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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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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從陽臺退回到房間,蕾娜坐在了床鋪的邊緣,半倒在床上,開始思考卡米西爾這一做法的用處。

現在卡米西爾不想讓她到處行走,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引發起別的事件,還是在順應教主給他的任務,在保護她?

不對,卡米西爾不大可能這麽老實。

蕾娜若有所思片刻,轉身朝書桌那個方向走去。

這些天她一直在試圖跟人類溝通,都沒什麽時間去打探血族近期的動向。

直到去集市采買蝙蝠的時候,才知曉近期血族裏的始祖會清醒,血族們會舉辦一場恭候始祖清醒的典禮。

這段時間內,血族可能會因為始祖的清醒而躁動,若是自己的能力在始祖那邊得到認可的話,說不定地位可以晉級到貴族,甚至是皇族。

所以大家都在等候著始祖從長眠中清醒,來組織這場典禮。

但典禮的時間段內具體有哪些活動,蕾娜到是不清楚。

不過若是結合這個情報來看的話,卡米西爾應該是在顧忌什麽、或是在打著自己心底的什麽主意,才把她關在房間內。

是防著她,怕她做出什麽事會讓他感到麻煩或者棘手?

蕾娜實在是沒想出來。

難不成自己真的是純血血脈,所以他要保管起來?

真的假的。

躺在床上望天花板沈默了一會兒,蕾娜翻了個身,決定不去想這些推理不出來的東西,將註意力的重心放回到了人類這邊。

眼下能和人類搭上話的方法,就只有通過大撞和卡默產生聯系後通過書信來了解人類的狀況。

其他的辦法都已經被她所在的位置給攔截死了。

不過剛才在陽臺上見到的那個吸血鬼……不知道會不會阻攔她的計劃。

因為動機不明,這麽短的時間內,她沒辦法直接分清是哪一方的人。

而從這幾天了解的情況來看,血族裏這群皇族貴族的關系也是錯綜覆雜。

他除去是卡米西爾的手下,還可能是女王、或是親王的。

但無論哪一個,若是打開了書信看到裏邊的內容,都會被攔截吧。

畢竟這次教主邀請的人雖然表面上是卡米西爾,實際上應當是卡米西爾背後的這些血族。

血族需要純血血脈來幹什麽?左思右想,蕾娜都想不出來純血血脈會給血族提供哪些好處。

早知道剛才和卡米西爾在書房看那封前幾代純血血脈所寫的書信時,順口問一句好了。

但她並非是那種分外敏銳的人,無法預估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這也才導致了她被關在房間內,無法自由進出東塔樓,不然她會提前想好退路的。

唉,眼下那即將到手的閱覽室,也就這麽被卡米西爾的一句話給插上翅膀飛走了。

現在只能等著卡米西爾讓她自由行動後才能去看了。

蕾娜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活躍的思緒連翩浮想,卻又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如果方才上陽臺的人是血族的話,那她為何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是碧藍色的眼眸。

……會是在教堂裏遇到的那個采花賊嗎?

蕾娜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

難道他也是血族?可血族眼睛不是紅色的嗎,還是說會變顏色?

但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到底是不是在教堂遇到的那個采花賊,她也說不準,因為沒證據。

更別說之前見到的那個采花賊還穿著獵血部的制服……

獵血部裏不會有什麽內鬼吧?

唉,腦袋越來越亂了,這到底都什麽跟什麽啊!

