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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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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經過軟禁了一個小時半後,在卡米西爾的示意下,蕾娜再次獲得了從房間內出來自由走動的時間。

她穿好希貝爾給她準備的新裙裳,在床頭櫃前站了片刻,決心把獵血部分發給見習者的鋒銳刀刃折疊別在腿環裏,又披上深黑色的披風,開門走了出去。



頭次見到如此亮如白晝的東塔樓。

可能是因為她來到血族的居住時間也不長。

蕾娜輕輕呼出一口氣,順著熟悉的旋轉樓梯走了下去。

雖然這些燈光亮的把東塔樓每一處角落都照得一覽無餘,不會有任何血族藏在暗處,降低了視野裏未知的不確定性,同時卻又給她一種不安全的感覺。

因為在這偌大的空間裏,只要有個血族踏入了這東塔樓,都能從各個方位角度看到她。

而她身上只有一柄刀刃,若是碰到高階血族的人,只要產生出想獵殺的意圖,蕾娜堅信自己是難以抵抗的。

死亡率就可能高達百分九十九,除非卡米西爾從天而降,拋掉他那些工作來救她。

但她現在連卡米西爾為什麽要找她合作的原因都沒搞清楚,更別說去賭‘如果自己陷入危險,卡米西爾會不會來救她’這件事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畢竟能進入這宮殿裏的,必定是想要和卡米西爾有合作的吧。

如果有什麽陰謀心思,就這麽下手的話也太蠢了。

蕾娜屏住呼吸,低頭看著腳踏到底層的地板上時,才感覺自己剛剛一直擔心被其他血族發現的心結結實實地落到了心底。



明亮的光芒平等照耀到所有的角落。

她小跑起來,專門挑著與其他地方相比稍顯昏暗的角落裏走,還沒走到東塔樓外邊,就聽到有一男一女的聲音再附近響起。

聽著那聲音由遠到近,此刻還有往東塔樓靠地過更近的意思。

“……”

蕾娜心中緊張起來,飛快地朝兩旁看了看,隨即朝前方連接著主殿長廊的一側房間跑去。

推開虛掩的房間,入目即的籠罩在黑暗中的沙發等類似談話室的小型會議室。

蕾娜連忙將身後的門關上,閉了閉眼,開始在這個房間找了個角落,打開衣櫃飛速地鉆了進去。

周身黑暗一片,這個房間內只有自己的呼吸,被這一團黑乎乎的光線包裹著,蕾娜頭次能感到見到這樣的黑暗會很安心,很快樂。

也是實在沒招了。

隨著她這一番動作的時間過去,長廊外的腳步聲與談話聲也距離這間房間越來越近。

近到感覺他們所在的位置與自己所在的房間就隔著一面墻。

不知此刻到底要怎樣形容現在緊張又有些好奇興奮的心情,蕾娜不由自主地靠近衣櫃門縫,試圖透過這門縫看到點兒什麽。

但因為對方在外邊站定了一會兒,隨即進的是這間房間的隔間,她也就只能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一切話語聲都模模糊糊起來了。



“你說莫裏斯芬家族會站在哪一旁?是站蒙特維爾家族,還是納克斯伯爵的維蘭蒂斯家族?”

“噓,小聲點……雖然這東塔樓往年都很少人來,我們預約在先,能直接進來,但你還是要當心隔墻有耳。”

聽到這成語,蕾娜下意識呼吸一窒,悄悄地屏住了呼吸。

另一邊的話只是微妙地頓了一下,又繼續道:

“這我當然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選擇合適的家族了。

距離始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近,我們必須要選擇一個有勝算的家族才行。”

女聲的聲音裏滿是不屑,她像是對這統治血族多年的兩家抱有厭棄,只將這次的選擇當成一個保命符。

只需要能抵擋住風浪的傘就行。

至於傘是什麽顏色,什麽款式……這些都不重要。

“莫裏斯芬家族曾是研究血仆古老家族的旁系,掌握的資料雖然沒有直系那麽多,但眼下直系被那四座古城邦裏的古城城主吞並,並不好牽線……”

“能牽線的也就只有他們家族了。我覺得我們只需要跟著莫裏斯芬家族就行。”

