壁花紋的瓷杯擱置在茶桌上的清脆聲響，隨即又聽到了自己回答蕾娜問話的聲音。
“你們先走。”
“不然還是……想等我一下，和我一起出去？”
斯坎塞笑著看著她，神情輕松，看上去不像是想要一個人坐在這屬於他人的幻境裏，開始悲傷春秋的樣子。
蕾娜抿了抿唇，想要轉過身，猶豫了片刻，她調整了自己的姿勢。
看著他隨意坐在茶桌前挑著眉等待自己說出下一句話，蕾娜的目光對上對方的，眨了下眼才繼續道：“你打算在這裏坐多久？”
“我感覺，卡米西爾出去這幻境不久後，這個幻境就可能要被他關閉了，你不擔心他不把你放出來嗎？”
很奇怪的問題，一點都不符合她平常的作風。
斯坎賽肯定是察覺到這一點了。
對方笑了一下，窗外的垂陽落在他身側，朦朧的光暈讓蕾娜看不清他的視線裏有多麽覆雜的情緒：“真難為你為我費心，既然這麽關心我……”
他站起身，朝蕾娜走來，站到她的身前——是偏左邊一點兒的位置，像是怕給她帶來壓力：“這樣可以了吧？跟你一起走。”
“……”蕾娜感覺自己平常能理性分析事務的思維宕機了，又可能是她不擅長處理這些對她來說過於覆雜的感情問題。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嘆息了一下：“我理不清楚，但……我不想要你這樣。”
“並非是出於同情。”
“但我現在能知道，你之前在我質問時候，所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了。”
這很難用言語說出口。
斯坎賽在這無數次的輪回中，他為了讓自己生存，必須要讓自己獨立，要切斷除他之外任何人身上的感情。
但，是因為她嗎？
是因為她的行為，還是每個輪回裏，她都不曾改的品質？
是因為她在每個輪回裏都會選擇好奇、理解，試著讓自己接觸這看起來是無關自己的麻煩任務，去試著承擔起處理這任務的責任心？
蕾娜說不清楚自己正湧動著些許感情的心中河流，她想要從內心這股湧動中捧出什麽事物來，但這一直徘徊縈繞在她頭腦裏的情感實在是太抽象了，她沒辦法用言辭說出來。
見斯坎賽沒有直接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蕾娜微微搖了搖頭，她一點都不想戳斯坎塞的內心。
對方的感情是真摯的、又是深深掩藏，不打算給她帶來麻煩的。
她不想辜負這份真心，但……她確實是，難以說出什麽明確拒絕的話。
斯坎賽都打算把這份感情深藏在心底了，只在偶爾共處時的片刻才流露出來。
她能因為這點對自己的影響而打斷對方並不打算尋求回報的喜歡嗎？
不對，這麽想也不大對。
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她感覺斯坎賽對她的那些喜歡，不止於表面。
蕾娜平靜道：“為什麽呢？”
“因為在我看來，我並沒有給你什麽……可以讓你一直持續付出感情的事情。”
這些線索其實拋開他是輪回監管者的身份，他其實也可以賣著關子、從她身上獲取些別的再給她的。
蕾娜不覺得斯坎賽是一個慈善者。
所以她沒有搞懂，為什麽他要為一個明知道沒有高回報的人，持續投入單箭頭的情感價值？
在這個世界裏，瀕臨滅亡的時代裏，每個人都為生活和自己生命的延續而忙的心力憔悴。
照顧自己，給自己提供支撐的能量都不行了。
斯坎賽的壓力比其他人都來的更大，那他又是為什麽一直願意向自己持續提供能讓自己感到安心，讓自己感到一些慰藉的能量的？
這種感覺隱隱約約，蕾娜說不清楚這種感知是哪裏來的。
但回顧過往的那一切，在她有需要的時候，他出現的次數比卡米西爾都多，這就可以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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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坎賽打了個哈欠，回應道：“那家夥是在我開始輪回生活後的……後階段才出現的。”
“如果把我當生命當成前輪回階段中輪回階段和後輪回階段，他的出現就是在距離這次輪回不久之前出現的。”
“換句話來說，他這個人，像是世界憑空生成的，在我記憶裏，一開始的輪回裏壓根沒有他這個角色的位置。”
“就是，在我一開始的輪回印象裏，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
“是後面才忽然存在的。”
難為斯坎賽說出這麽一大串話，蕾娜總感覺自己還是有些累，腦袋遲鈍了半拍才說出話：
“這麽說，他的出現，也和世界這個系統的優化有關？”
“不過先得要理清他到底是自己自願出現的，還是世界將他引入進去的吧？”
