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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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5
？
她是被發現了嗎？
蕾娜懵了一下，微微擡頭看向擋住自己視野的門。
方才她弄出的聲音也不算大，怎麽會被這個女孩子發現？
這對嗎？
蕾娜有些遲疑，還有些不確定，暫且站在原地，等著這道童聲說出下一句話。
很快的，這童聲在沒過幾秒後又響了起來。
“快出來吧，我們一起來玩游戲怎麽樣？”
“母後已經說了，今日是我們可以一起游戲的日子，沒有任何麻煩的仆從來打擾我們，我們可以在皇宮裏盡情的嬉戲。”
“所以，快出來吧，不要讓我等太久了。”
童聲的咬字分外清楚，比方才的鈴鐺聲和腳步聲要清晰好幾度，就像是俯在蕾娜的耳邊輕聲說。
沒過一會兒，正當蕾娜猶豫的時候，房間內忽得在一旁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蕾娜的目光隨機順著聲音的來源處朝那邊看去。
視野裏，本該是空曠無人的房間內，一個黑發的小男孩從這間房間的角落裏站起身。
因為他的身高不算高，方才一直窩在那柔軟的沙發裏，被旁邊的書桌擋住了，因此蕾娜方才巡視房間的時候，並沒有看見他在此處。
——
那他看見她了嗎？
蕾娜沒來由的有點兒緊張。
她方才在房間裏的行動可不算上掩蔽，只要有望房間中心看的人，必定能看到她。
但是她剛才在環視房間的時候，沒有什麽人出來問她，說“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既然如此……
那應當是看不到吧。
蕾娜的心中存疑，仍有些不確定，但私心裏抱著不希望被這個男孩發現的是心思，慢慢地朝門後挪了挪，借此來遮擋住自己衣服的邊角。
“你在做什麽？動作快點吧，正午的太陽……很快就要落山了。”
【正午的太陽。】
【落山。】
這些詞很快就以巨大的白字出現在蕾娜的腦海裏。
她下意識通過門縫往房間外望。
但是她看不見這房間外面有什麽。
入目的全是淺灰色的霧氣，就像是先前所做過的夢中情景般。
霧氣團團環繞在門外，和木地板只隔著透明的，看不清楚的縫隙。
女孩裙擺的一角從門縫裏展露了出來，因為那女孩向後退，伸手朝男孩邀請的動作，那衣擺即便被濃霧吞噬了，再也看不見邊際。
但是這個女孩並沒有任何反應，好像對衣擺沒入濃霧裏沒有任何的看法。
或許在女孩的眼裏，身後是一條沐浴著陽光的長長走廊，而並非是什麽令人森寒的濃霧。
“……”
蕾娜微微嘆了氣。
她的視野被面前的房門遮擋住，看不見這名小女孩的面孔，她也不知曉她此刻所處的幻境是在哪個年代，又是在哪個時間線裏。
會和創世神、以及始祖有關嗎？
壞了，自從人類的詛咒開始蔓延後，她日日夜夜搜尋著有關於創世神和始祖的東西。
現在見到幻境就反射性的往這一神一鬼上想，都快變成這兩位的激推了。
面前的女孩男孩並沒有給蕾娜思索的時間。
很快，見男孩終於有了動靜，打算從沙發上爬下來，朝女孩的方向走後，女孩即便迫不及待地轉身輕快奔出了房門外。
蕾娜抓住小女孩轉頭的機會，看著她被風吹揚起的發絲，以及面前那團白色的濃霧襯托——
隨即看到了小女孩的面孔。
——
誒？
奇怪。
這個是……
蕾娜懵了一下，再一眨眼想看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消失在房間門口的濃霧裏。
她沒有看到小女孩的五官。
是因為女孩和她所要調查的創世神和始祖沒有任何關聯嗎？
那也不對。
但因為她能清晰的看到男孩的五官。
方才男孩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蕾娜在那一瞬間瞥見了男孩的五官。
他的五官極為普通，像是拋到人群裏就找不到的那種。
