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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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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0

弗蘭克深深看了彌牧一眼,聲音比剛才低上了許多。

“近期獵血部內部也收到相關信息,你的提醒我會記在心。”

彌牧點了點頭,沒再想說什麽。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剛剛放入失蹤成員名單的位置,微微側過身,與弗蘭克長老稍致意,便利落地轉身向騎士團工作地方的反方向去了。

弗蘭克看著彌牧的身形漸漸縮成小點,在道路的遠處,身後響起匆匆的腳步聲,緊跟而來的就是一聲響亮的報告:

“弗蘭克長老,一切血陣已經布設完畢!”

弗蘭克收回落在遠處的視線,轉身打量片刻這嚴實密封的血陣上。

註入了鮮血的血陣逸散著溫熱又澎湃的氣息,但很快,這股氣息就被獵血部的成員們壓制下去。

血陣的用途主要是用來控制血族在Aiserey王國裏行動的速度,而非是徹底獵殺死血族。

以現在石膏化在Aiserey內蔓延的速度,任何部門都沒有餘力去派遣更多的人手去獵殺血族了。

大半的部門成員都派去了疏散百姓和安置臨時的新家園中,剩餘精通血陣的成員們在邊界處和其他地方布置血陣,和檢查幾個本就在Aiserey 的大型血陣外,就沒有剩餘的人手了。

“前去偵查血族動向的騎士團人員給我們匯報了最新的血族動向,十幾位保護血陣成員的騎士們目前也沒有遇到什麽從亞拿穿越歸來的血族。”

下屬語速略快地將目前大致的情況交代清楚,等待指示的期頤眼神在下一瞬就望向了弗蘭克長老的面龐。

“……”

弗蘭克能明顯感受到下屬的期盼。

Aiserey……或者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物種,都是為了讓自己繼續生存下去才掙紮著,向上抓取,用盡一切方法去優化自己,去給自己提供更多能生存、能呼吸的空間。

面前這一片還在檢查血陣運行的獵血部成員們是這樣,遠處正在指揮百姓的騎士團與獵血部的後勤成員們是,那些搬著家庭包袱的人們亦是。

弗蘭克壓下了眼底那起伏的思緒,清晰地下指令道:“血陣檢查完畢無誤後,篩選檢查人員狀態,調動幾個人員去教會看看。”

他沈下了眼,神情在晦暗裏幾乎看不清:“有一陣子沒有和教會聯絡了,先前有皇族的插手,教會的避難所裏和血族有關的成員都被撥除掉了一些,剩餘的……”

“如果有什麽異動,直接匯報給我。”

夜晚的光線著實不太明亮,下屬看向弗蘭克長老的視線不算清晰。

腦海裏的話語編譯成了一條筆直的線,理解弗蘭克長老話語中的意思,下屬立即答了聲“是”,得令後立即又轉身跑遠了。

近期事務同詛咒擴散的速度累加上升,如今下級匯報的事情已經多得數不勝數,而眼前,弗蘭克看向遠處的天空。

漆黑不見五指的空中只能隱約看見那若即若現的點點星芒。

他實在是看不見這片區域的未來是什麽樣。

但既身為獵血部高層的人員,若袒露出自身的迷茫,本身就會動搖其他人員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意義和向往,時間一長,很容易就深陷在自我存在到底為何的虛無之中。

……

皇族與騎士團好像掌握著什麽和純血血脈有關的事情。

弗蘭克的視線從遙遠天空回到了如今正忙碌檢查血陣的眼下。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深掩去心中層層疊疊的思慮,擡步朝前方走去。

人在自然面前本身就是渺小而手無縛雞之力的,而如今,他需要獲得的一些關鍵線索被皇族切斷。

從目前Aiserey部門之間的關系來看,獵血部一直本分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從詛咒應現到現在,獵血部都沒用做過什麽越界的事情,向來本守本分,無可指摘。

如此以來,沒辦法讓他知道的事情,必然就是無法向外透露的重要事情了。並且和純血血脈有息息相關。

弗蘭克回想起剛剛彌牧和加西亞對話時的情景,他想了片刻,察覺到之間隱約的聯系後,便搖了搖頭,將打算繼續深究的想法切斷了。

不遠處的紛紛囔囔將他的思緒拉回,很快,弗蘭克就走向了那群說著“血陣完工”的人群中。



彌牧收起手中的名單,視線一偏,就看向了新教堂的內部。

站在無光的昏暗處,這兒靜謐無人,呼吸在這無聲的夜裏都顯得格外的清晰可聞。

時間很晚了,除去幫加西亞查證教會裏的隱線外,還要順便給隨後趕來調查的獵血部成員進行任務交接。

他得要抓緊時間了。

重頭戲交給獵血部的成員們,可能會生出額外的變量和時間,他能快速找到核心的任務不需要交給其他人來做。

詛咒留給Aiserey人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從代卡區到山湖區,再到之後周邊所牽連的一切區域,如今的石膏化吞沒了就近中心區的邊緣地區。