掌握著將異變血仆資料,且研究血仆多年的學識家族,在恭賀始祖清醒的典禮上亮出掩藏多年的武器,必定能站上風一頭。

蕾娜靜靜聽著他們談話,血族裏錯綜覆雜的關系圖隨著他們話題的推進,而在她的腦海裏越來越清晰。

血族裏目前似乎有三個黨派。

一個是屬於蒙特維爾家族的女王黨派。

一個是屬於維蘭蒂斯家族的親王舊黨派。

還有一個,即便是屬於卡米西爾的新黨派。

這新黨派中,有不少從血族四大古城邦裏挖來的人物,其權利和號召力並不比其他兩個黨派弱。

甚至可以說是,單拎一個出來,都能抵消其餘兩個黨派之間的好幾個重要人物。

但即便如此,這些貴族也依然把卡米西爾的新黨派當成一個不會選的選項。

原因很簡單,他們並不覺得、也不會相信單品卡米西爾一個人能戰勝其他兩個盤踞在血族上方的萬年古老家族。

而且即便人手再多又怎樣呢?只要指揮者的能力稍有跟不上的地方,那就滿盤皆輸。

何況卡米西爾的年齡甚至比這兩名談話者的年齡還要小。

這些血族的平均年齡都是一萬歲以上。

卡米西爾的五千多歲,在這些貴族之中,就像是個剛入社會不久的年輕人。

這些過慣了頤指氣使日子的貴族們,怎麽會願意聽信一個年輕之王的號召?

比起聽信,他們更希望將卡米西爾手中的權勢歸為己用,而在暗中給卡米西爾使一些絆子。

不過許是一兩千年前,卡米西爾露出了超脫血族常鬼的戰鬥力和領導力,把一些偷摸使小絆子的人治理了不少。

現在剩下的都是只敢在背地裏嚼舌根,碰到卡米西爾卻只能順從裝作聽憑的貴族們。

眼下他們來到這裏,也只不過是借著似有意願投奔到新黨派的借口,來試探一下卡米西爾的口風,好讓自己更好做出剩下兩個黨派之間的選擇。

“不過話又說回來,古城邦的城主們……現在應當是歸於女王黨派的吧?”

男性血族被對方的話問住,他們靜默了一會兒,蕾娜才聽到血族回答道:

“按過往來看,是歸於女王黨派的。但女王休憩了三四千年,和他們斷聯了至少有三四千年,那些古城邦城主應該……”

蕾娜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這位血族的意思是,著四大古城邦地城主們應當是誰也不站。

畢竟如今血族的女王桃婭只不過是血脈上與所擁有的能力和他們差不多,但並沒有過多的來往。

這些只在亞拿主城發生地紛爭,並不會影響到他們。

而他們,自然也不會來湊這個不討好的熱鬧。

“也是,按照你這麽說,那在目前看來,還是維蘭蒂斯家族略勝一籌啊。不過除去卡米西爾殿下,還有帕爾默殿下吧?他是站在哪一邊的?”

“帕爾默殿下一直同卡米西爾殿下那樣,保持著中立的態度。但是比起卡米西爾殿下有著自己的黨派,他的手下……”

那兩人似是想到了什麽,皆避而不談。

東塔樓外邊的鐘聲猝然響起,在隔間談話的兩人意識到時間估計不早,又匆匆地打開門離開了此地。

蕾娜倏忽松了一口氣,剛想推開衣櫃地門,準備到房間的空地上松松筋骨,卻聽到隔壁房間的門又再一次被打開。

來者仍然是方才的男女兩血族,他們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交談時落在這裏,走路到一半發現不見了,又匆匆折回來取。

蕾娜心累地將自己蜷縮起來,靠在衣櫃旁,又忽而感覺到哪裏不對。

如果這是會談室,那為什麽這邊會有個衣櫃?

總不能是提供給她來藏身用的吧?

一陣寒意竄上了蕾娜的脊背,她下意識想將身體往這堆衣服裏邊縮,挪動的時候,手卻不慎蹭到了衣櫃底部的一個邊角上。

那處的邊角和其他的邊角相比會略顯的粗糙,像是很好扣的樣子。

蕾娜靜下心,耳旁只能聽到自己跳動地猛烈的聲音。

她試著食指向下彎曲,往上方拉了一下,即便有種木板松動的感覺。

而使力向下按時,也總有種木板塌陷下去的輕微觸感。

……這木板難道是空的嗎?