但她卻能很清楚的看到。
而這將母親稱為母後，還住在皇宮裏的女孩，竟然沒有任何五官。
和蕾娜在先前所見到的人裏不同，這個女孩上並沒有那些模糊的馬賽克，她的臉尤為的白凈，就是一副很平的面孔。
沒有眼睛、鼻子和嘴。
蕾娜眨了眨眼，蹙了下眉，忽得感覺到一個視線從門外傳遞了進來，落到了她的身上。
毛骨悚然的寒意從她的四肢漫起。
【好像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是什麽？
蕾娜有些遲鈍地轉過頭，下一瞬，就和站在房間中中心往門後看的男孩對上了視線。
等等。
他看得到我？
真的假的？
蕾娜的呼吸窒息了一下，卻感覺那個男孩的視線沒有任何溫度，落在身上也輕如鴻毛，沒有任何能讓她感到危險的涼意存在。
那這股涼意是從哪裏出現的？
“……”
全身都發起了麻，雞皮疙瘩全部都從肌膚上爬了出來。
蕾娜猛地轉過頭，通過門縫，往那團濃霧那兒看。
——
方才已經輕快跑出去的女孩子，不知何時又折返了回來。
她悄無聲息地站在濃霧裏，那張平板的面孔透過遮掩蕾娜身軀的門縫，靜靜地望著蕾娜。
蕾娜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即便凝固了起來。
——他們，看得見她嗎？
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幻境，難道和她現在在莫格宮殿裏所遇到的幻境不一樣嗎？
蕾娜有些猶豫。
她此刻要從房門裏出來嗎？
過了片刻，蕾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即要從門後走出。
可就在這一刻，面前的那兩個孩子卻倏忽間消失了，方才他們所站之處已經變得空空如也。
只給她徒留了一個沒有任何生活氣息的房間。
這一切都變化的太快，快到蕾娜來不及去細思這一切的緣由、根源來自於哪裏……
但心中卻騰升出了直覺。
這個直覺叫囂著在她的耳膜那兒告訴她，這兩人就是和創世神，和始祖有關。
【她應該追出去】
【她應該跟上去】
【她不能跟丟那個女孩，也不能跟丟那個男孩】
即便她不確定前面有什麽東西正在面對著她。
蕾娜的心跳驟然加速了起來。
砰砰。
砰砰。
心臟連同著她緊繃的神經，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再次沸騰了起來，開始飛速地在她的體內流竄著。
即便她現在手中空無一物，也要——也要跟上去。
可事實真當如此嗎？
面前的濃霧很直白的告訴她，出了這個房間，她所到的地方，就不一定是這個時間線的皇宮了，甚至可能到達一個和皇宮、和這倆小孩完全不搭邊的地方。
對於是否要跟上這倆小孩的身影，蕾娜握了握拳，攥了攥有些發麻的手指。
這個選項有帶斟酌。
面前最為妥帖的事情，應當是在這個目前來看算是比較安全的房間裏，尋找到有關這兩個小孩的東西。
盡管可能和創世神、始祖不會有什麽直白的關聯，但是知道他們的身份，那也會對她了解這個幻境多了些推理的線索。
蕾娜是這般想著的，因此，她也就暫且壓下了跟上去的念頭，先按著腦海裏的推斷來做。
方才砰砰直跳地心臟還未得到真正的緩和，蕾娜深呼吸了幾下，安撫了下正激烈跳動地心臟。
方才被那倆小孩盯著毛骨悚然，好在他們沒有對她做出任何事情，此刻也已經離開了這間房間。
對於目前來說……確實是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蕾娜轉身走到了面前的書桌前，垂眼開始翻看擺放在書桌上的書籍。
或許是臥室主人只是一個小孩，上邊所羅列著的書籍雖然寬厚而又大，但大多都是兒童塗鴉，以及一些沒有什麽內容的故事。
平平無奇。
蕾娜一連掠過了好幾本圖畫書，最終落到了一封還沒寫完，半開著信封口的雪白信封上。
書桌的旁邊還有墨水的印記。
蕾娜伸手將這封信握在手中，擡手對著光看了看。
刺目的陽光透過雪白的信封，將信封裏邊的信件勾勒出了模樣。