斯坎賽挑了下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蕾娜看了眼卡米西爾，這千年老鬼的面龐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見自己的思路看上去沒問題，她就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我是沒有和彌牧認識多久，也稱不上是特別熟悉，只能算點頭之交？
但是你不覺得他身上有種……很強的目的性嗎？”
“而且這個目的性。”她蹙了下眉，回憶著之前和彌牧對話時，所感知到對方的氣場，“我是感覺彌牧他自己本人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他本身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所出現的目的性？”
斯坎賽覆述了蕾娜的話，回憶片刻先前自己和彌牧打招呼的情景。
彌牧平日的行事作風都很幹脆利落，確實是帶著一種強烈指向性的感覺。
不過礙於只是合作關系，他並沒有去試探或者打探彌牧什麽。
一是怕打草驚蛇，二是從當時自己的視角來看，遠還沒有到去花額外時間探究他的時候。
現在回過頭去看，彌牧那種淡漠的行事作風，在現在談及的話題下，染上了一層奇特而又神秘的色彩。
不過……
之前他確實和彌牧有一段稍顯打探邊界的對話。
那段對話未明，要說嗎？
—
蕾娜見斯坎賽沒有即時回覆，將先前彌牧在處理南城主時候的畫面聯系起來。
“我是覺得他從殺死南城主那個時候開始，就對自己的目的性產生疑惑了吧？因為我當時在平臺上見到他的時候，他臉上那抹閃過去的疑惑神色……我不可能看錯的。”
“很明顯。”
蕾娜思索無果，見斯坎賽的目光移向別的地方，預感到了什麽，瞬間警覺起來：“你不會還有什麽藏著掖著沒說吧？有關彌牧的事？”
“……”斯坎賽目光在遠處上停留了幾秒才移動過來，先是看了眼卡米西爾，再落到蕾娜的身上。
“你這麽想也沒錯，我之前在去見北城主的時候，和彌牧意外碰了面。”
“當時我確實試探了一些和他身份有關的東西。”
“但是他並沒有回答。”
斯坎賽聳了聳肩，隨意提議道：“要不你去問問？”
“……這我怎麽可能問的出來？”
蕾娜的眼睛再次變成了木魚眼，隨即面帶期盼地看向坐在一旁不知在思考什麽的卡米西爾。
“卡米西爾怎麽想呢？”
被蕾娜念到名字，卡米西爾微微轉過目光來。
他平淡的視線落到蕾娜身上幾秒，微微搖頭：“沒見過他幾次，印象裏並沒有這個人存在。”
那麽這次輪回中，彌牧出現的地方就是她生活的時間段了。
“每次後幾次輪回裏，他都是在有我的時間裏出現的？”
“嗯。”
斯坎賽應了一聲，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不如你問問他？”
“線索太少了，光憑這些，我們推斷不出來。”
“……”
蕾娜沈默片刻，稍稍點頭：“也行。”
“不對。等等。”
她頓了片刻擡手拍了一下頭：“你們忘了嗎——我們剛剛還有一個沒推斷的話題。”
“就是在每次世界進行輪回之後，前次輪回那些無關核心任務的人群哪裏了？”
斯坎賽搖搖頭：“休息吧。感覺今天推斷的過多了。”
“……”
其實她也感覺自己腦袋要宕機掉了。
見卡米西爾沒有再說話，蕾娜起身伸了個懶腰，試探道：“那今天就這樣？”
說好來放松的，怎麽一下子又開始講正事了啊！
見面前這兩個多心眼吸血鬼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也不可能看出他們心智在想什麽的端倪。
但任由這倆氣場看上去不算恰合的鬼坐一塊，也不是蕾娜的風格。
她本來想伸出手讓自己的真·好搭檔斯坎賽離開，但思緒瞬間想到在踏入幻境前，斯坎賽面龐那抹一閃而過、她捕捉不到的情緒。
伸出去的手換了個方向。
蕾娜看著自己的指尖朝向好久沒見的卡米西爾，聽到自己微微道：“那麽大殿下，走嗎？”
—
夜風徐徐。
應該算是吧？
蕾娜站在瑟羅宮殿的花園裏，擡頭望著遠處那輪皎潔的明月。
雲霧擋住了這永恒之月的半邊。
耳邊的風聲伴隨著旁邊卡米西爾衣飾的輕微擺動的零碎聲響落入耳中，鼻息帶著卡米西爾那薰衣草的淡淡冷香味。
搭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片刻，她深呼吸了一下，又緩緩地放松下肩膀。
此時此刻，似乎並不需要找什麽話題來熱絡氛圍。
只需要和卡米西爾一起並肩站著就好了。
算是忙裏偷閑嗎？
還是……在暴風雨來臨前，最後安寧的那一夜？
蕾娜思忖不清楚。
花園裏的花被瑟羅宮殿裏的園丁修剪的工整而漂亮，心臟跳動的聲響從裏到外敲打著鼓膜。