其實東塔樓不止有表面的那麽多層,其實這樓的下方也有密道什麽的嗎?

聯想起自己躲藏衣櫃的外貌,蕾娜露出了些許的若有所思。

她是聯想到自己房間的衣櫃了。

那間衣櫃不會也有什麽玄機吧?

“你等我一下,那是我特地讓人去人類拍賣會那兒派來的耳飾,要是丟在這裏……查起身份可不好辦了。”

“那你快找吧,實在不行,我們就等著覲見卡米西爾殿下結束了,重新再去買一副。”

女人的高跟鞋踩在隔壁的瓷磚上,清脆而響亮,一點兒也沒有掩蓋住她心中的慌張。

“不行,必須找到……對了,你要送的贈禮和人手準備好了沒有?”

“哈哈,我做事你就放心,全部都包在我身上。”

“……那就好,哦,對了,還有那顆流傳在人類的血石。”

“現在維蘭蒂斯和蒙特維爾家族都盯著那塊血石,據傳裏邊裝有始祖的能量,若是擁有它,即便是打起來我們也有備無患。”

在每次始祖沈睡前和睡醒後的中間一段時間內,血族兩方最強的家族要鬥爭一場。

贏下來的家族繼續包攬大權,而輸下來的那方即便會被當成灰飛煙滅。

“不知道卡米西爾殿下會不會對血石有興趣,若是被他得手了……”

“沒關系,你不要害怕。”男人安慰道,“我們這次將送出的人手必定會阻止你心中所想的事情發生,一切朝好的方向看。”

“……”

這兩人找到耳飾後,又再次推門走了出去。

確認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後,蕾娜才敢稍稍打開一絲衣櫃的縫隙,朝周邊望去。

沒有其他血族了。

真好。

她倏忽松了一口氣,聽飽了來自其他貴族投餵的資料,蕾娜感覺自己對血族的掌握情況顯然比一開始清楚了四五倍。

美滋滋地整理好被衣櫃弄皺的服飾後,蕾娜回頭瞥了一眼衣櫃。

她的房間裏的那個衣櫃確實和這個長得一模一樣。

下次要是卡米西爾再軟禁她,她就要去打探打探那個衣櫃。

若是有通往密道的路,那就是賺到。

若是沒有,那就當打發時間也可以,下次可以去別的地方這樣探索,就當是積累經驗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都是一箭雙雕。

腦袋想著有關血族的事情,蕾娜回到了東塔樓的下方,擡眸見到最頂上那個屬於她所居住的房間,又產生了片刻的失神。

血族忙著內鬥,那又如何想要攻占人類地領地?

她總有一些關鍵的資料沒能得手。

除去血族和人類這兩方已經亂成一鍋粥的關系,還有她的父親——目前還在Aiserey的教主,又是如何認識卡米西爾的?

還更那個在教會上所遇見的采花賊,和今日在房間陽臺上遇見的吸血鬼。

那兩人長得尤為想象,蕾娜若是沒過證據,都快懷疑是一個人了。

但是他們的面龐看上去又有些區別。

“……”

蕾娜的思緒停頓片刻,倏忽想到一件事。

她穿越到這世界上所帶的天賦,是能通過人們或是血族面龐五官的清晰程度來判斷在未來中,雙方的關系會不會越來越親近。

而最近這些天裏,她所遇見的血族雖少,但面旁都是清晰的,唯獨……

那個采花賊。

不過長得挺帥的,暫且稱呼他為帥哥A吧。

帥哥A的面龐對她來說一直是不清晰且朦朧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

這個人本身和她的未來有很深的交集,但是因為他並沒有以真面孔示人,所以她並不能完全看到他的五官?

所以才會給她一種朦朧又好似能在某種時刻可以看清的感覺。

既然是這樣,那他又是哪一方的人呢?

能出現在血族,並且有翅膀,必定是血族的人,但又會出現在教會上……

不,目前的線索還不完全充足,這個結論不能這麽快就定下來。

蕾娜一邊思考著帥哥A歸屬於哪一個黨派的可能性,一邊摸著陰影處走,再次回到了樓上。

身體躺倒到床上後,她睜眼看著房門外依舊亮如白晝的東塔樓,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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