和普通的信封一樣，這裏邊並沒有什麽玄機。
但除去眼前的信，蕾娜找不到其他可以被稱作“線索”的東西了。
雖然在房間主人沒有同意的情況下直接把別人的信封拆開來看是著實不好的事情，但是為了線索，為了人類的詛咒，她還是勉為其難一下吧。
嗯。
是這樣的。
絕對不是她心中也有些好奇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會寫什麽信，又會寄給什麽人。
畢竟從剛才那女孩的話語中來看，這小孩應當對學習沒有多少的興趣。
可見能讓她拿起羽毛筆寫信的事情，也應當是一樁大事了。
不過蕾娜或多或少也和這個年齡段的小孩有著明顯的差距，在她看來所為的推論，可能對於小孩子來說並不算適用。
果不其然，在蕾娜打開這封信，看到紙張上的內容的時候，明顯楞怔了一下。
“維薩利斯，今天你要陪我記錄我所見到的一切哦！”
“我未來可是要當全世界——不，全大陸最有名的記錄者，我所記錄的東西要流傳千萬年，雖然我的歲數不夠，但你一定一定要幫我完成這件事情哦！”
“……”
蕾娜眨了下眼，將信封轉過來看了片刻。
在信封的後面，用蠟筆圖畫了兩個小孩。
簡筆畫的小孩五官都很明顯，一看就知曉是方才在書房裏所見到的那兩名小孩。
那個小男孩的面孔和方才所見到的沒有任何的變化，至於這個小女孩……
蕾娜將目光從小男孩的身上轉移到了小女孩的塗鴉簡筆畫上。
這個簡筆畫倒是沒有給她整出什麽模糊馬賽克，也沒有搞出什麽自動清除五官筆畫，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女孩的臉。
就和她方才在房間裏見到小男孩、看到小男孩第一眼時所直覺的普通。
蕾娜並不喜歡評價他人的外表，她一直認為每個人的外表都是獨一無二的，有著其他人沒有的好，也有著其他人所沒有的獨特。
但方才在見到小男孩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卻是像被打鐵般烙上了初印象。
【普通】
就是很普通。
若是蕾娜不一直看著這簡筆畫上的小男孩，她覺得自己只要合上信封，那麽這小男孩的面龐就會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不見了。
就會變得好似從來沒有見過一般，直接變得煙消雲散。
好奇怪。
這種五官，完全沒有任何的記憶點。
哪怕是她在人類領地、血族領地上所見到那些面龐上打了馬賽克的無關群眾，蕾娜都能憑借著直覺來感受到每個人無關的獨一無二。
可這個小男孩，五官如此清晰，她卻看不到一點兒獨特感，只要移開視線，這五官就會在她的腦海裏轉瞬即逝。
是因為幻境的緣故嗎？
不，也不是。
她先前在莫格宮殿裏所看到的可是一清二楚，沒有這種事情的發生。
看不見的就是看不見，看得見的就是很清楚，不會有看過轉瞬就忘的情況。
那這是為什麽？
是這個幻境的主人、或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不想讓她記住這個小男孩的臉嗎？
蕾娜的指尖輕撫過雪白的信頁，感受著女孩用蠟筆在這雪白信紙上圖畫的力度和痕跡。
“……”
她有些想不明白。
這個幻境會出現在書店裏，是因為這個女孩在小時候決心做記錄者——也就是作家，才會出現在書店裏嗎？
亞拿的書店和這個幻境的主人有什麽關系？這個幻境的主人會不會就是方才所見到的小女孩？
而這個小女孩——
蕾娜的思路倏忽地被打斷了一下。
方才在回顧的時候，她像是忽然看到了那個女孩的面龐。
雖然很短，只有一瞬，那金發揚起的弧度，所露出來的五官——就像是平白無故從一張白紙上生長出來的一樣，有著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這股熟悉感沒有任何的來由。
就像是。