蕾娜嘆了氣,感覺自己好像想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眼下事件如大山一層又一層的疊加在她頭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把被子拉到自己的脖子處,決定安詳的閉上眼。

事已至此,先睡一覺吧。



森冷的宮殿裏,桃婭面無表情的傳過重重黑暗的簾幕,朝正廳走去。

始祖清醒的日子就在最近,雖然不能明確知曉是哪個時間段,但現在準備典禮是不容遲疑的。

即便千年未見,血族該有的傳統禮儀,也當延續下去。

卡米西爾站在正廳的門口,擡眸望著高懸於上方的畫像。

畫像中的男子隱藏在黑暗之中,大半張臉都看不到,只能瞥見他淩厲的下頜線。

身為蒙特維爾的祖宗,也是血族的始祖,在女王的宮殿之中,只有他才能配得上將畫像高懸於宮殿的墻壁上。

深紅與黑相間的衣擺與古舊的墻壁相襯,前邊擺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綠葉在這幅深色的畫中,猶如璀璨的一筆點綴,葉尖的白色映入卡米西爾漠然的瞳孔,照不出他心中的心理想法。

五千年的時光。

從出生起,他就沒有見過始祖,可卻能從周邊血族的口中,得知他是多麽強大、擁有極高號召力的人物。

他的自身能力惠及所有的血族,而皇族的能力更是因為他的庇護,才會比貴族、以及普通百姓更高上一個階級,讓所有人都臣服於皇族之下。

可正因如此,皇族的命,也就懸在了始祖的手中。

卡米西爾並不喜歡將自身的命運由他人來掌握住。

即便相傳下來的始祖是多麽的淡和,多麽的慈悲,卡米西爾仍然難以去相信。

若是始祖真的如同他人所講的那般慈悲,那麽他也不會在千萬年間都受到血族的敬仰了。

血族是慕強的。

能讓血族畢恭畢敬從心的敬仰,他必定是能讓血族由衷感到膽寒,感到害怕,不敢去擡頭直視那權威。

“……”

遠遠的腳步聲傳來,卡米西爾從畫像上移開眼,朝自己的母親看去。

兩千未見,桃婭的容貌仍然和先前一般漂亮而年輕,因為長久的休憩,她周身的力量更蓬勃了。

卡米西爾順從地低下頭,垂眼朝桃婭微微俯身行禮:“母親。”

“嗯。”

桃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旁邊的大門走去:“先進廳吧。”

她的話語如寒冰,無形間便能感到極其強烈的威壓。

越靠近始祖的那一代,血脈就越強。

卡米西爾是桃婭的後代,也是桃婭之子,血脈定然沒有桃婭強。

但他像是未感到這股隱隱的威壓,直起身,跟隨著桃婭走進了正廳。



桃婭喜歡陰暗的地方,因此,周邊的落地玻璃窗前都裝上了極厚的玻璃。

就連永夜裏的月光都照不進這間房間內,只能堪堪地透出一角。

黑暗的廳內,桃婭倒是很釋然,未給卡米西爾任何指示,順著侍女拉開的椅子,優雅地坐了下來。

“先前交予你置辦的事情,吾今日查證過了,都置辦的分外好。”

盛有血液的酒杯端了上來,輕輕擱置在了桃婭的手旁。

幽幽的燭光照亮了她手腕的一角,刻畫下漆黑的陰影,昏暗中,她的皮膚顯得極白而亮眼。

桃婭並未被周邊的舉動打斷,繼續說了下去:“代理攝政王這個位置……卡米西爾,你坐得可高興?”

卡米西爾神色淡淡,即便坐在昏暗到近乎連裝飾品都看不見輪廓的屋內,也依舊是未被幹涉的樣子:“母親願意賜予我的東西,我自是好好珍惜。”

“……”

桃婭擡起眼,冷冷地瞥向了卡米西爾。

她的視力比其他的血族都要好上幾倍,在黑暗中,她仍然能看到卡米西爾的面部表情,就連那細微的變化都能捕捉到。

“是麽?那吾也高興。只不過……臨近始祖的清醒日,這典禮你可想接手置辦?”