現在若是不處理掉有關教會的事情,之後他要去亞拿處理其他任務,這兒的教會隱患就沒時間處理了。

雖然他沒辦法直接解決掉石膏化,但他至少能保證在這一時刻,Aiserey的人們不會蜷縮在最後的角落裏。

在面對詛咒的同時,還要心驚膽戰地擔憂這遍人類唯一的安全區域裏會冒出一個吃人的血族。

彌牧將信封放回到原來的位置,看著天邊漸漸被雲霧遮掩住的月色,擡步朝教堂的大廳內走去。



月色冷涼,地板上的影子靜默地跟隨著彌牧前行,穿越過祈禱用的木制長椅,幽靈版地停到了一個分岔口的拐角。

臨近深夜,這個時間段沒有人會到這兒來,除非是帶著任務……又或是別有所圖。

彌牧尋找著可以掩藏起身形的地方,一邊擡手輕輕敲擊著折射著光亮的墻壁,一邊繼續朝教堂的深處走。

之前他和斯坎塞這條路的外邊聽過教主和其他人對話。當時還未曾想到再度來這兒的時候,外邊的情況已近末日。

即便擡頭透過教堂旁邊一扇扇高大的窗戶,去看遮掩在雲霧後的月光,去感受這片教堂在夜晚的獨有寂靜,或是視線掠過窗外遠處悠悠晃動的樹梢。

怎麽也很難把末日聯系在一起。

但嗅覺不會騙人。

新的教堂坐落於中心區的東部,這裏距離代卡區是最遠的地方,和詛咒的起始點是對角線。

那無聲蔓延的石膏,已經帶著味道,飄散到這兒來了。

彌牧掩蓋去眸中的思緒,打算往前繼續走幾步,卻感到面前的地面旋轉了一下。

他斂起眉眼,擡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長廊還是穩穩當當的處在面前,地面上的暗紋依舊如初,剛剛的旋轉就像個幻覺。

“……”

彌牧直起身體,稍稍移動了視線,感知四周片刻,繼續朝前走。

這次沒有再出現什麽差錯了,但越是朝前走,面前的場景就越熟悉,好像曾經在這樣的教堂和如此昏暗的夜晚裏,他已經走過無數次了。

彌牧徑直走到了走廊盡頭的門前,稍稍側過頭,朝窗戶邊看。

外邊只餘陷入在暗夜裏的樹木和草坪,就什麽也沒有了。

這兒的白天都少有人來,更別說現在是深夜。

可彌牧卻總覺他這樣站在這兒,轉頭看向窗外的動作,也做過不止一次了。

明明他的記憶中,在昏暗的夜色裏到過教堂的次數,只有現在這一次。

若不是教會現在還和血族有暗中買賣的隱線,他是不會在這個時間段到這裏來的。

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到底是怎麽回事?

彌牧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裝著,目光再度落到前邊。

奇怪的事情一時探不清緣由,其中必定有他還沒有發現的邏輯線。

眼下事情緊急,容不得他站在原地細想,彌牧將這件事暫放到了心底,擡手推開了前邊的門,閃身進了門後的房間。



幽深的樓梯筆直朝下方的隱秘房間通去,教堂在布置地下室入口的時候似乎沒有對入口的隱蔽過多考慮。

他們像是篤定其他部門的人不會直接進入這兒一樣,連通向地下室的門都沒有鎖。

又像是在無聲的歡迎不速之客。

彌牧不緊不慢地將身後的門關上,沒有對自己的著裝進行過多的整理,頭一低,直接朝下方緊閉的房門走去了。

腳步聲即便有意的收斂,在這靜謐的夜中,也難免會透露出半分聲響,彌牧沒有對自己輕微發出的聲響產生出什麽遮掩的舉動,如同信步在自家後院般,不假思索地從口袋中抽出教會的地下室鑰匙。

對準地下室的門鎖,彌牧的眼眸遮擋在因低頭而下垂的碎發後,視線裏,鑰匙折射出的暗淡鋒芒在瞳孔中劃過一瞬,“哢噠”一聲,這扇緊閉的門就在視線中微微朝後推開。

塵封一陣的灰塵被新鮮灌入的風撲地飛起,彌牧將門完全的打開,在房間的入口處站了幾秒,擡手伸向墻壁,點亮了這扇房間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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