蕾娜所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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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懵了一下，微微擡頭看向擋住自己視野的門。
方才她弄出的聲音也不算大，怎麽會被這個女孩子發現？
這對嗎？
蕾娜有些遲疑，還有些不確定，暫且站在原地，等著這道童聲說出下一句話。
很快的，這童聲在沒過幾秒後又響了起來。
“快出來吧，我們一起來玩游戲怎麽樣？”
“母後已經說了，今日是我們可以一起游戲的日子，沒有任何麻煩的仆從來打擾我們，我們可以在皇宮裏盡情的嬉戲。”
“所以，快出來吧，不要讓我等太久了。”
童聲的咬字分外清楚，比方才的鈴鐺聲和腳步聲要清晰好幾度，就像是俯在蕾娜的耳邊輕聲說。
沒過一會兒，正當蕾娜猶豫的時候，房間內忽得在一旁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蕾娜的目光隨機順著聲音的來源處朝那邊看去。
視野裏，本該是空曠無人的房間內，一個黑發的小男孩從這間房間的角落裏站起身。
因為他的身高不算高，方才一直窩在那柔軟的沙發裏，被旁邊的書桌擋住了，因此蕾娜方才巡視房間的時候，並沒有看見他在此處。
——
那他看見她了嗎？
蕾娜沒來由的有點兒緊張。
她方才在房間裏的行動可不算上掩蔽，只要有望房間中心看的人，必定能看到她。
但是她剛才在環視房間的時候，沒有什麽人出來問她，說“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既然如此……
那應當是看不到吧。
蕾娜的心中存疑，仍有些不確定，但私心裏抱著不希望被這個男孩發現的是心思，慢慢地朝門後挪了挪，借此來遮擋住自己衣服的邊角。
“你在做什麽？動作快點吧，正午的太陽……很快就要落山了。”
【正午的太陽。】
【落山。】
這些詞很快就以巨大的白字出現在蕾娜的腦海裏。
她下意識通過門縫往房間外望。
但是她看不見這房間外面有什麽。
入目的全是淺灰色的霧氣，就像是先前所做過的夢中情景般。
霧氣團團環繞在門外，和木地板只隔著透明的，看不清楚的縫隙。
女孩裙擺的一角從門縫裏展露了出來，因為那女孩向後退，伸手朝男孩邀請的動作，那衣擺即便被濃霧吞噬了，再也看不見邊際。
但是這個女孩並沒有任何反應，好像對衣擺沒入濃霧裏沒有任何的看法。
或許在女孩的眼裏，身後是一條沐浴著陽光的長長走廊，而並非是什麽令人森寒的濃霧。
“……”
蕾娜微微嘆了氣。
她的視野被面前的房門遮擋住，看不見這名小女孩的面孔，她也不知曉她此刻所處的幻境是在哪個年代，又是在哪個時間線裏。
會和創世神、以及始祖有關嗎？
壞了，自從人類的詛咒開始蔓延後，她日日夜夜搜尋著有關於創世神和始祖的東西。
現在見到幻境就反射性的往這一神一鬼上想，都快變成這兩位的激推了。
面前的女孩男孩並沒有給蕾娜思索的時間。
很快，見男孩終於有了動靜，打算從沙發上爬下來，朝女孩的方向走後，女孩即便迫不及待地轉身輕快奔出了房門外。
蕾娜抓住小女孩轉頭的機會，看著她被風吹揚起的發絲，以及面前那團白色的濃霧襯托——
隨即看到了小女孩的面孔。
——
誒？
奇怪。
這個是……
蕾娜懵了一下，再一眨眼想看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消失在房間門口的濃霧裏。
她沒有看到小女孩的五官。
是因為女孩和她所要調查的創世神和始祖沒有任何關聯嗎？
那也不對。
但因為她能清晰的看到男孩的五官。
方才男孩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蕾娜在那一瞬間瞥見了男孩的五官。
他的五官極為普通，像是拋到人群裏就找不到的那種。
但她卻能很清楚的看到。
而這將母親稱為母後，還住在皇宮裏的女孩，竟然沒有任何五官。