她集中註意力屏去身旁那卡米西爾若有若無的存在感，專註尋找著花園內本濃郁、但近期被血族紛爭所產生的灰燼味而掩蓋住的花香。
晚風的聲音平緩。
離開幻境時和斯坎賽告別的畫面在此刻她放松的時候，猝不及防地浮現在了腦袋裏。
—
前段時間的幻境
話音說完後，卡米西爾站起身，從容地朝她這邊走來。
她放下了手，往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向坐在另一邊依舊若有所思的斯坎賽。
微妙而又難以言說的心情蔓延上心頭了。
很難開口，斟酌詞句去表達這種感覺。
蕾娜緩慢地眨了眨眼，片刻後才找到不痛不癢的一句話：“你不走嗎？”
斯坎賽。
對方有感地轉頭朝她這邊望來，視線不知是落到她身上，還是落到即將打開門先一步離開幻境的卡米西爾身上。
這幻境的主人並不打算多留片刻。
好像是把這交談的空間讓給他們了。
“……”
聽到自己方才了一直拿在手裏觀察杯壁花紋的瓷杯擱置在茶桌上的清脆聲響，隨即又聽到了自己回答蕾娜問話的聲音。
“你們先走。”
“不然還是……想等我一下，和我一起出去？”
斯坎塞笑著看著她，神情輕松，看上去不像是想要一個人坐在這屬於他人的幻境裏，開始悲傷春秋的樣子。
蕾娜抿了抿唇，想要轉過身，猶豫了片刻，她調整了自己的姿勢。
看著他隨意坐在茶桌前挑著眉等待自己說出下一句話，蕾娜的目光對上對方的，眨了下眼才繼續道：“你打算在這裏坐多久？”
“我感覺，卡米西爾出去這幻境不久後，這個幻境就可能要被他關閉了，你不擔心他不把你放出來嗎？”
很奇怪的問題，一點都不符合她平常的作風。
斯坎賽肯定是察覺到這一點了。
對方笑了一下，窗外的垂陽落在他身側，朦朧的光暈讓蕾娜看不清他的視線裏有多麽覆雜的情緒：“真難為你為我費心，既然這麽關心我……”
他站起身，朝蕾娜走來，站到她的身前——是偏左邊一點兒的位置，像是怕給她帶來壓力：“這樣可以了吧？跟你一起走。”
“……”蕾娜感覺自己平常能理性分析事務的思維宕機了，又可能是她不擅長處理這些對她來說過於覆雜的感情問題。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嘆息了一下：“我理不清楚，但……我不想要你這樣。”
“並非是出於同情。”
“但我現在能知道，你之前在我質問時候，所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了。”
這很難用言語說出口。
斯坎賽在這無數次的輪回中，他為了讓自己生存，必須要讓自己獨立，要切斷除他之外任何人身上的感情。
但，是因為她嗎？
是因為她的行為，還是每個輪回裏，她都不曾改的品質？
是因為她在每個輪回裏都會選擇好奇、理解，試著讓自己接觸這看起來是無關自己的麻煩任務，去試著承擔起處理這任務的責任心？
蕾娜說不清楚自己正湧動著些許感情的心中河流，她想要從內心這股湧動中捧出什麽事物來，但這一直徘徊縈繞在她頭腦裏的情感實在是太抽象了，她沒辦法用言辭說出來。
見斯坎賽沒有直接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蕾娜微微搖了搖頭，她一點都不想戳斯坎塞的內心。
對方的感情是真摯的、又是深深掩藏，不打算給她帶來麻煩的。
她不想辜負這份真心，但……她確實是，難以說出什麽明確拒絕的話。
斯坎賽都打算把這份感情深藏在心底了，只在偶爾共處時的片刻才流露出來。
她能因為這點對自己的影響而打斷對方並不打算尋求回報的喜歡嗎？
不對，這麽想也不大對。
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她感覺斯坎賽對她的那些喜歡，不止於表面。
蕾娜平靜道：“為什麽呢？”
“因為在我看來，我並沒有給你什麽……可以讓你一直持續付出感情的事情。”
這些線索其實拋開他是輪回監管者的身份，他其實也可以賣著關子、從她身上獲取些別的再給她的。
蕾娜不覺得斯坎賽是一個慈善者。
所以她沒有搞懂，為什麽他要為一個明知道沒有高回報的人，持續投入單箭頭的情感價值？
在這個世界裏，瀕臨滅亡的時代裏，每個人都為生活和自己生命的延續而忙的心力憔悴。
照顧自己，給自己提供支撐的能量都不行了。
斯坎賽的壓力比其他人都來的更大，那他又是為什麽一直願意向自己持續提供能讓自己感到安心，讓自己感到一些慰藉的能量的？
這種感覺隱隱約約，蕾娜說不清楚這種感知是哪裏來的。
但回顧過往的那一切，在她有需要的時候，他出現的次數比卡米西爾都多，這就可以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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