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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太子中路軍的首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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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太子中路軍的首秀(中)

熊樽被當誘餌的感覺,並不是只有戴冰甲察覺,看著太子排兵布陣的舉措,基本上關註此事的燕國高層,也都下意識的想到這個可能。

雞澤規模並不小。

附近也沒有殷商的人屯墾。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這裏是一座季節波動極大的水澤,雞澤附近的水域面積隨時都可能發生變化,雨季大了很容易淹沒附近的田土,然後將之化為沼澤。

旱季的時候,又因為水往東北與低處流,就會導致這裏的作物得不到灌溉,同時也很容易爆發蝗災。

所以說,在這裏開發,是需要花費大力氣的。

也只有燕國這樣的政治體系,才有可能支撐開發所需。

但饒是這樣,也不能一下丟來兩千人,這就是擺明了要搞事。

如此做派,子斂要是沒有動作,那就是子斂是個白癡了。

果不其然,隨著下邊的動作,子斂也意識到了對方不是什麽善茬,第一時間就帶著兵馬朝著熊樽方向殺過去。

“防禦!給我打!”熊樽帶著人,在轅門前的營寨上,背水與子斂交鋒。

雖然他是帶來來“屯田的”,但土地實際上還沒開始開墾,他們只是花了一點時間依托坡地與水澤,在雞澤搭建了一座臨時營寨。

然後在營寨這裏,一邊挖掘防禦工事,打造小堡,一邊利用雞澤,跟後方的辛蒓交換物資。

由清河縣順利而下可入雞澤東面,然後從東面泛舟向西,就能源源不斷的將北面的物資支援過來。

所以打一開始,這場戰爭,就不是奔著子斂去的。

而是要把殷商在冀州南部的所有勢力,全部拉進戰場之中。

畢竟雞澤西北是子斂的邢臺,西南則是殷商的邯鄲。

邯鄲,是一座年輕的城市,至少在這個時代是這樣的。

始建於邢臺放水之後,距今也不過才區區數個年頭,這裏是嬴姓的地盤。

是的,因為一些偏差,嬴姓提前數百年進入河北生根發芽,並且開始在邯鄲這裏發展起來。

而作為子旬的外戚勢力,邯鄲嬴姓還是很支持殷商的。

倒也不是幽燕的嬴姓不能得到他們的支持。

而是幽燕的嬴姓綜合實力,比殷商的嬴姓強勢。

是的,幽燕的嬴姓,比殷商的嬴姓更加強勢,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平北將軍獾姒是嬴杞的婆娘,以及其他嬴姓所占據的軍隊地位。

在軍功爵主導的社會制度下,外來部族想要在新勢力中獲得地位,最好的辦法就是對外戰爭,而嬴姓因為生於山東,山東人的身高如何,古今都是堪比大蔥的存在。

這樣的嬴姓,再配合戰爭需求,他們往往是辛屈本部之外,最容易獲得戰功的人。

因此第二代、第三代武將,很多都是嬴姓出身的。

這群人在燕國中層有威望,自然不避諱對同姓、同族的招攬,那麽被控制在殷商手中的“宗脈”,如何看待這些被他們安排去北方碰碰運氣的“支脈”呢?

嫡庶有別,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更不要說開始影響地方的嫡長繼承制的蔓延呢?

南邊以血脈自詡正統,北面以能力與別氏自詡正統,這若是放在後世,可能還會因為家中長輩間的聯系,還能進行一定程度的調和。

但問題是如今幽燕與殷商的戰爭正在一步步進入倒計時。

面對邯鄲嬴姓,幽燕嬴姓可不會心慈手軟。

既然不選擇加入幽燕成為一夥人,那就是敵人。

既然是敵人,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殺!

於是邯鄲城,遭到了熊樽安排的一支小隊的襲擊,附近很多嬴姓部民率先被“同族”清洗。

這樣的操作,徹底激怒了邯鄲上下軍政要員。

於是邯鄲城也發兵了。

邢臺侯子斂與邯鄲侯嬴橘,總兵力加一塊得小兩萬,輪番在雞澤展開了對熊樽的進攻。

不過就算敵人兇猛人多,熊樽依舊巋然不動,死死頂在前線。

從入夏一直打到秋收。

子斂都沒辦法帶兵越過雞澤攻打清河縣了。

因為只要他敢動這個心思,後方的辛蒓就會派兵走水路增兵熊樽。

然後熊樽立刻組織反擊。

子斂已經被這樣幹了三次,一次邯鄲侯嬴橘兵敗後撤,差點引發大潰;一次他的後路差點被偷了,險些陷入死生之地;最後一次更可怕,熊樽居然派遣騎兵直插邢臺,大有趁他亂動的時候,給他來一下狠的。

所以眼瞅著秋收了,他這裏不僅沒有什麽收獲,反而兵馬疲敝,下邊貴族不滿的抱怨他不會打仗。

不僅如此,馬上秋收,再不退兵,糧食怎麽辦?

無奈,子斂只能選擇後撤。

而他的動作,很快傳到了辛蒓手中。

“是時候了。”辛蒓笑吟吟的看著手中的書卷,“召集鎮中將軍府上下,開會。”

很快,整個鎮中將軍府的士大夫以上的軍官,全部集合。

包括熊樽。

此時的熊樽走進來,身體狀況著實嚇到了不少人。

原本虎背熊腰,好似黑熊的他,現在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都有點凹陷,要不是一雙眼睛還炯炯有神,並且整個人煞氣騰騰,他們都以為熊樽換人了。

“辛苦了。”辛蒓走來,拍了拍熊樽的肩膀。

“太子。”熊樽作揖,“我也是第一次意識到,中原戰爭並不容易。陛下那邊一直克制,想來也是這個原因。與殷商的戰爭,跟其他部族和外族的戰爭根本不一樣。

我們與他們之間,沒有太多血海深仇,只有治理的生死搏殺。

所以打下來的人,不僅不能淩虐,還得照拂一二。

這底線,不能輕易撕破。”

熊樽的話,讓不少北方年輕人都沈默了下來。

而其他一些南方逃來的貴族,也都微微頷首,或者松了一口氣。

兵戎相見既然不可避免,那麽如何操作,才能讓更多人活下來,才是他們所求的。

真要他們屠城滅族,他們可做不到。

因為中原通婚數百年,哪怕殷商不當人了一點,可終究大家夥還是沾親帶故,跟之前那樣大規模清洗必然不能這麽做。

只能拉一派,打一派。

熊樽之前差點被推了幾次,就是吃了不懂事的虧。

現在他懂事了,人的精氣神也變了。

所以聽到這話的時候,太子辛蒓微微頷首:“有如此認知是好事。這一次召集你們來,不為其他的。

糧草還有,但不是現在吃的。

既然邢臺侯打了我們大半年,也該我們還以顏色了。

帶上精銳,其餘留待後方收割軍屯。

只要能從邯鄲、邢臺還有陶丘搶來足夠的糧草,今年甚至不用幽州運糧過來了。

陛下也好專心給我們轉運甲胄,增強我們的實力。”

一聽這話,眾人都明白了他們要做什麽了!

“那麽,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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