和蕾娜在先前所見到的人裏不同，這個女孩上並沒有那些模糊的馬賽克，她的臉尤為的白凈，就是一副很平的面孔。
沒有眼睛、鼻子和嘴。
蕾娜眨了眨眼，蹙了下眉，忽得感覺到一個視線從門外傳遞了進來，落到了她的身上。
毛骨悚然的寒意從她的四肢漫起。
【好像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是什麽？
蕾娜有些遲鈍地轉過頭，下一瞬，就和站在房間中中心往門後看的男孩對上了視線。
等等。
他看得到我？
真的假的？
蕾娜的呼吸窒息了一下，卻感覺那個男孩的視線沒有任何溫度，落在身上也輕如鴻毛，沒有任何能讓她感到危險的涼意存在。
那這股涼意是從哪裏出現的？
“……”
全身都發起了麻，雞皮疙瘩全部都從肌膚上爬了出來。
蕾娜猛地轉過頭，通過門縫，往那團濃霧那兒看。
——
方才已經輕快跑出去的女孩子，不知何時又折返了回來。
她悄無聲息地站在濃霧裏，那張平板的面孔透過遮掩蕾娜身軀的門縫，靜靜地望著蕾娜。
蕾娜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即便凝固了起來。
——他們，看得見她嗎？
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幻境，難道和她現在在莫格宮殿裏所遇到的幻境不一樣嗎？
蕾娜有些猶豫。
她此刻要從房門裏出來嗎？
過了片刻，蕾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即要從門後走出。
可就在這一刻，面前的那兩個孩子卻倏忽間消失了，方才他們所站之處已經變得空空如也。
只給她徒留了一個沒有任何生活氣息的房間。
這一切都變化的太快，快到蕾娜來不及去細思這一切的緣由、根源來自於哪裏……
但心中卻騰升出了直覺。
這個直覺叫囂著在她的耳膜那兒告訴她，這兩人就是和創世神，和始祖有關。
【她應該追出去】
【她應該跟上去】
【她不能跟丟那個女孩，也不能跟丟那個男孩】
即便她不確定前面有什麽東西正在面對著她。
蕾娜的心跳驟然加速了起來。
砰砰。
砰砰。
心臟連同著她緊繃的神經，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再次沸騰了起來，開始飛速地在她的體內流竄著。
即便她現在手中空無一物，也要——也要跟上去。
可事實真當如此嗎？
面前的濃霧很直白的告訴她，出了這個房間，她所到的地方，就不一定是這個時間線的皇宮了，甚至可能到達一個和皇宮、和這倆小孩完全不搭邊的地方。
對於是否要跟上這倆小孩的身影，蕾娜握了握拳，攥了攥有些發麻的手指。
這個選項有帶斟酌。
面前最為妥帖的事情，應當是在這個目前來看算是比較安全的房間裏，尋找到有關這兩個小孩的東西。
盡管可能和創世神、始祖不會有什麽直白的關聯，但是知道他們的身份，那也會對她了解這個幻境多了些推理的線索。
蕾娜是這般想著的，因此，她也就暫且壓下了跟上去的念頭，先按著腦海裏的推斷來做。
方才砰砰直跳地心臟還未得到真正的緩和，蕾娜深呼吸了幾下，安撫了下正激烈跳動地心臟。
方才被那倆小孩盯著毛骨悚然，好在他們沒有對她做出任何事情，此刻也已經離開了這間房間。
對於目前來說……確實是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蕾娜轉身走到了面前的書桌前，垂眼開始翻看擺放在書桌上的書籍。
或許是臥室主人只是一個小孩，上邊所羅列著的書籍雖然寬厚而又大，但大多都是兒童塗鴉，以及一些沒有什麽內容的故事。
平平無奇。
蕾娜一連掠過了好幾本圖畫書，最終落到了一封還沒寫完，半開著信封口的雪白信封上。
書桌的旁邊還有墨水的印記。
蕾娜伸手將這封信握在手中，擡手對著光看了看。
刺目的陽光透過雪白的信封，將信封裏邊的信件勾勒出了模樣。
和普通的信封一樣，這裏邊並沒有什麽玄機。
但除去眼前的信，蕾娜找不到其他可以被稱作“線索”的東西了。