若是接手了始祖的典禮,那麽卡米西爾便能見到始祖,而相同的,他的職位也會變成典禮官,而非是攝政王。

這兩個職位並不能其坐,因為雙方的權利都很大。

桃婭是不會將任何一個職位的好處都讓於他。

畢竟她並不相信卡米西爾。

這個向來冷淡寡言,難以看清內心想法的孩子。

若是手握政權,同時得到了始祖的信賴……那麽她所坐的位置,就會受到波及。

卡米西爾不動聲色,依舊是一副順從的樣子:“皆聽遵命。”

桃婭久久地凝視他,眼底裏似有冰冷而劇毒的蛇,無質地纏繞在卡米西爾的面龐上,像是想通過他那雙未有任何波動的眼,來知曉其深掩埋於心底的想法。

可卡米西爾卻仍舊是淡然的樣子,任憑自己的母親打量,未再說一個詞。

正廳沈默良久,桃婭終於微微移開了眼,唇邊微微勾出一抹笑。

“那麽就先讓帕爾默代行。”

話題在這裏止步不前,並非是桃婭的本意,她又借著開始了新的話題。

“近日血族血仆產生異變,你可找到異變緣由?”

卡米西爾微微頓了片刻,眸中閃過一絲沈思。

“我曾派人去人類教會的水晶柱觀察過,那裏的水晶柱在百年前並未有過多少明顯的變化,直到二十年前。

因為一個人類女孩的誕生,那水晶柱裏的液體才有上升的預兆。”

二十年前對血族來說,不過是轉眼之間。

幾千幾百年的時光內,這水晶柱一直是保持著一點兒都未上漲的狀態。

但短短二十年間,這水晶柱裏的液體就在不斷的上升,一直到前些日子,終於封頂,破柱。

“而水晶柱上升時間相同的,是血仆異變的速度。”

“這些血仆都在水晶柱上升的這二十年間變異,變異的數量總和是曾經幾千年間變異的總和。”

“而血族的血庫大多是采取血仆身上的血液來積攢,血仆產生異變後即便不能飲用他們的血液,因此血庫近日積攢的血液比前幾百年少許多。”

桃婭微微點頭。

在她休憩之時,血族裏還沒有血庫這個東西。

血庫是僅千年來才成立,由納克斯伯爵提議的。

“那些異變的血仆,最終會變成何樣?”

卡米西爾淡淡回答道:“如同人類般迅速的死去,壽命大大簡短,死亡之後的屍體,並不能埋入土內,需要焚燒。”

“……”

桃婭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勾起了唇角,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那人類那邊傳聞中的預言也當顯現了?”

“是,母親。”卡米西爾微微垂下了眼,遮擋住了眼眸裏的思緒。

桃婭陷入了沈思,深邃的黑暗裏,僅能瞧見桌椅的輪廓。

宮殿裏的溫度比外界的溫度還要低上幾十度,即便是喜歡處在黑暗陰冷環境中的吸血鬼,也會因為這開始下降的溫度感到不適。

正廳外邊走動的血仆們因為驟然下降的溫度,而凝成了冰塊。

桃婭摩挲起放在手邊的杯緣,拾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不滿於這次血液內的醇度,她正想發作,餘光瞥到周邊已經開始結冰的墻壁,又耐下了性子。

“既然如此,納克斯是什麽反應?”

桃婭很少直稱親王的名字,因此卡米西爾微微擡眼,同桃婭對視片刻才回答:“他在人類那裏布置了眼線,準備時刻擴充血庫。”

“……斯坎賽·維蘭蒂斯呢?”

卡米西爾聽到自己那血緣不純的弟弟,神色又恢覆了平淡:“還在獵血部。”

相比與卡米西爾和帕爾默,這並不是由桃婭所出的親王私生子,似乎更得桃婭的心意。

因為他只會游蕩在人類與血族的兩界,不窺視任何一方的利益與權利,偶爾因想看熱鬧而造出的騷亂,還能正合桃婭的意。

回想起他那並不似自己的眉眼,桃婭未再說什麽,了解了血族大致重要情況後,即便讓卡米西爾回去了。

待正廳內又恢覆成無人的樣子時,墻壁上那層薄薄的冰,才脫落下來,化成了一灘冰冷的水。

水面上透出的光,勾勒點亮了一抹桃婭的面龐。

冷清,而又幾近到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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