雖然在房間主人沒有同意的情況下直接把別人的信封拆開來看是著實不好的事情，但是為了線索，為了人類的詛咒，她還是勉為其難一下吧。
嗯。
是這樣的。
絕對不是她心中也有些好奇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會寫什麽信，又會寄給什麽人。
畢竟從剛才那女孩的話語中來看，這小孩應當對學習沒有多少的興趣。
可見能讓她拿起羽毛筆寫信的事情，也應當是一樁大事了。
不過蕾娜或多或少也和這個年齡段的小孩有著明顯的差距，在她看來所為的推論，可能對於小孩子來說並不算適用。
果不其然，在蕾娜打開這封信，看到紙張上的內容的時候，明顯楞怔了一下。
“維薩利斯，今天你要陪我記錄我所見到的一切哦！”
“我未來可是要當全世界——不，全大陸最有名的記錄者，我所記錄的東西要流傳千萬年，雖然我的歲數不夠，但你一定一定要幫我完成這件事情哦！”
“……”
蕾娜眨了下眼，將信封轉過來看了片刻。
在信封的後面，用蠟筆圖畫了兩個小孩。
簡筆畫的小孩五官都很明顯，一看就知曉是方才在書房裏所見到的那兩名小孩。
那個小男孩的面孔和方才所見到的沒有任何的變化，至於這個小女孩……
蕾娜將目光從小男孩的身上轉移到了小女孩的塗鴉簡筆畫上。
這個簡筆畫倒是沒有給她整出什麽模糊馬賽克，也沒有搞出什麽自動清除五官筆畫，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女孩的臉。
就和她方才在房間裏見到小男孩、看到小男孩第一眼時所直覺的普通。
蕾娜並不喜歡評價他人的外表，她一直認為每個人的外表都是獨一無二的，有著其他人沒有的好，也有著其他人所沒有的獨特。
但方才在見到小男孩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卻是像被打鐵般烙上了初印象。
【普通】
就是很普通。
若是蕾娜不一直看著這簡筆畫上的小男孩，她覺得自己只要合上信封，那麽這小男孩的面龐就會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不見了。
就會變得好似從來沒有見過一般，直接變得煙消雲散。
好奇怪。
這種五官，完全沒有任何的記憶點。
哪怕是她在人類領地、血族領地上所見到那些面龐上打了馬賽克的無關群眾，蕾娜都能憑借著直覺來感受到每個人無關的獨一無二。
可這個小男孩，五官如此清晰，她卻看不到一點兒獨特感，只要移開視線，這五官就會在她的腦海裏轉瞬即逝。
是因為幻境的緣故嗎？
不，也不是。
她先前在莫格宮殿裏所看到的可是一清二楚，沒有這種事情的發生。
看不見的就是看不見，看得見的就是很清楚，不會有看過轉瞬就忘的情況。
那這是為什麽？
是這個幻境的主人、或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不想讓她記住這個小男孩的臉嗎？
蕾娜的指尖輕撫過雪白的信頁，感受著女孩用蠟筆在這雪白信紙上圖畫的力度和痕跡。
“……”
她有些想不明白。
這個幻境會出現在書店裏，是因為這個女孩在小時候決心做記錄者——也就是作家，才會出現在書店裏嗎？
亞拿的書店和這個幻境的主人有什麽關系？這個幻境的主人會不會就是方才所見到的小女孩？
而這個小女孩——
蕾娜的思路倏忽地被打斷了一下。
方才在回顧的時候，她像是忽然看到了那個女孩的面龐。
雖然很短，只有一瞬，那金發揚起的弧度，所露出來的五官——就像是平白無故從一張白紙上生長出來的一樣，有著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這股熟悉感沒有任何的來由。
就像是。
蕾娜所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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